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听训?”李蕴小声疑惑。
隔一堵墙,外边人喊的应该是这两字。可是听什么训呢?
“糟了,”孙潇言一拍桌子站起,拉起茫然的李蕴就往外跑。
房门被踹开,芸香蹿到前边扶住门,孙潇言回头照看李蕴,解释道:“周氏一事闹得太大,皇后娘娘特随陛下出宫与我们一道吃斋礼佛。她安排了今日听训,我爹昨晚才提醒的我,结果我就给忘了。”
孙潇言着急忙慌地拎着裙摆,几个字在嘴里来回滚。
“千万别迟千万别迟千万别迟!!!”
另两间厢房房门紧闭,白窗纸隐隐透出光,李蕴止住步子,喘气道:“沈寻雁……”
孙潇言头也不回,拽上李蕴又一脚踹开院门,斩钉截铁:“甭管她。要么走了要么死了,走了不叫我们,死了算活该,管她作甚。”
扭头看去,丫鬟的屋内无光,正中厢房悄然无声。
刚刚一声喊,她在最里边一间房都能听见,沈寻雁没道理听不见。李蕴狠下心,刚转回头突然脚下一绊。
“哎!”孙潇言反应快,反身就揽住她。芸香扶李蕴肩推她站稳,退回孙潇言身后。孙潇言关切:“你没事吧?没扭到脚吧?”
李蕴摇头,示意无碍。
绊倒李蕴的铁锁被孙潇言踢出一点儿远,灰土地上留下细细一道痕。孙潇言龇牙咧嘴地捂住脚,倒吸一口气道:“谁把锁头丢门口啊?”
芸香松开李蕴去扶孙潇言,拧眉焦急道:“小姐,老爷说过多少次,你别一着急就踹东西,要踹也分东西踹。我早说请郑师傅给你打双铁靴算了,怎么样,没伤到脚趾吧?”
“穿铁靴,穿铁靴我还要不要脸了。”孙潇言拂开芸香的手,凑到李蕴身边,“你在看什么?”
门闸上捆一根细细长长的铁链,敞开的门一边一半,当中央落下锋利的豁口,应是锁头来源之处。
被砍断的半截铁链垂在手心,断处切口平整,李蕴抬头看向正中厢房,了然一切。她沉声:“院门被锁了。”
孙潇言奇道:“锁上了?怎么会。门不是等晚间由宫中女官统一来落锁吗,除了女官和寺中师父有钥匙,还有谁能锁门?”
切口光滑,一眼就知是刀剑砍的。可静安寺内除了柴刀菜刀,还有什么刀?
她疑虑不减:“谁砍断的锁?”
李蕴放下铁链,铁链撞上门板,发出沉闷一声响。她摇头,道:“不清楚,先赶去永安堂吧。”
“好。”孙潇言跑出几步后停下,语出惊人。
“永安堂在哪儿?”
李蕴呆住:“你不知道?”
孙潇言向东边跑得毫不犹豫,李蕴还以为她识得路,结果竟同她一样不晓得。二人一齐转向身后拎画箱的芸香,芸香迷茫地半张嘴。
李蕴无奈,正准备找个师父问问,忽见芸香抬手指向她身后。
准确来说是她身后的巷口。
芸香快声道:“那有个小师父。”
沙弥尼捡起脚边果核,揉揉眼睛很是困惑。听见芸香的声音后,她迟钝地望过来,脸上疑惑更甚。
前不久跑出去的小姐不是说,沈夫人已经去听训了吗?
慈安堂铜钟三声响,三位女子端着步子如云彩般飘来。沙弥尼瞅见地上铁锁,心中忽而舒朗。她赶忙上前道:“请三位施主随我来。”
紧赶慢赶,三人总算踩着线赶到永安堂。
女官立于堂外,垂眼请李蕴与孙潇言落座,芸香留在院外,与其他丫鬟一同候着。
堂内寂静,扎手的竹编蒲团等距排开,九行九列,同朝向正北庄严的佛像。
那是尊由整块白玉打成的观世音,玉净瓶口镶嵌一圈金,杨柳枝叶角泛青,细腻的衣褶简单堆叠,观世音垂眸,恍若在世。
她们放轻脚步,在最后一排余下两个空位跪好,与其他女子一样挺直脊背。
佛前三支香即将燃尽,沈寻雁跪在第三排正当中,不争抢但堂上一眼就能看见的位置。她着一袭白衣,与身边女子小声交谈,声音很轻很细,话语密密的,听不清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蕴捂住嘴,努力将喘气声捂回袖子。
孙潇言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我就说吧,她早走了。与皇家沾上关系的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哪用得着我们提醒。你啊,别太心善。”
李蕴点头,只笑不语。
她哪是心善,分明是怕沈寻雁作妖。
到时候说她自个儿走了不叫她,在皇后娘娘与其他贵女前演上好大一出戏,她可禁受不住。
何况今晚晚宴要交布防图给李崇,越低调越好。
最好谁也瞧不见她,她跟阵风似的把布防图吹进李崇怀里,再跟阵风似的吹回南清院。收拾收拾东西,等菀儿带来消息,她捎上母亲就回江南。
手指放到唇前,李蕴向孙潇言比个噤声的手势。她向身后递个眼神,一道头重脚也重的人影投到孙潇言折叠的腿边。
鹅蛋般流畅的脑袋上插一根素钗,看形状大抵是凤头造型,除此以外再看不出别的饰物。
浅金色裙摆从视野右上角划过,皇后与身后两名女官脚步无声,李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孙潇言不动声色抿唇,眼珠转了一百八十度滑向干净无尘的地板。她慢悠悠转回头再低下,皱巴巴地闭起眼。
女官并没有传话,堂内女子不知从何处得令,她们不约而同噤声,将原本挺得笔直的背挺得更直,几乎要折过去。
待长约三米的披肩与女官的衣摆飘出视线,李蕴才侧过一点脸,对孙潇言宽慰一笑。
孙潇言苦唧唧地丧眉低眼,无声叹气。
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跪于领头的主位,两名女官分跪其畔。
从李蕴的位置看去,只能瞧见白金色的丰腴身影领在一片花团锦簇前头,木簪简单挽起后脑墨发,露出白洁的长颈与圆润的耳垂。
她垂下头颅,一举一动尽是高贵之气。
身后女子纷纷仿效,李蕴也低下头。
早起颠簸大半日,她原想到地方了再歇息,没想到遇上孙潇言后还要来此听训不知到几时。
三名长老身披袈裟,规律而平稳的诵经声催人入睡。李蕴本着一颗尊重的心苦苦强撑,怎奈眼皮已经死死沾上。
摆在腿上的右手忽遭人一扯,李蕴猛然睁开眼,正对上孙潇言含笑的双眼。
“困了?”孙潇言用口型问道。
李蕴点头,嘴角下撇。她简直困到不能再困。
“马上就结束了。”孙潇言继续用口型说。
李蕴学她的样子,夸张地张大嘴问:“你听得懂?”
