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银发与月光

作品:《前任变皇兄,但我只想屠龙[西幻]

    “所以……臊子到底是什么?”西里尔的提问打断了露佩拉的回忆。


    “不重要。”露佩拉扶起村长,从他手中接过土豆,塞进西里尔手里,“吃吧,我小时候在家乡吃过不少土豆,水煮的也很好吃的。”


    西里尔握着那个滚烫的土豆,听着露佩拉随口而出的那句“家乡”,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出声嘲讽。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火堆旁那个熟练剥着土豆皮的身影。


    在那袋沉甸甸的金币被村民视如洪水猛兽,而这个发了芽的土豆却被视作救命稻草的瞬间,西里尔二十多年来的高傲与自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他的恩赐而恐惧,也会因为一个块茎而感激涕零。


    而这个自称“露佩拉”的女人,她在这个贫瘠破败的村庄里,表现得比在任何一个奢华的宴会厅里都要从容。


    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这样一个矛盾的人?


    既贪财又大方,既冷酷又温柔,明明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干的贼,却在这一刻比任何一个真正的掌权者都更像这片土地的守护者。


    西里尔一圈一圈地撕开土豆皮,就像切苹果一样。


    他低头咬了一口土豆,味道并不算好,对于他来说寡淡无味,口感也很粗糙,有些粘嗓子。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喜欢水煮的土豆。


    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确实不难吃。”


    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荒野尽头,传来了沉重铠甲碰撞的声音。


    “回来了。”


    露佩拉站起身,直接快步迎了上去。


    凯恩的身影从黑暗中一点点显现出来,带着金属划过泥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漆黑的重甲上挂满了粘稠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暗红色。他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另一只手则拖着那柄还在滴血的重剑。


    “殿下。”


    在看到露佩拉的那一刻,凯恩那一身足以让普通人吓瘫的杀气烟消云散。


    露佩拉没有去看那些白花花的面粉和黑黢黢的熏肉,她直接走到凯恩面前,在西里尔复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凯恩还带着血腥味的手腕。


    “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弄坏了?”


    露佩拉的目光在他身上飞速略过,像机场安检员一样用手扫描他的手臂,语气威严,“还有,我让你停的时候,你记住了吗?”


    凯恩被她的手摸得肌肉紧绷,他害怕巨剑又不听话,所以选择单膝跪地,把战利品放在她脚边,头垂得很低:“回殿下,记住了。杀完最后一个,我就停了,我也没有受伤。”


    西里尔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很清楚凯恩那一跪不仅仅是因为对主人的忠诚,还掺杂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


    西里尔不着痕迹地走到了两人中间,挡住露佩拉检查凯恩身体的视线:“既然清理干净了,就去把脸洗了。凯恩,拿上你的东西,我们要去找地方睡觉了。”


    “等等,凯恩和路西恩他们还没吃晚饭呢。”


    露佩拉拍了拍手上的土,完全无视了西里尔那种想快点把她拎进屋的急切感。


    她利索地解开凯恩带回来的麻袋,从里面翻出那块黑红发亮的熏肉,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快活:“有肉有面,现在睡觉也太暴殄天物了。凯恩,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生火!路西恩,别在那儿摸小孩子的头了,过来洗肉!”


    “殿下,您确定要让我这双用来施展神圣治愈术的手,去触碰这种充满油脂和粗鄙气息的肉块?”路西恩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少废话,不想吃就一边待着去。”露佩拉头也不抬地指挥,“伊利安阁下,请提供一点纯净的水。”


    于是,在灰石村摇曳的火光下,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路西恩站在一块薄得快要透光的案板前,用银刀细细切开一块沾着油脂的熏肉,每一片的厚度都与前一片保持一致,连肥瘦比例都堪称完美。他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手术,但不知为何看得露佩拉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他有股拔叔气质。


    另一边,伊利安正站在刚刚修好的水井旁边。他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费力摇动轱辘,只是动了动手指,水桶就被提了上来,缓缓飘向路西恩面前的木盆。


    西里尔是适应性最差的一位,他正对着一堆奇形怪状的土豆发愁。不论他怎么控制力度,总是会不小心削掉一大块土豆。他看着手里的半个土豆,忍不住质疑这里土质有问题,种出来的土豆都像得了肿瘤一样。


    适应得最好的人当属凯恩,他的重剑与劈柴这项任务的契合度极高。每一剑下去,木柴都整整齐齐地裂成四片,效率极高,没过一会儿就把柴劈好了。


    露佩拉检视了一遍,确认每个人都在这场变形计里各司其职之后,也开始和村民们一起做饭。


    月上枝头时,晚饭后的余温在火堆旁散开。


    露佩拉站起身,随手解开了为了干活而束起的长发。


    刹那间,那一头如月华般灿烂的银发倾泻而下,在清冷的月光和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流转着一种神圣的光泽。


