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标准时区06(会修)

作品:《为您订正系统,收费!

    叶不泠搀着林桐上楼,提前给程旭打了声招呼,让他刷账户的时长把饭备好,等两人坐下时周文斌刚好把水和食物端上来。


    林桐几乎脱力,连拿杯子的力气都没有,想先吃口饭。然而她的双手连最基本的抓握都做不到,勺子从手中跌落几次,最后终于砸在地上。


    “我劁······”


    这是林桐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极轻,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没有人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过于不耐烦的表情让几人都猜得到那是句脏话。


    林桐虽然看起来疲惫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但眼神里透出的却是满满的愤怒与不甘。这导致三人从见到林桐开始,默契地选择和她保持半米的距离,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即使满心怒火像火山一样就要喷涌而出,但两个字似乎就已经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林桐再没心情硬撑,卸了力瘫软在椅背上,目光挨个扫过三人,抹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好意思,我没事,不用担心。”


    嗓音干涩,像是含了满嘴的沙子,但三人都因为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些。周文斌从窗口取了根吸管插入杯中,由叶不泠递到林桐嘴边。


    林桐顺从地喝了几口,嘴唇依然惨白,和肤色几乎融为一体,但尖刺般的气场收敛了不少。


    “我在7号楼服装厂做女工,工作忙,消息闭塞,你们这两天有什么发现和计划都和我说一下吧。”


    林桐认真听着,从每个人的职业,到这里的划分制度,最后是罢工计划。


    “为什么要罢工?”林桐看向周文斌,“因为你觉得这里的工作安排不合理是吗?”


    周文斌点头。


    “可如果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呢?”林桐的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奈,“他们从出生起接受着这样的教育,工作与还债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意义。别说是自由、权利这样的东西,你和他们说‘我们别加班了,早点休息’,他们都会觉得你有病。让他们走出框架,并不能解放他们,只会让他们手足无措。”


    “总得先试试吧?”


    “我试过了。”林桐继续道,“我一开始上厕所时和周围的工友抱怨生活艰辛,他们说有吃有喝的,完全不明白辛苦在哪儿。他们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手臂还在空中做着缝纫的动作,肌肉记忆已经严重到即使不在工位、没有针线,还是会无意识地干活。


    “后来我觉得总有人受不了吧,就暗中发小纸条煽动罢工,甚至有过小范围的演讲,结果我对上的是一双双疑惑、迷茫的眼神,他们压根不懂我在说什么,纸条转头就被扔了。


    “我想来点强硬的,昨晚偷偷把机器全给弄坏了,强制让他们停工、休息。今早上工,我没看到一个人因为机器故障而开心,所有人都在焦虑、惶恐。


    “我试图改变他们的想法,说能休息一会儿也挺好的。我成功让他们在这一天能够席地而坐一个小时,那一个小时里他们交换了各自的姓名、年龄,手臂也终于放松下来。


    “然后我被他们架在那里干了十个小时。”林桐最后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的。


    程旭惊讶:“你干了这么多事儿,居然还没被抓吗?”


    林桐反问:“你见过管理层吗?”


    没人说话,林桐继续道:“他们构造了一个看起来完美的机器,每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维持着这个机器的正常运转。他们不需要在乎一根螺丝钉的想法,哪怕它想自己跑,也会有别的螺丝钉拉着它,因为他们怕你一走,这个机器就散架了,那样他们也完了。


    “对不确定的恐惧是他们心里一道迈不过去的坎,不需要专门的人来维持秩序,所有人都默认合群才是唯一正确的路。


    “如果你们是想通过罢工改变这个副本的社会结构,我的建议是来硬的。直接给他们锁房间里,谁也别上班,有时候暴力比语言有用的多。”


    林桐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啥好处没捞到还被人看着干了一天活,最后是靠着装晕才混出来的,此刻只想把这几栋楼全炸了。


    叶不泠扭头问周文斌:“你怎么看?”


