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冰冷的发丝贴上耳畔,摄人心魄的迷魂花香钻入鼻腔,一片巨大的黑影将李蕴笼罩,结结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不用回头,李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静佛寺不是禁止外男出入吗?


    不是沿围墙一圈都是守卫吗?


    不是每个路口都有女官或沙弥尼守着吗?


    怎么还能让这条疯狗闯进来!


    李蕴默默深吸一口气,笑得比哭难看:“晋王殿下怎么在此?”


    “本王邀请的你,你说本王在不在?”


    黛色柳叶眉弯弯,细长的手指从眉心滑到眉梢,李蕴瑟缩着,身后人愈贴愈近,呼出的气从耳廓打到发际线,从发际线打到鼻尖。


    李蕴艰涩出声:“殿下,这里是寺庙。”


    “本王不信佛。”萧烨不喜欢李蕴假笑的模样,他伸出手,慢条斯理掰过李蕴抗拒的脸。


    食指与大拇指分别掐在下颌骨两侧,剩余三根指收拢,向上压可怜的下颚。李蕴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强装镇定。


    迷魂花香越来越浓郁,简直就像有人碾碎花瓣塞进她的鼻孔,除了闭气,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躲过。


    瞪圆的眼睛越眯越小,每次眨眼过后,眼皮就多下降一分。偏偏香气来源还一无所觉地靠近,李蕴两眼翻白,几乎被熏晕过去。


    “不应该啊。”萧烨喃喃,松开禁锢李蕴的手。


    他后撤两步,退到窗户边推开窗。午后风燥,吹不动他身上的花香,反而添柴加火,让气味愈发浓烈。


    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听千岳的鬼话了。


    他“啧”一声,拖凳子到床对角。


    缠绕李蕴的花香渐渐淡去,虽然时不时还有几缕钻过来,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存在,但至少眼前的锦被不再重影,昏沉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她小口呼吸着,闭上眼,身躯微微起伏。


    她向右小幅度侧过脸,不远处衣料摩擦,又一阵迷魂香拳头般打上来。


    可恶,竟然没走远。


    李蕴皱脸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希冀萧烨看她昏过去能像那天一样放她一马。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然而花香仍旧停留在原地。


    这般对峙不知过了多久,李蕴的两条腿已经撑麻。她的腹部卡在床沿,上半身僵硬地折叠,平摊在硬邦邦的床板。下半身两条腿伸得笔直,足尖点地,这个人就靠腹部那道杠,和地上两个点撑着。


    她睁开一只眼,缓缓转过头,却发现身旁与身后空无一人。


    大开的窗户外有风吹过,墨绿色竹影斜疏,素白帷幕轻轻晃动,李蕴存了一点戒心,不相信萧烨会就此离开。


    她慢腾腾支起身,像才清醒过来,她转过身,拖回已经麻到没有知觉的双腿坐上床。


    简陋的屋内一览全无,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屏风透光,挡不了人,唯一能塞人的衣柜太矮太狭窄,装不下人高马大的萧烨。


    李蕴试探地唤一声:“殿下?”


    窗外竹叶沙沙,无人应答。


    李蕴弯腰捏发麻的小腿,提高音量后再唤道:“晋王殿下?”


    依旧没有答复,连回声也没有。


    李蕴稍稍松懈,但不敢彻底放肆。她改捏腿为敲,连续快敲几下后感觉差不多能走了,立刻扶墙飞速绕屋转了一圈。


    屏风后无人,柜子里无人,衣箱里无人,床底下也无人。


    蹲在地上探完床底的李蕴终于松口气,瘫倒在床。


    总算走了。


    她闭上眼,深深吸一口气再呼出。


    也许是闻多了迷魂花香,她现在竟觉得屋内残余的香气挺好闻,若有似无,撩拨她的神经,不过分侵略,也不过分寡淡。


    不,不对,迷魂花真是迷人魂。这花香可是有毒的,别再闻了!


