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枷锁与生路

作品:《前任变皇兄,但我只想屠龙[西幻]

    灰石村的清晨总是伴随着鸟的啼鸣。


    西里尔被一阵鸟叫声吵醒,首先感受到的是背部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感觉自己像在针堆上睡了一晚。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常年囿于帝都上流社会留下的虚伪与疲惫,本盘踞脑海已久,却在这一夜简陋到极点的睡眠后荡然无存。


    他侧过头,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那些干草乱糟糟地散开,上面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人形压痕。西里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片草堆。


    还有余温。


    温热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让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瞬。


    西里尔火速收回手指,像被那点微弱的热度烫到了一般。


    他起身推开那扇咯吱作响的木门。


    晨光有些刺眼,无数尘埃在空中飞舞,将光线切割成细微的光柱。


    路西恩正靠在远处的石柱上,进行每日的例行祈祷,圣洁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石膏像。


    伊利安正站在那口涌动着清泉的井旁,用法术微光监测着井水的纯净度,几枚悬浮的符文在他指尖跳动。


    而那个让他辗转反侧的主角,正毫无知觉地和她的首席骑士站在一起。


    露佩拉已经重新束好了头发,正指挥着凯恩把麻袋里的熏肉和面粉分成两堆。


    “面粉留两袋,熏肉带走一半,剩下的……”露佩拉转头看到走出来的西里尔,扬了扬下巴,语气像是在吩咐家里的长工,“哥哥,你醒得正是时候,去把村长叫过来,我们要分东西了。”


    西里尔看着她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再看看凯恩那副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憨厚样,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莫名焦躁起来。


    他朝着两人走过去,在那堆战利品前站定,目光落在了那个昨晚一直躲在火堆旁帮他剥土豆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穿得很破烂,在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盯着这群大人物。


    西里尔抿了抿唇,解下了肩上那件沾了泥点子的天蓝色披风。


    “拿去做几件衣服。”


    他本想将披风围在小女孩身上,考虑到她的身量不够,最后还是粗略叠了一下,塞进她手里。


    女孩被那柔软滑腻的触感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污了这片蓝天。


    露佩拉看着他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这位皇子殿下蹩脚的仁慈。


    “好了,既然哥哥这么大方,”露佩拉拍了拍手掌,招呼众人,“那咱们也该上路了,毕竟哥哥斥巨资买下的的马车,还在峡谷口等着带我们出发呢。”


    西里尔冷哼一声,率先走向了那辆在晨光中显得威严而神秘的黑铁木马车。


    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竟然是他最后一次,能以这种高傲的姿态走进这扇车门。


    重新踏入车厢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皮革味和特供熏香扑面而来。


    西里尔看着车厢内壁那些流转着微光的防御阵法,手指轻轻抚过黑铁木那细腻的纹路。


    “还是这里舒服。”他端起伊利安刚用法术加热好的红茶,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露佩拉跳上车,看着西里尔那副金主驾到通通闪开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是是,知道您的车最贵了,希望它的防御力真的像它的造价一样让人安心。”


    “你不可以质疑我的审美,也不能怀疑我的钱包。”西里尔挑了挑眉,抿了一口红茶,神色间尽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平稳而富有节奏,像是一首价值连城的催眠曲。


    “皇兄,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守着金矿不放的巨龙,真期待你和恶龙对决。”


    露佩拉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另一边的软椅上,她手里拿着一块涂满了黄油的白面包,嘴里还塞着半个昨天剩的土豆,这种不伦不类的吃法让西里尔看得眼角直跳。


    他正准备开口讥讽几句,坐在车厢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伊利安却突然抬起了头。


    大法师手中的魔法罗盘发出了极其细微而又急促的咔哒声,就算不懂法术的人听了也会觉得不安。原本平稳流转的蓝色指针,此时竟像是在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疯狂地左右乱颤。


    “地脉里的魔力在被强行扭曲。”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路西恩也睁开了眼,赤红的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暗芒,他嗅到空气中有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那些鸟,在五分钟前就停止了叫声。”路西恩微微侧头,看向窗外那道如一线天般窄小的峡谷入口,已经看不见阳光的踪迹了。


    此时,马车外传来了凯恩重剑出鞘的声音。


    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直觉,让这位金毛骑士瞬间开启了战斗模式,他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殿下,前方有埋伏。是针对性的禁魔领域,重力感应在增强!”


