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暗弩与长剑

作品:《前任变皇兄,但我只想屠龙[西幻]

    越往北走,风里的寒意就越发刺人。


    这里的林子不再有宽阔的树叶遮阴,只有笔直向天的冷杉和云松。层层叠叠的针叶像是一道道墨绿色的屏障,将月光切割成细碎的银粉。


    露佩拉在前头飞速穿梭,那些生满倒刺的针叶枝桠不断擦过她的肩膀,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里尔紧跟其后,他身上已经破损的外袍被一根横斜出来的枯松枝勾了一下,又多了一道口子。他微微蹙眉,脚下步履不停,踩着厚厚的松针层,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针叶林里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足以没过脚踝的松针和苔藓时。


    “停下。”露佩拉突然转身,用手掌拦住他。


    “怎么了?”西里尔警惕地举起长剑,扫视四周阴冷的树影。


    “看前面。”露佩拉指了指前方大约三步远的一片空地。


    那里看起来是这片密林中难得的平整地带,覆盖着一层极其鲜艳的翠绿色苔藓,在月光下泛着一丝奇异的生机。


    西里尔微微蹙眉:“苔藓?”


    “那是死人的地毯。”


    露佩拉随手捡起一根断落的松枝扔了过去。


    沉重的松枝撞在苔藓上的瞬间,预想中的弹跳并没有发生。那片看似坚实的草地竟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粘稠的黑色泥浆从苔藓缝隙中翻涌而出,不到三秒钟,那根长达一米的松枝就彻底没入了地下,甚至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


    “这片林子里到处都是这种冰原沼泽,不想变成泥巴僵尸就抓紧我。”


    露佩拉转过身,对着西里尔摊开了手掌。


    西里尔盯着那只手。


    四个月前,她在吊桥边也这样向他伸出了手。


    那时他把这只手当成了救赎,并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回去就向她求婚,让她成为帝国最尊贵的王妃。


    可现在他想的却是,就是这只手偷走了苍穹之眼,偷走了他所有的信任。


    “我跟着你走就行。”西里尔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只手。


    “以前抓着我的手叫得那么起劲,现在装什么矜持。”露佩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在这片翠绿色的陷阱边缘艰难穿行,露佩拉带路的方式非常奇特,她总能踩中那些隐藏在苔藓下的岩石脊背上。


    西里尔被她拉扯着,感受她掌心最温热的那块肌肤。虽然脚下避开了沼泽,可他的心却在沼泽中缓缓下沉。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这条路没有终点,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在黑暗中走下去,三个月前的背叛是不是就可以被当做一场从未真实发生过的噩梦?


    北境的森林从不给弱者做梦的时间。


    就在他们即将跨过这片沼泽区的边缘时,一股极其辛辣的恶臭,顺着凛冽的北风灌进了两人的鼻腔。


    露佩拉僵硬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来路。


    那些原本苍翠的冷杉,和他们刚刚避开的鲜艳苔藓,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为了清理掉这片碍事的天然屏障,对方直接向林区投放了大量的枯萎药剂。


    苔藓在消融,之前支撑落脚的干涸地带正在迅速软化。而随着树木的成片倒下,原本隐蔽的视野即将被强行撕开。


    两人躲在一块巨大的雷劈石后,西里尔能清晰地听到远处松针被踩碎的脚步声。


    “在那边!搜!他们跑不远的!”


    在那些枯骨一样指向天空的冷杉枝干后,十几个因为炼金药剂而眼神狂乱的暗影弩手,正呈扇形散开,他们手中的火把在焦黑的林间晃动,像是一群寻着血迹而来的鬣狗。


    枯萎剂的恶臭在林间弥漫,露佩拉伏在焦黑的冷杉枝后,面色已经不像刚进入森林时那样轻松了。


    “去那堆灰岩后面,动作快点。”她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大约十米处的一处乱石堆。


    西里尔只看了一眼那片覆盖着鲜艳苔藓的空地,便明白了她的意图。他没有丝毫犹豫,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一头璀璨的银发在月光下极为扎眼。


    “在那儿!抓住他!!”


    五名重甲处刑者果然上当,他们看到那抹银色在林间一闪而过,立功心切地猛冲过去。


    沉重的铁靴踏入那片翠绿苔藓的瞬间,死神的巨口便张开了。粘稠的黑泥浆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膝盖,重甲成了最致命的负重。


    西里尔在岩石边缘猛地刹住身形,反手抽剑,细剑在月光下划出几道惨白的光弧。


    惨叫声尚未响起,西里尔已经切断了那些陷入泥潭的敌人的喉咙。


    远处的弩手听到声响,正准备调转弩口,露佩拉却早已在阴影中等待多时。


    她像山野间最敏捷的狼,在树干间跃动,腕间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脱手而出。那是她在出发前特意找路西恩要的禁忌药剂,见血封喉。


    短短几秒,剩下的弩手便无声无息地栽倒在松针堆里。


    确认这波敌人清理干净后,两人在一棵巨大的断杉下短暂休整。


    “你这些暗器哪儿来的?”