    李蕴拍拍自己的脸,用帕子捂住口鼻跑到屏风后。屏风后的花香没那么浓郁,李蕴放下帕子,手绕到身后去解衣带。


    遭萧烨这一闹,原本充裕的时间缩减得格外紧迫。白亮的日光染上些许暖黄,沈寻雁当然不会来提醒她,孙潇言被皇后管着,菀儿由王夫人看着,她只能自己快些梳洗打扮好,提前到山门口等接送的车队。


    李蕴随手将褪去的外衫搭在屏风上。里边的薄衫没时间换,她翻出一件葱青交领外袍,穿好再细细扣好盘扣,最后别出心裁地在腰间系上五色绳。


    不惹眼的素银钗在繁多的黑发里绕过几个圈,李蕴匆匆挽好发髻,踮脚取下屏风上的外衫收回衣箱,再将布防图贴手臂藏好,这才从屏风后出来。


    “你要去哪儿?”


    消失的萧烨再次出现。他正对屏风坐着,细细吹凉滚烫的热茶,耳根有些发红。


    阴魂不散是何意味,李蕴这下算体会得彻底。


    早知如此,她就该在查看完屋子后便夺门而出,头发乱衣衫皱能怎样,左右不就是被人多看一眼,仗着她李大小姐、沈大少奶奶的身份,谁敢当她面说一句。


    听不见就是没有,她有什么损失?


    为了一点没用的颜面折腾半天,这下好了,阎王爷去而复返,回来收她啦。


    李蕴脸上笑眯眯,却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她道:“自是准备去赴宴。”


    “赴什么宴?”萧烨问。


    “围猎开场的晚宴。”


    李蕴奇怪,萧烨难道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挑逗她?或者,有什么别的意思?难道他不想让她赴宴?


    这可不行,她就指望着今日结束一切,早早逃离是非之地,怎么能被萧烨打乱计划。


    见萧烨皱眉似在思索,李蕴不待他开口先赶忙道:“今日晚宴过后,女眷便不能出静佛寺。殿下应该清楚,这里守备森严到处是眼线,如果不在今晚将布防图交给李崇,便要等到四十九日之后。时间越长,变数越多,前些日子我回侯府,侯爷明显不耐……”


    “你怀孕了。”萧烨忽然道。


    “啊?”李蕴没反应过来。


    “你怀孕了。”萧烨重复,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李蕴弄不明白萧烨在想什么,她不清楚萧烨几时坐到桌前,几时对着屏风看,总之平坦的小腹能否骗过萧烨,李蕴认为概率几乎为零。


    何况就算相信了,萧烨会对她心慈手软吗?


    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她摇头道:“不,没有。”


    握茶杯的手一顿,漆黑的瞳孔定定扎在李蕴身上,他道:“为何撒谎?”


    “为了让李崇以为,我还有些价值,不能被抛弃。”


    沈奕川尚未婚配,李蕴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男子,便是沈家的长孙。她无足轻重,但不代表李崇会愿意放弃这个筹码。


    他做事最要万无一失,任何可以被利用的,任何可以被留作后路的,他都不会放弃。


    萧烨忽而一笑,问:“沈青川知道,陪你演?”


    “是。”李蕴应下。


    闻言,萧烨瞬间拉下脸来。他攥紧手中杯,刚要讥笑开口,又听李蕴沉声面不改色道:“我骗他说相府下人对我不敬,若有个孩子,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些。他起初不同意,我多哭了几次,他便答应了。”


    萧烨细细端详李蕴漠然的脸,没找见一丝裂缝。


    谁能想到艳若桃李的娇俏小脸之下,竟藏着这样一颗深沉的心。


    李蕴清楚她的身份,也清楚自己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是什么。


    世间女子千千万,各花入各眼,貌美者不计其数。然而如此聪慧且直白的,他只见过这一个。


    直白的爱财,直白的欺骗,直白的欲望。


    她像缭绕云雾的迷魂花,天生就该长在他的院里。


    萧烨恢复慵懒之态,左手支脸,笑道:“你可真是谁都骗。”


    李蕴颇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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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摇头:“不,我不骗殿下。”


    “哦,是吗,那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习惯听李蕴睁眼说瞎话后,萧烨竟觉得这些欺骗有几分可爱。


    也许这就是千岳说的,情趣?


