9.第 9 章

作品:《狗宦官得罪了摄政王

    32.


    那日的场面,着实堪称诡异——


    贵妃震惊,精心描画的美丽脸庞都扭曲变形。


    而她身后原本趾高气扬的太监嬷嬷们,则是个个面冷汗涔涔、心惊肉跳。


    毕竟……能在宫里混那么久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娘娘之所以敢如此气焰嚣张,还不是看在十九皇子这一年来虽得圣眷,却一向低调谨慎,哪怕面对屡屡挑衅也往往是选择避其锋芒息事宁人的态度?


    所以一行人原想着的是,哪怕贵妃擅闯寝宫、滥用私刑,只要十九皇子这次也如往常般默默忍耐……


    打死个无关紧要的奴才也就打死了,并算不得什么。


    可如今!!!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十九皇子为这阉人匆匆赶来,那冷厉如刀可绝不是能大事化小轻易算了的样子。


    更遑论这阉人他还……还……


    他还……捶打皇子胸口。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大逆不道的举动,然而十九皇子竟还容忍了!这还了得?


    至少说明此人绝动不得!


    一念及此,不少人双腿都开始发软。


    萧玦身后的护卫们,则是沉默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萧玦本人,只蹙眉细细查看了一番张殊臀腿处的血肉模糊,解下自己的月白披风,小心地将人裹好。


    这才抬眸,目光如冰般扫过贵妃一行,字字清晰冰冷:


    “今日之事,本王已着人快马通禀。待陛下与淑妃娘娘升回銮,自会请父皇与母妃圣裁。”


    33.


    贵妃咬牙离去后,萧玦急召太医。


    绸裤褪下,便露出张殊那皮开肉绽、肿得老高的屁股。


    而此刻的张公公,也全然没了平日里那股子精力无穷、活蹦乱跳的活泛嚣张劲儿。


    只活像个被戳破后漏光了气的皮囊,只蔫头巴脑地缩着肩膀,将脸埋在臂弯里小声哼哼着掉眼泪。


    ……可很快,太医给他给他清洗伤口、上药,他又开始一个鬼哭狼嚎。


    萧玦只能上去把他摁住,拽进自己怀里。


    任由他脱力地瘫在身上埋头乱拱,双臂无奈环住他颤抖的脊背,一边安抚一边低声在耳边哄着:


    “忍一忍……马上好了……不疼了。”


    ……


    不久,皇帝与淑妃匆匆赶回宫中。


    张殊含泪……这萧玦又开始不做人!


    在御前回话时为了“陈明伤情”,又再度大庭广众扒开他刚刚裹好的裤腰,叫他那才叫御医看光了的肿屁股,又叫天子高贵龙眼生生看了一遍!!!


    这玩意难道好看???


    张殊无比羞愤,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萧玦却自有他的道理——张殊那处本就血肉模糊,上了药后更是肿胀不堪、触目惊心。


    皇帝亲眼所见,也是大怒:“岂有此理!真是越来越放肆没规矩!传朕口谕,即刻命贵妃前来见朕!”


    然而传旨的太监很快回报:贵妃称病,抗旨不来。


    “成何体统!他们安氏全族,只怕已结是是此目无君上!真以为朕不敢讲他们一族全部——!”


    皇帝拂袖而去,淑妃跟着安慰。


    萧玦亦屏退左右。


    殿内只剩下二人,他更是小心将张殊揽起:


    “好好,不哭了。孤知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孤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饶过。你瞧适才父皇已对贵妃一族心生不满,待过两日,孤再去加两把火……”


    张殊屁股火烧火燎,仿佛被生生剐去了一层。


    本就满腔悲愤屈辱,偏生萧玦这厮,此刻又隔着纱布轻轻揉抚他。


    虽然熨帖,却又弄得他那处又疼又痒地难熬,更不要说他口中那番话,更是直激得他鼻腔一酸,突然发疯发癫。


    竟然嗷呜一口,便恨恨咬在萧玦肩头!


    34.


    萧玦也不动怒,还低低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张殊的头,如揉哄一只张牙舞爪却又虚弱不堪的坏猫:“看,又咬,你属狗的?”


    “是,孤知道你气。可是说到底,阿殊你今日有次祸事……是不是……也有一成,得得怪你自己。”


    “谁叫你成日狐假虎威,过于不知收敛,哎。”


    一句话,张殊浑身寒毛都瞬间全部炸起!


    “分明……是他们……欺负奴才在先。”


    “分明是……奴才东西被抢了,奴才不过拿回来,就这么平白挨了一顿揍,没了半条命。呜……呜呜……”


    他说不下去了,天大的委屈。


    眼泪刷地又无声涌出来,夹杂着种种扭曲和拧巴——


    这一刻张殊只恨自己没有足够能耐,否则,真想扑过去一口咬断萧玦的喉管!


    可恨他不敢。


    可恨他本质还是那个贪生怕死、汲汲营营的张殊!!!