    这种颜色,在帝国是绝对权力的象征,也是传说中神灵眷顾的证明。


    原本正在忙碌的村民们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在这个贫瘠到连颜色都快消失的村庄里,这抹银色美得太不真实,也太刺眼了。


    西里尔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紧盯着露佩拉不放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瞬间凝结起一层寒霜。


    他并没有发火,只是不着痕迹地走到了老村长身边。


    “老人家。”


    西里尔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礼貌,但落在村长耳朵里却像是死神的低语。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老人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迫使对方收回了看向露佩拉的视线。


    “有些东西,看一眼是福分,看第二眼……就是僭越了。”


    西里尔微微俯身,在老村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开口:“管好你的人。如果今晚之后,关于这抹银发的任何传闻流出了这个村子……”


    老村长的脸色变得惨白,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让他差点当场尿了裤子。他拼命点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懂、懂了……小人什么都没看见……今晚只有几位路过的佣兵大人……”


    “很好。”


    西里尔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矜贵高傲的模样。他转过头,看着还在那儿毫无自觉地甩头发的露佩拉,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他大步走过去,动作粗鲁地扯过她的大衣兜帽,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她那颗闪闪发光的脑袋上。


    “把你的头发藏好,艾斯黛拉。”


    西里尔冷哼一声,语气恶劣地命令道,“大半夜的,你想晃瞎谁的眼?走了,跟我去睡觉。”


    “你又不是没有?忮忌我干什么?”


    西里尔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把土豆吐出来。他看着露佩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冷笑一声:“我那是皇室的威严,你这是招贼的幌子。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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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西里尔领着众人来到了村长腾出的那间石屋前。


    这是村里唯一一间没漏风的屋子,但推开门后,里面的简陋程度依然让西里尔的脸比发芽土豆还绿。


    只有一张床。


    准确地说,是几块铺着厚干草的木板。


    “大人……实在是只有这一间了……”老村长缩着脖子,生怕得罪这两位贵人。


    “既然只有一张床,那分配起来就很简单了。”


    一直保持着优雅微笑的路西恩率先开口。他靠在门口,月光照在他那张由于苍白而显得愈发圣洁的脸上。


    “我是生命女神的仆人,习惯了彻夜冥想为世人祈福,今晚的守夜就交给我吧。”


    “我也去守夜。”凯恩立刻握紧了重剑,语气坚定:“我守在门口,绝不让任何噪音惊扰殿下。”


    “水井的法阵还需要持续观察,我就在井边待着。”伊利安也表了态,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整理他心里那本“公主替身观察日记”。


    寂静的石屋内,只剩下壁炉里偶尔爆开的火星,以及面面相觑的西里尔和露佩拉。


    “……你想都别想。”


    西里尔盯着那张铺满干草的床,声音都在发颤,“我绝不会睡在这种一看就藏着跳蚤的草堆里。”


    “行啊,那皇兄您就站一夜吧。”


    露佩拉毫无心理负担地踢掉靴子,像只灵活的猫一样钻进了干草堆里。


    这种干燥、温暖且带着泥土清香的味道,对奔波了三天的她来说简直是天堂。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还顺便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反正这床够大,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过来挤挤。放心,看在你今天干活这么勤快的份上,不收你钱。”


    “……”


    “偶尔体验一下平民的睡眠环境,也是一种修行。”


    西里尔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动作僵硬地坐在床沿,尽量不让自己的衣服大面积接触那些干草。


    他侧过头,看着已经心安理得闭上眼睛的露佩拉。


    此时月光从石屋的缝隙中漏进来,正好照在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上。


    同样的银发,同样的五官。


    可西里尔很清楚,艾斯黛拉绝不会像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草堆里,更不会在忙碌了一天后,带着满身的泥土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这种强烈的“错位感”,让西里尔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


    他在看一个谎言,一个由他亲手参与编织的、足以欺骗神灵的谎言。


    可这个谎言现在正活生生地躺在他身边,散发着一种比真理还要炽热的生命力。


    西里尔在她身侧缓缓躺下。


    “……喂,露佩拉。”他低声唤了一句。


    身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女孩显然已经累极,直接进入了梦乡。


    西里尔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堂堂帝国皇子,在这漏风的石屋里,竟然为了一个女贼的睡相而辗转反侧。


    “真是疯了。”


    他刚想合上眼,身旁人突然动了一下。


    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了西里尔的腰上,紧接着一只手探入了他的衣襟,覆在他的胸口上。


    她的睡相还是这么差。


    西里尔默默感叹了一句,伸手把那颗正在拱他肩膀的脑袋裹进怀里,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怀中人沉稳的呼吸声听上去格外催眠。


    西里尔缓缓闭上眼。


    在干草的窸窣声中,听着屋外凯恩巡逻的脚步声,以及远处荒原上偶尔传来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