    西里尔一边擦拭细剑上的血迹,一边盯着露佩拉的衣袖。


    “找路西恩要的。”露佩拉正低头清点剩下的毒针,头也没抬,“你抓我的时候把我东西全没收了,也没还给我,还好他来之前把我常用的武器都带上了,还提前把毒也配好了……”


    西里尔手上的动作陡然顿住,差点割伤手指。


    当初组建队伍时,路西恩是主动向教会自荐的。那份呈到西里尔案头的履历完美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生命女神的高阶祭司,精通治愈术与净化魔法,性格温良,无任何不良记录。


    西里尔当时甚至觉得,能让这样一位圣职者自愿加入这场危险的屠龙之旅,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路西恩与她早有合谋,两个人早已在他不知道的时刻达成了他永远得不到的默契与信任。


    他盯着露佩拉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沼泽底:“他自荐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为了教会的荣誉。现在看来,他是为了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来见你。”


    “想什么呢?”露佩拉不以为意地将最后一枚浸过毒的毒针装入暗弩,懒得抬眼看他,“欠钱没还而已,我要是死了就还不上了。”


    “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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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说过债主会陪欠债人屠龙。”西里尔冷笑一声,收剑入鞘的动作干净利落。


    露佩拉没接话,她正专注地将暗弩重新装回手腕,装完之后还随手拨了一下弩机的簧片。


    这种毫不在意的沉默让西里尔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路西恩入队,更后悔为什么自己没能在那段错过的时光里,先一步成为那个能让她交付信任的人。


    “有人来了。”露佩拉机敏翻身而起,拽着西里尔在针叶林间飞驰,“那条干涸的暗河在南边,离这儿不远了。”


    她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只要进入那条暗道,就算是神仙也难追。可当两人拨开一片繁密的冷杉枝丛时,眼前的景象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前方那条原本隐蔽的裂缝暗道,此时竟燃起了熊熊烈焰。几名披着重甲的处刑者正守在出口,手中的巨盾反射着冷酷的火光。


    “他们居然连这条路都知道。”露佩拉的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惊愕。


    西里尔看着周围不断落下的炼金火弹。这种特制的火药不仅在吞噬树木,更在迅速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他们唯一能落脚的空间不断压缩。


    “他们在把我们往断崖上赶。”西里尔很快得出了结论,也很快想出了应对的方法。


    他一只手抓住露佩拉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残破的黑色缎面衬衫胸口处取出一块银色蕾丝滚边的方巾。


    “你还想死得体面点吗?”露佩拉目瞪口呆。


    西里尔没说话,只是抖开了那块方巾。


    巴掌大的布料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像是被赋予了魔力一般,在风中迅速延展,变成了一块透明的薄纱。


    原本是皇室成员才有权使用的顶级幻术法器,不会被任何魔法或法器侦破。


    他将纱幕盖在露佩拉头上。


    薄纱之下,露佩拉那张与艾斯黛拉酷似的脸渐渐模糊。视线再次清晰时,展露在他面前的是那张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朝思暮想的脸。


    浆果般深红的长发,新芽般嫩绿的眼瞳。


    她天生便属于自然与自由。


    西里尔掀开那条已经完成了使命的薄纱,任由其被风吹下山崖。


    恍惚间,他忘记自己正在逃亡,仿佛置身帝都最神圣的大教堂里,正在亲手为他心爱的王妃掀开面纱。


    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他克制住抬手抚摸露佩拉脸颊的冲动,反手将她推到一块石头后面。


    “走吧,他们的目标是银发的公主,不是红发的女贼。”西里尔抽出长剑,准备迎战,“往西南方跑,那边的城镇有我的部下,报我的假名即可。”


    “你疯了?”露佩拉伸手拉住他衣袖,“我还有毒针。”


    “完全不够应对敌人,你不如留着防身。”西里尔的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傲与不屑,“幻术只能维持一天,抓紧时间。”


    他甩开她的手,执拗地向火光走去。


    既然无法参与她的过去,那就让她未来永远无法忘记他。


    “那边有一个!”


    “杀了他!”


    处刑人的叫喊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