“一点点,估摸着。”
最后三个字李蕴没看懂,她刚要再问,堂前一声响,也许是敲木鱼,也许是其他,总之三位长老一齐停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堂内响起。
李蕴一个激灵,很怂地低下头。
大昭信佛,从太宗开始直到现今。凡是有点儿家底的无不在家中修个佛堂供一尊佛,请几位大师在府上客居。
在大昭,信佛便是信天子,拜佛便是拜天子。
心中无佛,那可是忤逆的大罪。
可凭银钱多少来证明心中有无佛祖,就像未尝一碗汤,只看盐罐谈咸淡。谁知道盐是多是少,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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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里究竟有无佛祖,有无天子。
譬如李崇,每年送往佛寺的银钱少说得有几百两。在江南时,他月月去普陀寺上香,在高宗驾崩那年甚至捐钱重修了天王殿。迁回京师后他也没闲着,砸钱买宅院请僧人,远近闻名的虔诚。
这般用力,偏偏怀揣狼子野心,觊觎龙椅到两眼发红。
长老默然离开永安堂。
皇后伸出右手,宽大的袖袍被风鼓起,右侧的女官扶她起来,背对众人而立。
左侧女官两手交叠置于小腹前,她转过身,声音清亮:“请各位小姐夫人移步左厅堂。”
跪久了腿有些僵硬,李蕴与孙潇言相互搀扶着起来。边上的小姐原顾及面子,见她们二人这般也伸出手,细声道:“沈夫人,也扶我一把。”
那小姐粉裙粉面,圆滚滚的脸蛋很是讨喜。一对梨涡浅浅,伸出来的手腕纤细,带一股迷人的香风。
李蕴不多想,也扶她起来。转过身,她才发现孙潇言的表情五彩缤纷。
李蕴冲那位姑娘笑,不动声色加快脚步,与孙潇言默契地落在队伍最后。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了?”
孙潇言凑到她耳边,先叹气再道:“她是我未来大嫂。”
“周太傅家的三小姐?”
只是名字对不上人脸罢了,其他的,李蕴一清二楚。
“是,比我还小一岁呢。”孙潇言皱起鼻子,很是不解,“也不知道看上我那个武蒙子大哥哪儿了,又老又臭,这么好一个姑娘非要嫁给他。”
孙少将军,年二十又三,前岁退匈奴战功昭著,骑射剑枪样样顶尖。听说他身长九尺,长相周正,且从不流连烟花之地,不是在将军府读兵书,就是上练武场对打。
应该没有孙潇言说得那么不堪吧。
她道:“周小姐喜欢,自是令兄值得。”
孙潇言挑眉,不置可否。
步入左厅堂,依旧没有安排好的座位,各自寻到位置就坐下,李蕴便继续与孙潇言同席。
走在二人前边的周水韵停步,转回身眼神闪躲,看起来斟酌许久才下定决心。她声音很轻,李蕴不得不倾身去听:“沈夫人,一桌能坐下三位,不知可否……”
李蕴瞟孙潇言。
孙潇言不想难为姑娘,但她周水韵胆怯的模样着实叫人喜欢不起来。她将军府出来的人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周水韵这般说话嚼着字,声音似蚊子,怎么看都与将军府不沾边。
届时大哥一横刀,周水韵估计就得哆嗦一晚上。
孙潇言冷脸点头,李蕴让开身边位置,周水韵感激颔首,坐下开始细细理有些乱了的裙摆。
孙潇言无声打量这个未来大嫂,手中把玩茶杯。
李蕴微微抬起头,在厅内搜寻李莞的身影。
她朝皇后跟前放眼望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夫人与李莞就坐在皇后下首。
而李莞身后,便是沈寻雁。
别的不说,沈寻雁这身打扮与观世音相对,又与皇后娘娘相对,想不注意都难。
虽不清楚皇后如何想法,但在眼光毒辣的王夫人面前这般,真可谓不自量力。
李蕴暗自无奈,沈寻雁还是安安分分地待着,祈祷皇后不会点到她吧。
然而李蕴还是低估了沈寻雁。
皇后娘娘的目光越过王夫人与李莞,落在她们身后高仰起头颅的沈寻雁身上。她忽而一笑,道:“你便是沈相的小女儿,寻雁?”
一句话引来所有人的侧目。
沈寻雁这会儿倒谦卑地垂下头,她缓缓站起福身行礼:“给娘娘请安,小女正是寻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