    地脉扭曲,禁魔领域。


    连帝国最高军团才能用的禁术都用上了。


    那些兄弟终于等不及了。


    只要他和艾斯黛拉死在路上,皇位就只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西里尔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碰撞出清脆声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那些亲爱的兄弟们,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愿意多等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道逐渐逼近的阴影,早上起床时的舒畅感消失殆尽,眼里染上了极为明显的厌恶。


    他知道这辆车的防御上限,也知道既然对方敢在这里动手,就一定带了拆罐头的开罐器。如果重力感应增强,这辆沉重的黑铁木马车会瞬间从堡垒变成棺材。


    “走,这辆车不能再待了。”


    西里尔低喝一声。


    车内人还未来得及动身,异变突生。


    地面原本坚硬的冻土突然像沸腾的沥青一样软化、沸腾、扭曲,无数条粗壮的灰色触手从地下涌出,带着不祥的黏腻声响,缠上了马车的车轮和底座。


    那些触手攀援而上,像捕食的巨蟒一样,死死勒紧车身。它们不断收缩、挤压,试图将马车和里面的人挤成碎片。


    车顶镶嵌的防御宝石在恐怖的压力之下不堪重负,一颗接一颗地碎裂,噼啪作响,亮晶晶的碎片落在每个人头上。


    露佩拉的肌肉瞬间紧绷,她像一只敏锐的黑豹,已经计算好了破窗的最佳角度。就在她即将弹射而出的刹那,一个温热且有力的怀抱撞了过来。


    西里尔几乎是完全凭本能扑向了她。


    他扣住她的腰,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马车上方断裂的横木,尖锐的木刺扎进皮肤,他却没有哼一声。


    露佩拉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鼻尖满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香。


    这种被当成弱者保护的感觉让露佩拉愣了一下,随即她手肘一沉,正准备反手推开这个碍事的男人时,西里尔却比她更快地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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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在这一秒,他突然感受到了露佩拉身体里爆发出的那种惊人的力量,如同即将高速奔驰的捷豹。


    他想起这个女人在荒野里是如何徒手拆掉机关的,也想起她那双总是带着野性光芒的眼睛,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保护。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另外三人已经加入了战斗,但战况不容乐观。


    凯恩在烟幕中被四个手持重盾的处刑者死死围住,他们身上都刻上了反震符文。凯恩的重剑每一次砍在盾牌上,都会被那种诡异的魔法反弹回来,力度原封不动地返还给他,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嘶吼着更加猛烈地反扑上去。


    伊利安半跪在车厢角落,双手死死按在虚空中的魔法阵上。他必须分出八成的魔力来撑起一个斥力场,否则这辆马车会在瞬间被挤压成无数碎片。额角的冷汗落在魔法阵上,很快蒸发殆尽。


    路西恩则直接跳出了车厢,他单手结印,指尖划出一道金色的流光。随着他的低吟,五道圣光如瀑布般降临在众人身上。那是生命女神最纯粹的祝福,强行在重重压力中为众人撑开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很明显对方有备而来,准备了克制每个人的手段。重盾处刑者克制凯恩,暗影触手锁死伊利安,而这无处不在的暗影烟幕,则是在不断削弱路西恩的感官。


    这种针对性的压制让西里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还在死命维持阵法的伊利安,又看向外面被重盾围困的凯恩,瞬间做出了判断。


    “目标是我们这两个银发,再这样下去都会死在这里。”西里尔反手扣住露佩拉的手腕,“弃车,往林子里跑,把他们引开。”


    “正合我意。”露佩拉回握住他的手,眼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我知道下面有条干涸的暗河裂缝。”


    “伊利安,我们两个出去引开敌人,”露佩拉对离得最近的法师说,“跟路西恩说在乱石林集合,他会明白的。”


    露佩拉说完便拉着西里尔跳下了车,趁着路西恩圣光爆发的耀眼瞬间,两人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峡谷深处幽深崎岖的密林,像是两头冲出牢笼的野狼。


    树枝飞速掠过,抽得脸上皮肤生疼,但两个人都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松开手。


    恍惚间西里尔想起几个月前和露佩拉的那次逃亡,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好像心脏从来跳得这么快过。


    “追!别让那两个银发的跑了!!”


    随着两人的消失,原本围攻凯恩等人的处刑者阵型瞬间出现变动,大半精锐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林子深处追击而去。


    禁魔领域的重压随着目标的离去而微微一松,但剩下三个人都已经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随着禁魔领域的重心转移,那股压得人骨头咯吱作响的压力终于消失了,可峡谷内的杀意并未减弱。


    凯恩以剑杵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液,他手中的重剑由于剧烈的反震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他看着那两道消失在幽暗林间的银色身影,眼底布满了焦躁的血丝,作势就要冲过去:“殿下!!该死的,我得去接应他们……”


    “站住,凯恩!”


    路西恩厉声喝止:“你现在冲过去只会把剩下的处刑者也带进林子,我们必须在这里把路清理干净,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三个人对视一眼,虽然心思各异,但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担忧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


    可此时此地,除了战斗,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