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半月后,盛夏的晨光从云隙间漏下,洒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声声马蹄踏过,惊飞林间雀鸟。


    经过几个时辰的赶路,隐藏在京华山脉间的皇家猎场终于出现在眼前。


    赭红色围墙在葱绿山峦间蜿蜒,瞭望台上玄龙旗垂金穗,晨风穿过幽深的峡谷,呼啸在李蕴耳畔。


    五色彩旗迎风招展,世家营帐按品阶高低依次由内向外排开,靛蓝、朱紫、鸦青,帐顶在日光中微颤,仆役抬着箱笼穿梭其间。黄沙场上,几名世家子弟劲装束发,箭矢破空,没入草靶发出闷响。


    山道另一侧,隐于幽深林间的青石板路不知通往何处。再往前,山路盘旋,女眷的车队缓缓折入青松掩映的山门。


    越靠近,檀香味越浓。


    辕门处仍有源源不断的新马车涌入,玄甲兵沉默巡守,沈奕川戴甲纵一匹白马,与将领模样的人物交谈。


    似有所察觉,沈奕川漠然投来一瞥,只来得及瞧见轿帘骤然拉紧,一抹明蓝一闪而过。


    “你家的轿子?”


    “是。”


    “沈青川能拉得动弓?”孟三少爷笑:“他是没参加过围猎,不知成绩要张榜公告吧。到时候一个榜首,一个榜尾,你们沈家也算海涵。”


    沈奕川拽马绳扭走:“至少名字在榜上,冠的是我沈家的姓。”


    李蕴缩回轿,惊着一旁闭目养神的沈青川。


    “瞧见什么了?”


    “是二少爷。”李蕴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还好我反应快,没被他瞧见。”


    沈青川扬眉,看来他的计策很是成功。


    轿子在静佛寺前停下,海蓝袍袖与明蓝窄袖交叠,他握住李蕴的手:“你应该会和沈寻雁共住一处,记得万事小心。”


    “小小沈寻雁,我可不放在眼里。”李蕴抚平沈青川的眉头,俏皮眨眼。


    “她心思虽不缜密,但惯会蛊惑人心,不得不防。”


    按在眉头的手被握住下拉,停在沈青川的胸口前。他神色如常,呼吸仿佛近在咫尺,李蕴颇不自在地瞟开眼。


    按理来说这半个月过后,他两的关系该更上一层楼才对。偏偏沈青川像个无欲无求的活佛,继续过他那三点一线的生活,读书、逗鸟、睡觉,虽揽她在怀中坐着,却不进一步动作。


    李蕴每回憋得慌,想冲进竹林里大喊一通,或干脆扑倒沈青川狠狠欺负他一顿。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乖乖窝在沈青川怀中打盹。


    一来,她想黏着沈青川。与他贴近她就开心,闻见安神的草药香她就止不住傻笑。


    二来,虽很失落很不愿意承认,但她估摸着,沈青川大抵是不行的。


    毕竟病了这么多年,喝了那么多药,很难不伤根本。


    也许之后补补能补回来,但是若补不回来,她也认了,毕竟她自己选的夫君,再怎么不行也得养着不是?何况有那一张谪仙似的脸,就算他连路都走不了,她也心甘情愿养他一辈子。


    话虽如此,邪念依旧无法抑制地凭空腾起。李蕴红了脸,暗道当初不该读那么多情爱话本,现在脑子里全是说不出的禁忌。


    佛门圣地,佛祖饶恕。


    李蕴边点头边在心底默念“阿弥陀佛”,心想她是该好好抄经书,静静心了。


    小厮在轿边喊:“沈夫人,您可下轿了。”


    沈青川叮嘱道:“有什么事托守门的沙弥尼来寻我,我都打点过了,随便哪个都行。”


    “我怎会让你操心。”李蕴拍拍沈青川的手背,后者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她在他唇角印下一枚印迹,在沈青川反应过来前掀开轿帘,她逆着光,笑眼盈盈:“夫君也要照顾好自己。”


    黑檀木车架驶离,直至山体遮挡视线,沈青川才放下帘子。


    李蕴在原地停留许久,没等来永昌侯府的车队,却等到了惹人心烦的家伙。


    “好巧,嫂嫂可是在等寻雁?”沈寻雁一袭白衣,簪素银钗戴白玉镯,端的是出尘的气质。她几步跑来,用墨绿锦帕捂着嘴娇喘连连,讨好地弯眼笑。


    山门外不乏像她一样等闺中女友的女眷,李蕴不好拂了沈寻雁的面子,皮笑肉不笑地点头,道:“正是,寻雁妹妹,我们进去吧。”


    沈寻雁自然地挎上李蕴的胳膊,李蕴微皱眉头,没说什么。


    她走到寺门前松开李蕴,双手合十闭眼弯腰一拜,不经意露出挂在脖子上的佛珠。


    自周氏去善佛寺后,沈寻雁便日日守在祠堂吃斋念佛。


    京城中人都道沈家小姐心善纯良,可惜有这样一个娘败坏老相爷名声,实属可怜。


    李蕴听后只想笑。沈寻雁要真静心闭关,这事儿哪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边上的女子振振有词半晌,终于睁开眼。李蕴正准备走,却见沈寻雁似无所觉,安顺向守门的沙弥尼一拜。