    李蕴目移:“刚刚……刚刚吸进太多花香,一时无法承受头晕眼花,具体发生什么,蕴儿想不起来。”


    说着,她扶额晃了晃脑袋,往后没扶到屏风,摸空跌了个踉跄。


    “切。”萧烨想笑,凭空扇开扇子挡在面前。


    站稳脚跟的李蕴心有余悸,她扶正被撞歪的屏风,偷偷看萧烨。


    今天晋王殿下似乎心情不错,除了神出鬼没,以及掐她下颚那阵,总体来说还算正常?


    得抓紧机会摆脱他。


    李蕴道:“殿下,不知殿下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时候不早了,蕴儿下午才差点迟了皇后娘娘听训,若不早点出门,怕晚上的晚宴也迟了。”


    “这有什么,本王送你过去。”萧烨起身,似乎真准备带李蕴一道赴宴。


    李蕴慌乱后退,想起萧烨不喜这般,又生硬地往前一步,哑声摇头。


    萧烨笑:“听训都能迟,太不让人放心,还是由本王陪着,确保你安安稳稳到了宴厅,确保你踏踏实实地将布防图交出去才好。”


    “我不知要听训。若知道,定不会迟。”李蕴辩解,“殿下不必忧心,您交代给蕴儿的事,蕴儿一定办到,绝不会让殿下失望。”


    “你不知道听训?”萧烨拧眉。


    “是。”


    当时来通知的嬷嬷事无巨细地给她理了一遍注意事项,唯独没提到听训。


    品出不对,李蕴小心问:“殿下,怎么了?”


    萧烨松开眉,道:“没什么,晚宴取消了。”


    “取消了?那何时再办?”李蕴急了,语速都变快了。


    萧烨被她逗笑:“就这么急着置你父亲于死地?”


    当然,不过不仅是置李崇于死地,还有你。


    李蕴冷声:“他算什么父亲,威胁我,死八百回都不够。”


    “那本王呢?若本王也威胁你了呢?”


    萧烨忽然想起上回没问出口的话。他走近一步,李蕴个子娇小,仰起头也对不上他的眼。他弯下腰,偏头笑吟吟地问。


    李蕴噎住,结巴半晌才道:“殿下与我是合作,不是威胁。”


    “本王只是问你,如果。”


    圆亮的眼睛滴溜溜转过一圈,李蕴看一眼萧烨,又飞速挪开眼。她红了脸,道:“命比天大,自然是从。”


    还算坦诚。萧烨扬眉直回身,不以为意地问:“命就那么重要?”


    娇小可人的女子拧眉,似在冥思苦想,然而答复来得比他预想得快许多。


    李蕴认真思索,沈青川要她随心所欲地活,可她的心意不在外物,全在一个个人。母亲、菀儿、沈青川,为他们的幸福而活,似乎是她迄今活下去的理由。


    带母亲离开永昌侯府,过上寻常人家的生活。


    假装过得很好,以免菀儿心疼流泪。


    给沈青川遥不可及的承诺,实则心里根本没底。


    短暂的爱语像云雾,包裹她,蒙上她的眼,让她仰起脸看不见脚下。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原来她还站在摇摇欲坠的山石之上,岌岌可危。


    这样的她,算随自己的心意而活吗?


    她开口,有些怅然若失:“兴许吧。有人要命是为钱财,有人要命是为逍遥。我要命仅是因为,还不知道自己所要为何物。”


    沉默不语的萧烨忽然伸手揉乱她的发。李蕴不敢躲,杵在原地任由萧烨动作。


    心满意足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萧烨挥挥手,转身向半开的窗户走去:“好好休息。以及,更衣记得关窗。”


    李蕴下意识拢外袍,萧烨翻过窗,爽朗一笑,笑声久久不散。


    “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