    没有倚靠,毫无根基,才只能默默在这受委屈、吞苦果。


    也是实在苦得冒酸水时,才会忍不住又颠三倒四指控两句:


    “呜呜……呜呜呜……你是得意了,计谋得逞,到头来还在这……装好人……呜,我疼,你赔我,你算计我…………呜呜呜呜。”


    ……


    张殊又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狗太监而已,他算是个什么正经玩意儿?


    真能让萧玦为了护他,不惜与前朝后宫盘根错节、势力煊赫的贵妃一系撕破脸……?


    怎么可能。


    要知道,萧玦眼下虽看似圣眷隆盛、风光无两,但实则根基远还尚浅——


    没有足够的党羽,亦至今连个正经的爵位封号都还没有,远远未到能站稳脚跟、随心所欲的地步。


    因此,但凡此刻萧玦脑子还正常,就不会为了一个阉奴去开罪贵妃。


    除非……


    他本就做好了准备,要与贵妃势力放手一搏!才借题发挥!!!


    张殊蔫蔫趴在枕上,屁股疼得越委屈,脑子越前所未有地清醒。


    其实一切很好想明白——


    萧玦近来风头愈盛,连带着养母淑妃地位都水涨船高。


    最妒忌得面目全非的,自然是分明养了两个皇子,但两个都不成器的贵妃。


    所以其实这一年间,贵妃联合家族势力,在前朝和后宫都没少对萧玦发力使绊子。


    从造谣抹黑到“八字冲撞”,从阴谋陷害到离间挑拨。


    最险恶时,甚至买通下人偷偷给十九皇子膳食里下慢性毒,萧玦也都选择了忍让。


    35.


    张殊是经历过“被萧玦蛰伏隐忍”的。


    太清楚某人是何等的能屈能伸,而一旦决定不忍的那日,又会是如何的雷厉风行。


    当然,萧玦出手,素来还要名正言顺,不落人口实。


    因此他还会设圈套,引对方先按捺不先住出手、闯大祸!


    就如贵妃这一次,其实她之前挑衅谋害的桩桩件件,皇帝未必不知,只是权衡之下,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但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总有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如今,她擅闯皇子寝宫,还滥用私刑藐视皇家威严,便不再只是后宫争风吃醋,而是狠狠打了皇帝的脸,挑战了君权与宫规的底线!


    皇帝也再不想息事宁人!


    ……


    没几日,贵妃终于第一次被皇帝下诏申斥处罚,降了位分。


    连同前朝她那位在军中任职、屡有跋扈之名的兄长与叔伯,也分别被御史轮番参奏“御下不严”、“纵容军痞欺压百姓”等数项罪名,受了罚俸、调离实权位置的处分。


    数日后,贵妃又因“失德疯癫”,竟在御前哭诉攀咬、污蔑十九皇子萧玦与贴身太监张殊有苟且之事,彻底触怒天颜,被打入冷宫。


    因为实在是……这谣言,贵妃敢说别人都不敢信。


    十九皇子,那可是人尽皆知光风霁月、洁身自好,清风朗月般的人物!


    是,那张公公是靠着耍心眼、会钻营、谄媚殿下翻了身。


    但要说两人有床笫之私……呵,呵呵,谁信啊?


    诚然张公公皮相是不算差,可他毕竟是个阉人!


    但十九殿下那般天仙似的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能瞧上那等残缺玩意?


    36.


    外头多半都说,萧玦是天仙人物。


    张殊暗暗咬牙,他们如何都……都不曾看出他卑鄙无耻!


    这几日,张殊日日趴床上养伤,动辄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想睡又睡不着,气得他趴在床上又狠狠哭了几一场,同时更加醍醐灌顶——


    怪不得。


    怪不得萧玦当初杀他泄愤,最后却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放纵他上蹿下跳找人寻仇!


    原来都在后头等着他呢。


    也是他蠢。


    明明早知道他本质不做人,却还心存侥幸,甚至还偷偷幻想……是不是自己对他终究有一点点不一样。


    呵!


    结果就是自以为是狐假虎威,到头来其实是人家棋盘上一枚早就标好价码的香饵、用于牺牲的马前卒!


    牺牲了他的屁股,换来的是萧玦全然占理、师出有名。


    是……


    他明白!他被白玩了那么久,萧玦是差不多也快玩腻了。


    所以他就活该他被安排、物尽其用。被当成诱饵抛出去,被揍得屁股开花?!