    二人驻足许久,已吸引不少人的注意。李蕴没法,只好学着沈寻雁的样子也拜。


    “静佛寺是前朝高僧无念大师坐化的地方,百年来无数僧人趋之若鹜,只为见白念塔内那枚剔透的舍利子一眼,并传诵无念大师的辩语。”


    沈寻雁跨进门,回头对李蕴温声道:“可惜静佛寺一年只开夏冬两季,每季合起来拢共一个半月的时间,若非有人引荐还进不去。要不是此次皇家围猎,陛下令女眷都来此誊抄经书,吃斋诵佛,寻雁不知何时才能踏入这静佛寺呢。”


    “有缘终会相见。”李蕴敷衍道。


    她的随身物品不多,将布防图交给李崇后她便与沈青川找借口离开,但为掩人耳目,即便单一个包袱,她还是放进了箱笼。刚下轿时,小厮便往院里搬去了。


    沈寻雁的物件亦不多,只一个四方提箱,由两个丫鬟一人一边捧着,跟在她们身后慢慢走。


    与别家小姐大大小小的箱笼相比,沈寻雁倒真像出尘了。


    李蕴眼珠一转,既然沈寻雁这么爱演,那她就搭好戏台等她上。她关切问道:“妹妹怎么就带这么些东西,要在此处过一个月,够用吗?”


    沈寻雁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雪白团扇,团扇上绣的是白雪覆盖的京华山,若非亮银色题字,李蕴真看不出那上面还绣了东西。


    她掩嘴道:“寻雁曾在善佛寺修习过半年。时间虽不长,学艺也不精,但难得心诚。师父当时告诫寻雁,在庙中,讲究的便是一切从简,抛开外物方可静心,静心方可得道。”


    周围两个并排走的小姐闻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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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寻雁,满是不屑。


    李蕴抓住机会,若有所思地点头:“的确是难得的经历,不知妹妹可悟出什么来了?”


    沈寻雁一哽,对上李蕴求知若渴的双眼,几乎以为刁难是错觉。她沉默片刻后道:“不敢说悟出什么,隐约有了些感想罢了。这些还需自己体验过才深刻,问别人得来的总归是不一样的。”


    话里夹枪带棒,李蕴一点儿也不虚。她坦然道:“妹妹说的是,比如我与妹妹的见解便不同。依我拙见,悟道不在于地方,也不在于身外物是繁是简,一切从简讲求的是心简。只要心中无杂念,任凭世事纷繁皆为过眼云烟,一箪食一瓢饮亦有无穷之乐,坚守本心,各得其道。”


    “沈夫人说得好。”


    穿青罗薄衫的女子抬起一只手,另只手的的四指划出好看的弧度,敲击在洁白的掌心,仿佛在奏乐。


    沈寻雁面色一僵,继而化为温和的笑。


    来人长得面冷,勾起的笑比晴朗天空中的云痕还浅,李蕴却莫名觉得她的脸该是红的才对。


    究竟在哪儿见过她呢?


    “好久不见,沈夫人。”


    墨发上的宝青掩鬓折出一道光,女子笑容更深,向李蕴伸出手。


    豆蔻色指甲如水润的晶莹糕,李蕴恍然,这是孟小公子生辰宴上,红脸羞怯着找她搭话的孙小姐。


    她当时还应下前边席毕就去后院找她,谁料之后发生许多事,匆匆一面加之受沈青川干扰,她竟一时没记起来是谁。


    李蕴忙伸手回握,道:“孙小姐,当时没能去后院寻你害你落空,是我不好。”


    孙潇言很是洒脱,握住李蕴的手后捏她掌心,力道不轻不重,朝茫然的李蕴挑眉:“发生那种事谁也不想,何况并不是你犯的罪,无辜受牵连遭人诋毁,我怎会怪你。”


    她继续道:“不知沈夫人住在哪个院?待安置好我便来寻你,好好谈谈上回未启之言。”


    自周氏离府后,不少府外人对她的称呼从大少奶奶抬到了沈夫人,似乎沈府旧朝随周氏的离开而落幕,皇位更迭,李蕴毫无疑问继承这份名头,成了沈家新的当家主母。


    虽然李蕴只占了个名头,但李崇自然欢喜的很。


    用他的话来说,得没得到不重要,先让别人以为你得到了。


    占山为王有时并不需要打败谁,眼疾手快插好旗才更重要。


    沈寻雁脸色沉得不像样,偏还要维持风度翘起嘴角。


    毕竟才十六岁,浑身傲气的姑娘,离了母亲只会更加倔强,怎可能认输。


    这出戏演得够久,暂且收场吧。


    李蕴转过身去,问沈寻雁道:“妹妹,我识不得路记性也不好,你可知道我们的院子在何处?”


    “东北角,过了慈安堂便是。”


    沈寻雁没料到李蕴会问她,她以为李蕴会一直将她晾在一边叫她难堪,顺嘴就接上了。


    “我记下了。沈夫人,你可要备好茶水等我来,我可有一堆话要讲呢。”


    握李蕴的手变成了两只,孙潇言的脸又泛起红,眼睛不正常地闪着光,李蕴忽然心底有些发毛。


    她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讲……


    “好……”李蕴弱弱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