    “小满这个副本不及格的原因应该就是人们对工作的态度太过极端了吧?人不是工具。”周文斌叹口气,“我也明白对他们来说,有些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只要能让他们过得好点,方法无所谓。”


    叶不泠点头。周文斌是最感性的,所以才会先询问他的意见,好在这人也不是同情心泛滥,非要跟一群“机器”掰扯什么是劳动法。


    几人讨论该从何入手搞垮整个运作体系讨论得兴高采烈,许谬生终于从楼上下来。


    叶不泠好奇道:“我领导呢?你没和人家一起回去啊。”


    许谬生不以为耻:“人家不和我玩,有个大领导找她,她就把我抛下了。”


    “哪儿来的大领导?”


    “管理层。”许谬生回想起张医生查看手机时难以抑制的笑容,似乎觉得颇为有趣,对叶不泠道,“怎么说呢?你明天可能就转正了。”


    “讲重点。”


    “一,楼上类似于大型商场,娱乐设施多且发达,别的场地当然也有,想去的前提条件是住在1号公寓,其次需要有人引荐,个人感觉更像会员制俱乐部。二,关于进入管理层,或者说想清偿个人债务的话,很简单,利益交换,筹码够了自然就有资格了。三,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区域存在。”


    “这是张医生告诉你的?”叶不泠认为这种消息一般人都不会轻易透露,而且张医生虽然有些本事,但工作能力也没到能够清偿巨额债务的水平,“她哪儿来的‘筹码’?”


    许谬生摇摇头:“不知道,我猜的。因为她和我说,我现在还不够格,想再见她的话需要多扩大一下自己的影响力,她会带我去更好玩的地方的。”


    “筹码······”叶不泠咂摸了一下,“一整个城市的筹码够不够?”


    周文斌、林桐、叶不泠同时看向程旭:“靠你了。”


    许谬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叶不泠的意思,此“筹码”非彼“筹码”,知道这几个人应该是揣着坏呢,也不管要干什么,跟着凑热闹,也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旭。


    “行,我明天上班研究一下。”


    四人继续盯着他,程旭抽了抽嘴角:“今晚,今晚研究。”


    众人这才满意。


    叶不泠大半夜收到张医生发来的消息,表示自己已经转岗,手上的部分患者由叶不泠接手,还有一部分会和她一起调岗。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睡成。


    叶不泠把前台控制住,程旭直接在前台电脑上操作,停止了所有电梯的运行。许谬生群发通知说明电梯维修,工厂放假,复工时间待定。林桐和周文斌直接把工作区的大门给锁了。


    凌晨四点,往常这时,有人刚下班,有人正要上班,正是两道人流交汇之际。


    而今天,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


    住宿区一共五栋楼,每人负责一栋,穿着从前台身上扒下来的专属制服,拿着林桐在工厂里找到的喇叭,禁止所有人外出。


    2至5号楼的人都习惯了不带脑子听指令,忽悠起来倒是不难。


    但1号楼的人却是不好骗,但他们更多的是利己主义。事不关己,既然有人说放假,那就放假,反正责任不在自己身上。


    少数更为精明的就守在前台看好戏,还有人调侃道:“喂,你们发达了带我一个呗。”


    许谬生顺势道:“那你们帮我们啊,光嘴上说可不行。”


    “我们算是被你要挟的对吧?”


    “放心,责任在我们。”


    这群人早就过腻了死板无聊的生活,此时好不容易有点乐子,也是欣然配合,帮五人维持秩序去了。


    一号楼这群人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其他楼里总有他们经手过的人,或多或少有些话语权。只要有一个人信他们,就有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


    叶不泠见局面控制得差不多了,回复张医生:


    [我接手的不只有那些患者哦!所有的“患者”都在我手上,这个影响力够大吗?让我见人,我保证城市恢复原样,否则,我保证你们吃不上饭。]


    直到早上八点,才收到回复:[顺着地址过来,就你一个,悄悄进。]


    叶不泠打开张医生发来的定位,那是地图范围之外的一个地方。叶不泠将手机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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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五人保持着实时通话和位置共享,先行出发。


