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泪水与颤抖

作品:《前任变皇兄,但我只想屠龙[西幻]

    露佩拉原以为靠近北境后天气会变冷,可落石镇的阳光好得令她意外。


    虽然这里的浮空石格外多,但阳光总能避开密集的石头,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碎金,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红黑玫瑰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夹杂着些许白色花瓣,如同一场异彩纷呈的大雨,浇在人潮拥挤的石砖广场上,被纷至沓来的靴子踩出汁水,和路边种在花盆里的玫瑰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广场中央屹立着死亡之神的雕像,她身上围着黑纱,鬓边和衣摆上都点缀着火红的玫瑰,被红黑两色的三角旗和玫瑰簇拥着,手中的剪刀似乎随时准备剪断悬挂在手边的白色丝线。


    但比起雕像,首先吸引露佩拉的是一股奇异的甜香,像苹果又像草莓。她循着味道找去,找到了一个卖石头饼的摊子。


    这里的石头饼并不是和石头一起烤的,而是捏成了石头形状,再烤至外表焦褐,看起来就像真的石头。


    露佩拉欢欢喜喜地买了五个,准备一人一个。


    屠龙小队原本的路线是离开灰石村后直奔冰原,但因为中途遇袭,一行人不得不改变路线,到峡谷附近最繁华的落石镇来采购补给。


    只不过在落石镇度过的第一晚,发生了一些令露佩拉不太愉快的事情。


    路途上与怪物交过几次手,大家都很顺利地战胜了,露佩拉却从中察觉到了异常。


    哪怕所有人都挂彩,凯恩也依然毫发无损,露佩拉一开始甚觉欣慰,甚至还特意观察凯恩的动作,尝试精进自己的武艺。可她发现凯恩快得不正常,速度几乎能与那个黑衣人匹敌,而且每次战斗结束他都不会向露佩拉报告,而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


    露佩拉跟踪了他几次,发现他会偷偷躲在树后或者石头后颤抖很久,一半是她从前见过的那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另一半更像是肌肉过度使用的后果。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跑完八百米的样子,双腿直打摆,连上铺都爬不上去。


    她对这个人的体质越来越好奇,但考虑到凯恩之前的抗拒,她决定去问一看就很了解贵族秘辛的西里尔。


    “兰斯特洛家族?”西里尔佯装思索,虽然看起来像等她问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只能说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训犬和向女人献媚,我并不关心这两件事,想必艾斯黛拉会更了解,毕竟她是未来的王储,是兰斯特洛家族最大的目标。”


    看凯恩那副连自己的巨剑都没研究明白的样子,估计是不会讨好女人了,那他大概率是家族培养出来献给艾斯黛拉的猎犬。


    露佩拉并不想跟“艾斯黛拉”这个身份关联过多,屠龙试炼一结束她就会隐入人海,不会再跟王室贵族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思来想去,她决定慢慢和凯恩疏远关系,但她又担心这个愣头青没了她的指挥会四处横冲直撞。


    既然注定要离开,那就别再消耗他了。


    战斗时指派他去远离前线的地方,平时让他多休息,尽量和他减少来往,这是她能想到的保护他的唯一方法。


    可意外发生在入住落石镇旅馆的那晚。


    露佩拉半夜迷迷糊糊醒来,感觉手背被液体浸湿,她还以为是自己睡觉流口水打湿了,可她睁开眼却看到一颗圆滚滚的头放在床边。


    赏金猎人的职业习惯让她没有尖叫出声,可这颗脑袋依然把她吓得不轻。


    吾好梦中杀人?


    幸好那颗头很快抬了起来,是满面泪痕的凯恩。


    他跪在床边,语无伦次地道歉:“殿下,别赶我走。我可以不抖的,真的,我不会再受伤的……别把我退回去,父亲会……”


    露佩拉的疏远在他看来完全是嫌弃,嫌弃他不够强大不够好用,这在兰斯特洛家族的教育里意味着失职。他花了十几年才在特训中胜出,获得这次试炼的资格,如果中途失败,则意味着家族几十年来的筹谋都打了水漂,而他和母亲都会成为被清理的残次品。


    伤痛与毒药都没能让他皱一次眉,可他现在却在露佩拉面前泣不成声。


    露佩拉被他哭得有些心软,想安慰他,可她清楚这是了解他身世的最好机会,必须得拿出领导架子拿捏他,才能套出他的话。


    “不想走也可以,”露佩拉一手抬起凯恩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的家族究竟是怎么培养你的?”


