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作品:《谁要做炮灰反派啊!

    次日,萧酌清坐在曲台殿前,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抱歉。”他按按额角,俯身将书捡了起来。


    昨日回府后,他拆开了那两只严实的纸箱。


    里面整齐堆叠着很多包装袋,材质莹亮透明,也是萧酌清从未见过的。罗列的塑封袋上,放着一册特殊装订的书卷,上面的文字竟也有色彩。


    萧酌清打开,那本书的材质结实而严整,绘着栩栩如生的图案,萧酌清简单翻阅,应当是这箱种子的种植说明。


    只是那些文字……太难认了。


    萧酌清立刻进了书房。


    书册上的文字虽然陌生晦涩,缺了不少笔划,但好在结构有迹可循。他试着读了读,渐渐沉浸其中,摸索着这些文字的门道,再逐字逐句地拆解其中的含义。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待拂雪来敲门时,窗外已然天光大亮了。萧酌清写下的注解零零散散堆了满桌,他起身正要应声,浑身的骨骼却差点散了一地。


    “嗯……”


    萧酌清这才发觉,他从腰到背硬成了一片。


    拂雪硬劝着他用了饭。可他一夜未眠,精神方一松懈,又教马车摇晃了一路,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更让他难以招架的是,《尚书》的内容,他倒背如流。


    若是晦涩陌生的文章,尚且可以使他凝神定志。可这念出上句、下句就能自然顺出的简单章目……


    萧酌清恍惚地闭了闭眼,面前飘出了昨晚他研读半夜的文字。


    “土壤”、“灌溉”、“一季”……


    《尚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酌清无暇顾及御座上那位陛下的反应,总归自己授课时,他通常只是坐在那里,不抬眼,也不听他说什么。


    可他刚俯身,眼前便冒起了成片的雪花。错觉一般,他听到了凤元羲的声音:“你怎么了?”


    气血倒流、视线恍惚间,萧酌清似乎在自己面前看到了一双锦靴。


    他甩了甩脑袋,先伸手去捡那本书。


    结果叮当几声脆响,两颗玻璃珠从他袖笼里滚出来,撞在了那双靴子上。


    那幻觉般的人弯下了身,先捡起那两颗珠子,又捡起了那本书。


    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盘结,萧酌清扶着桌沿起身,这才发现,凤元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桌前,而御座上空空如也。


    “……陛下?”


    凤元羲沉默,握着玻璃珠伸手过来,手背挨在了萧酌清的额头上。


    萧酌清恍然回神:“陛下,臣没生病。”


    “哦。”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他眼底的乌青。


    困倦的桃花眼像蒙着一层雾,抬眼看向他时,连睫毛都在往下坠,像是雨天里被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困成这样,还要熬吗?


    “不读了。”


    凤元羲淡淡错开目光,把书和玻璃珠放在萧酌清桌上。


    ……什么?


    眼看着凤元羲放下东西,转身就走,萧酌清有些困顿的神思一时间没转过来。


    何谓不读了?


    人在瞌睡时,思维总比往常跳脱。


    凤元羲说完不读,转身就走,萧酌清上一秒还在想《尚书》,下一秒就想到了那坎坷刻薄的天命。


    要与天相抗者,岂能真的一点书都不读?


    他得谏君!


    萧酌清不假思索地追上两步,一把拿起桌上的玻璃珠,朝着凤元羲的背影跪下去。


    “陛下留步!”


    凤元羲的脚步顿住。


    “请陛下细看此珠!”萧酌清低着头,双手将那两颗珠子高高举起来。


    一双玻璃珠晶莹剔透,托在他玉竹一样的手心上,折射出日光清亮的颜色。


    殿外,宫人们安静地在庭间洒扫,时不时有三五侍女经过,秩序井然。


    但是这些人里,有懵然不知情的倒霉鬼,有没钱贿赂总管太监的穷光蛋,还有朝廷各处安插进来的,一只又一只沉默的眼睛。


    凤元羲衣袖下的手动了动,未能伸向萧酌清,去扶起他。


    手握成了拳,片刻沉默。


    他回身走到萧酌清面前,从他手心里拿起一颗玻璃珠。


    “什么东西?”他问。


    经此一吓,萧酌清也不困了,心下一喜,开口道。


    “此乃西域传入大商的琉璃珠。此珠工艺精巧,且牢固坚硬,内有异色花纹,皆是人力所成,不仅需要温度极高的火焰,还要足够精妙的工序。”


    萧酌清抬起头。


    “陛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在不远的西域、或就在现在的大商,就有人能拿出这样珍贵的宝物,甚至将它当做随手抛掷的玩具呢?”