    穿过城边的绿化带,走过弯弯绕绕的土路,几乎要迷失方向的时候,一扇大门赫然出现在眼前,上方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0号区域。


    叶不泠心道:果然,给我在这儿玩桃花源记呢。


    只从外面看,已经能够感受到这片区域建筑的富丽堂皇。每一户都各有其特色,玻璃、木屋、工业风,每一套占地都有上千平,每一个装饰品都被精雕细琢过。


    叶不泠没有细看,径直往地图的标记处走去。


    其实不用刻意看地图,最高最豪华的建筑应该就是目的地。外设墙不知是什么石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得晃眼。


    叶不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门没有锁,房子太大,一眼望去没数清到底有几层。


    叶不泠也懒得满房子乱跑,就冲着天花板大喊一句:“喂!你好!”


    “这儿呢……”


    苍老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平稳中透着些无奈。


    叶不泠寻声望去,发现门口不远处的沙发上就坐着一位老人,衣着朴素,乍一看还以为是位管家。


    但她的衣服一处褶皱都没有,每一节扣子都是整整齐齐的,连旋转的角度都一样。头发已经有些斑白,被一丝不苟地扎起,额前没有遗漏一根碎发。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知道,她就是这间屋子,甚至这座城市的主人。


    虽然老人看起来严肃,目光凌厉,但叶不泠也不怵,仿佛看见亲人一般,蹦蹦跳跳地坐到她身边:“婆婆好。”


    “你就是扰乱了大家节奏的罪魁祸首?”


    “这是哪儿的话,我是给大家放了一天假的大好人。”


    “何为放假?”


    “不工作,休息,想干嘛干嘛。”


    “为何放假?”


    “为了感受自己的存在。”叶不泠看到老人似乎不甚理解和认同,又接着道,“为了恢复精力,更高效的工作。为了给他们时间消费,带动生产力的发展。”


    老人来了兴趣:“消费?”


    “这座城市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钟表,每个人在固定的时间做固定的事,看似井井有条,实则是一个死物。甚至连每个人的每件衣服穿几天会破损,什么时候需要去补领都被计划好了,不出现一点意外,这太无趣了。”


    “可运作的很好,各司其职,所有人的需要都能被即时满足。”


    “但也很容易被破坏,我只用拔下这个钟表的一块电池,它就瘫痪了。没有我动手,也迟早会有别人动手的。”


    老人并不相信:“他们可以进入0号区域,这里会满足他们需要的一切,不用工作,就无需在乎时间的流逝,自然也不会去管钟表是否在走。”


    “我不是来否定您的,我是为您添砖加瓦的。”叶不泠见老人有兴趣,继续说道,“相信您也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太紧绷了。之所以有心理医生这种岗位,不就是因为需要有人帮他们松松弦吗?给他们留固定的娱乐时间,每批人放假时间交错开来,人员流动起来。给他们货币,让他们有机会报复性消费。”


    “他们没有钱,只有债。”


    叶不泠一拍大腿:“这就是问题所在,还完债对大多数人来说遥不可及,所以他们才会每天死气沉沉的。想让人们有动力,得给他们一些近在眼前的好处。


    “你好好努力,老了也许能安享晚年;和你好好努力,明天能买件漂亮衣服、就能获得快乐。后者会让人们更有动力。给所有消费品制定一个他们努努力就能摸到的价格,他们自己就会想方设法地工作。”


    老人点头赞同,问道:“那你是想要什么好处?想在这里花天酒地直说就是,应该不用费这么大劲折腾。”


    叶不泠嘿嘿一笑:“想让您借我一层楼的员工给我打工,工作内容您别过问,保证不影响您。”


    叶不泠忘了手机还连着通话,里面传来许谬生一句:“那个,想让人消费的话,老板可以让一号楼这群人当。个个都是销冠的料,保证让其他人欲罢不能,有点钱全花出去。”


    老人微一挑眉,叶不泠不好意思得冲她笑笑,点头对许谬生的说法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