    ……


    萧玦被自家张公公不给好脸色几日了。


    今日他特意回得早,手里还拎着一罐太医院刚精心熬制的上好伤药。


    都是用的嘴珍贵的凉血镇痛药材,据说抹上后冰冰凉凉,能极大缓解疼痛。他用手背试了试,确实沁凉。


    进了内室,张殊今日听见动静,依旧只把脸往枕头深处埋了埋。


    萧玦也不恼,径自走到榻边掀开薄被,指尖沾了药膏,便往那依旧红肿未消的伤处抹去。


    直到慢条斯理、每一片伤处都抹好,才收了手。


    片刻后,又用了几分力道,硬是将张殊死气沉沉的脸从枕间掰了过来。


    几日休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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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心底憋着怨气,张殊此刻的脸异常憔悴,瞪他都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更不要说……


    萧玦分明清楚记得,张公公其人,骨子里永远有股不服输的市井泼皮浸透。


    哪怕倒了霉、哪怕狼狈不堪,都会很有劲地嗷嗷哭着求饶。


    今日倒是……彻底蔫了,莫名可怜兮兮的。


    张殊这副模样萧玦可没见过,也很新奇。一时间让他产生了一些古怪又陌生的心情,竟难得地生出了几分耐心,又做了几日真正的好人。


    几日,他都亲自给张公公上药。


    白日里纵使再忙,晚上必定尽量早些回来陪他,温柔搂着同塌而眠。


    更不必说,各种珍玩古器、海外珍奇、精致得不像话的糕点蜜饯精致吃食,也每日源源不断送过来。


    张殊起初硬气,看都不看。


    毕竟,被打一回屁股知道了,那些身外之物算得了什么?


    难道手里盘着触手生温、毫无杂色的羊脂白玉,屁股就不疼了吗?


    还是吃下那御厨特制的香甜玫瑰水晶糕、好味芙蓉樱草饼,就能抵他日日被众太医围观尊臀的屈辱?


    更不要说……


    每每晚上疼醒时,看着身边烛火映照下那安然沉睡、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脸。


    心情难道就能变好吗?


    显然不能!


    罪魁祸首还敢在他身边大睡特睡,除了更来气还能有什么!


    要不是他……他贪生怕死,他真恨不能扑上去掐死他!!!


    37.


    就在张殊恨恨腹诽时,萧玦仿佛有所感应般,忽然在半梦半醒间伸出手臂。


    将他小心翼翼地揽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那双平日里深沉难测的凤眼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朦胧的温柔,困困望进他眼里。


    “别气了,嗯?” 低哑的声音带着黏腻的慵懒,气息拂过他耳畔,“孤真的……不是故意……要你受罪。”


    “孤本以为,无论贵妃如何发难,孤也能护你……”


    “却实在不曾想,她会直闯寝宫。你被欺辱,孤哪里舍得……若是算计,又何必那般急着赶回来。”


    “但终究,是孤不好,让你受苦了。”


    “送你那些珍宝,你喜欢的便留,不喜欢便随意拿去卖。其他库房里、宝阁中的,也是喜欢多少拿多少……”


    他不说这些倒还罢了。


    他不说,张殊只不过一个太监阉人,宫里人人可以踩上一脚。


    也知道自己生来命贱,如何挣扎都翻不了天,也罢!认命了。


    可为什么……又总是这般。


    张殊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的全是那熟悉的、清冽的幽兰冷香。感受着后背那一下下近乎爱抚的轻拍。


    一时窒息,只暗自牙咬得咯咯响。


    这一刻,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贪财好色的本质。


    明明他那么喜欢钱,而如今萧玦说要送他好多好多钱,这难道不好么?他该高兴才是。


    何况这还都是他挨这一顿换来的钱,他该拿得心安理得!!!


    真的,这叫因祸得福。


    多少人指望着能被打一顿换来万千赏赐、主子青眼的福分,都还求不来呢,他应该知足,应该感恩戴德。


    可他偏不!


    偏不。


    不知为何,明明刚吃的甜糕,此刻嘴里却只剩酸苦。


    张殊暗自心里乱七八糟,只拧巴无比地恨恨想,便是身如云泥,他其实……又究竟比萧狗差哪儿了?


    无非是他,不如萧狗会投胎。


    是啊。


    倘若……上天也让他投个好胎,当个什么个皇亲国戚,就也能能像萧狗一样作威作福。


    恶霸张皇子也能强占小美人萧玦狠狠蹂躏,吃干抹净后,再叫旁人来揍他一顿为自己铺路。


    小美人生气也没事,大不了装模作样虚情假意哄个几句。


    毕竟小美人受制于人,又无力反抗,只能隐忍屈服。


    呵,呵呵。


    张殊心里只恨得暗暗诅咒一百次,萧玦你……最好一直这般炙手可热,永远别从高处摔下来!


    否则……他定要第一个冲上去踩两脚。


    然后再……一边假惺惺抹药,一边在旁憋笑,不,他要当面狠狠嘲笑!呜……


    正疯狂想着怎么把萧玦大卸八块,气息忽然贴近。


    萧玦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张殊瞪得老大、如临大敌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的黑暗里,气息交融,唇上软绵绵的奇异触感……


    他和萧玦不是没吻过。


    屡屡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带着情欲的湿润深吻与强势的侵入,不知有过多少次。


    但似乎从未有过……在荒唐和疯狂以外的时候。


    更不曾有过……这般温柔、细腻、不带一丝狎昵与占有,只是简单珍重的蜻蜓点水。


    若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张殊浑身僵硬。


    他不明白。


    一种天打雷劈、外焦里嫩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