    他真诚地看向凤元羲。


    即便凤元羲或许还听不明白,即便此时身在曲台,他无法和盘托出实情,只能将真话掺杂在虚言之中。


    但他还是觉得,应当有人向凤元羲这样谏言,一遍没用,就说第二遍。


    “还请陛下潜心治学,谨修己身。终有一日,定能撑起大商的江山。”


    凤元羲看向他的眼睛。


    是试探吗?


    他不相信,廉王能有这样高明的手段。


    那双眼睛里似乎泛着光,像春末临华池的湖面上荡开的涟漪,日头一照,波光粼粼。


    ……凤元羲一向不喜欢这种晃眼的事物。


    他错开眼,看向萧酌清的手心,转移注意力似的,捏着一颗玻璃珠往他手心里的那颗珠子上一碰,哒哒一声。


    “怎么玩?”


    凤元羲听见了自己发涩的声音。


    ……什么?


    萧酌清诧异地看向他。


    然后,就见凤元羲捏着珠子,把玩得似乎很专心。


    “你不是说,这是个玩的吗?”


    萧酌清:“……”


    莫名其妙的,半刻钟后,他拿着两颗弹珠,跟凤元羲站在了曲台前的溪流边上。


    ——


    萧酌清不常玩乐,纯粹是觉无趣。


    年少时京中世家公子相约关扑打球,萧酌清去过几回。可这些聚众游乐的项目通常规则简单,十岁多的少年又没什么谋算,凑在一起胡闹一气,萧酌清与他们玩不到一处。


    不过即便不擅长,也难不倒萧酌清。


    《踏王侯》里,有好几出剧情都是王远教自己的心上人玩弹珠。因他心上人实在太多,故而给萧酌清提供了充足的信息,足够他照本宣科。


    他按照王远在书里的指点,寻了一处复杂些的地势,在树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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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一处方位,很适合设置弹珠终点的洞穴。


    萧酌清游刃有余,只是到了绘制洞穴这一步,就被难到了。


    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圆圈,何其简单?


    只是蹲在树下的土地上、用手抠出一个足以让弹珠滚落的洞……萧酌清的确是第一次。


    他在树下俯身,刚伸出手去,官服宽阔的广袖便垂坠下去。他只得伸手拢住衣袖,可刚蹲下来,衣摆又垂落在满地的尘土上。


    他几番调整,可大商官吏的袍服实在过于庄重肃穆,很难不失仪地蹲下去,在地上抠挖出一个洞穴来。


    萧酌清一时举棋不定。


    “奴婢来,奴婢来,大人要做什么,只管吩咐奴婢!”


    好在这时,罗公公很有眼色地凑上来,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一瘸一拐地将他扶到了旁边。


    萧酌清一回头,就看到凤元羲站在溪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在笑。


    ……哪里好笑。


    萧酌清默默转回去,请罗公公替他在树下挖出了个一寸见方的小洞,然后回到凤元羲身边,将玻璃珠交了一个给他。


    “陛下,将此珠先送进洞中者为胜。”


    说着,他后退半步,正要俯身给凤元羲演示时,凤元羲抬起手,朝着树下的洞瞄了瞄,抬手,玻璃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啪嗒。”


    弹珠稳稳落进洞里,凤元羲回头:“这样?”


    萧酌清:“……”


    若他儿时的玩伴里有这样一个人,他胜负心起,恐怕也不会觉得游戏索然无味了。


    “不对?”凤元羲问。


    萧酌清实话实说:“是的,陛下,规则要求将此珠弹进洞中。”


    凤元羲接过他递上的第二枚玻璃珠,仍旧站着,只是手上姿势微转,换成了弹射的动作。


    虽也不对,但幸好,此事在《踏王侯》中亦有记载。


    一模一样的情节,萧酌清坦然上前,单手按在凤元羲肩上,继而带着他弯腰俯身,伸手引导他的动作。


    “陛下且看,是要这样,将此珠弹落在地,让它朝着终点的方向滚动……呃。”


    萧酌清微微一顿。


    他按照书里所描写的那样,一手顺着凤元羲的肩,一手绕到他的身前,引导他扣住手里的弹珠。


    只是……他怎么莫名其妙把凤元羲环住了?


    面前的身躯挺拔而坚硬,隔着单薄的春衫,萧酌清就这么贴上了凤元羲的后背。


    说话间,凤元羲的发丝被他的气息拂动,轻飘飘地撩到了萧酌清脸上。


    他觉得有些痒,正要退后,凤元羲微微偏过头来,棱角巍峨的侧脸在他眼前极近的位置,清晰到甚至能数清睫毛。


    他们的呼吸融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间,萧酌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王远的教导……原来是一种、冠冕堂皇的、变相的、轻薄。


    他看似在教学,实则是将女子搂在自己怀中,伸手指导时,顺理成章地就能肌肤相亲……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他与凤元羲,不是王远和他的后宫。


    ……坏了。


    萧酌清僵硬地收回手,后退半步。


    玻璃弹珠啪嗒一声,掉落在了两人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