    “凯恩,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我不留不听话的下属。”


    眼泪顺着凯恩的脸颊滑落,滑向露佩拉的手指间,最后湮灭在她掌心。


    “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凯恩哭得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露佩拉,眼眶里又蓄起了一圈泪水,像一片泛着碧绿的湖泊,又像饱含雨水的翠叶,承载着沉重的雨珠。


    “先说你的体质是怎么养成的,我不信你是天生的。”露佩拉嘴上语气强硬,但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抹掉了他眼角正在溢出的泪。


    “我们五岁的时候就要参加神恩洗礼,那是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凯恩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悲戚,带上了隐秘的狂热与怀念,“我和兄弟们被送入家族陵墓下方的神恩圣所,那里流淌着神留下的金蜜,能洗去凡人身上软弱的杂质。”


    “洗去杂质?”露佩拉被他的眼神吓到,收回了手,“是那个仪式剥夺了你的痛觉?”


    “不,殿下,那叫净化。”凯恩攥住她的手,将其按在自己胸口微微凸起的伤痕上,“痛苦是恐惧的根源,是阻碍我挥剑的杂质,我的剑只需要为殿下而挥舞。”


    “那些没能坚持下来的兄弟,他们的信仰与忠诚不足以让他们通过完成洗礼,回归了女神的怀抱,我是唯一一个完全净化的人……”


    他垂下眼,想起了池水中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目,是因为池水浸泡太久烂掉了,还是因为他已经想不起来他们的脸了?


    露佩拉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家族哪儿来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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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供他们折腾?他们真的是这个家族的血脉吗?不会是从哪儿抓的孤儿吧……


    “但我还不够完美,”凯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自责,“您看到的颤抖,是我的意志无法压制低劣本能的证明。”


    “我知道,家族向您承诺过,会向您献上一件完美无瑕的圣器。”凯恩猛然抬头看向露佩拉,向前跪行一步,更加用力地将她的手按向胸膛,恨不能用其剖出心脏,“我会加倍修炼,早日洗去身上的杂质,请您不要退回我……”


    长时间的哭泣在他眼周留下一圈细微的红痕,如同红色的全包眼线,为他周正的脸庞增添了几分诡异的妖媚。


    可那两圈红线里面,只剩下迷惘与不安,仿佛胆小的迷途孩童鼓起勇气向陌生人求助,要不是手上难以挣脱的桎梏让露佩拉感到本能的恐慌,她几乎快要把他圈进怀里。


    “我可以留下你……”露佩拉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抽回了手,“但是,既然你已经属于我了,那你以后怎么做就得听我的。”


    “当然!”凯恩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脊背也直了起来。


    露佩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这个人很怪,我就喜欢看你颤抖,喜欢看你像个凡人一样。”


    话音未落,凯恩已经不受抑制地颤抖了一下,因为他的巨剑又开始不听话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张开嘴唇,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气音。


    “如果您喜欢,那就不是杂质,这是……我的荣幸。”


    露佩拉以为他颤抖是因为怕痒,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支起的帐篷,继续以命令的口吻要求他:“但你不能为了讨我欢心故意战斗到颤抖,也不能因为害怕责骂而隐瞒伤口,我要的是你绝对真实的本能。”


    她本想教他怎样遵从自己的本心而活,但他现在连最基本的本能都严重缺失,还是先教他怎么照顾好自己吧。这样就算哪天她离开了,他也能凭借着本能苟住一条命。


    “我明白了。”凯恩低头行礼,用衣袖遮住那个凸起。


    “明白了就去睡觉吧,明天再检查你执行得怎么样。”露佩拉摆了摆手,钻回被窝准备回炉重睡了。


    “是,我会尝试着像个凡人一样入睡的。晚安,殿下,祝您做个好梦。”


    凯恩缓缓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他并没有立刻入睡,因为他的巨剑还没有睡觉的想法。


    他依稀想起,以前在军队里撞见过别人抚.慰自己的剑。


    那样能够让它快些听话吗?


    恍惚间他的手已经有模有样地套了上去,但脑海里的回忆变成了她在他耳边的低语。


    陌生的热意让他在黑暗中绷紧了脊背,他习惯性地想要压制这种失控,可脑海里全是她那句带着温热气息的“喜欢”。


    这就是她说的的本能吗?浑浊、黏腻,却让他第一次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感受到了活着的热度。


    这样的颤抖,她会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