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不泠心下一松，疑惑道：“你没记吗？”


    “老师上班早，我被传过来时人已经在门外了，随大流往前走时没反应过来，想起来记一下门牌号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种情况倒是正常，这里一栋楼大概有几万个房间，并不好找。


    “靠一瓶水就想买我的劳动力吗？我可是很贵的。”


    “你需要我干什么？”许谬生看叶不泠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对找前台这件事很期待，却还要反问他，就知道她还有别的想法。


    “我刚刚在前台电脑上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想再确认一下。”


    许谬生倒是不意外：“谁去转移前台注意力？”


    “女的你上，男的我上。”


    两人说话间叶不泠已经把自己身上的尘泥洗了个干净，借着玻璃反光整了整衣服，袖口挽起，飒爽干练。


    一号楼大厅的前台是个较为壮硕的男性，目测接近一米九，留着络腮胡，微胖体型。隔着紧绷的衣服看不出他具体的肌肉含量，但应该不高，否则稍一动作定会被衣服勒得难受。


    “那个，要不我还是老老实实去问个房间号得了。”


    叶不泠嫌弃地看他一眼：“多大点事儿，等着，你最好动作快点，手机录像提前打开。”


    “你……有分寸吧？”


    “放心，我下手轻点。”


    叶不泠锁定目标，外套往地上一扔，紧身打底衬得线条明显，一双高跟鞋显得双腿修长，走路带风，长发也随着步频微微上下起伏。许谬生拉了一把没拉住。


    走到前台时，小腹贴上桌子，上身微微前倾，一下子拉近与那男的的距离。


    许谬生在后面伺机而动。只见叶不泠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仿佛是施了什么魔咒，男人本来肃正的眼神变得柔和，被叶不泠紧紧勾住。叶不泠一手抓住男人的领带，男人的眼神就再没从她身上离开，痴迷贪婪。


    叶不泠一只手抓着那男的的领带，引着他往柜台外走，像牵着一只狗一样。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给许谬生打了个“五”的手势。


    许谬生看得眉头紧皱，但还是快速行动，在他们消失在拐角的后一秒就翻身进入柜台。一手稳住镜头，另一只手鼠标点的飞快，眼睛在看，大脑却没办法处理任何信息。


    许谬生的生长环境让他见多了会牺牲自己外表的人，在他眼里这也是一种资本，可以为自己置换一定的利益。


    在副本世界他一无所有，所以他选择利用自己唯一的优势和比他等级高的张医生建立联系。这招他也只是见得多，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他也没打算真干什么，毕竟副本是小满的，别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他知道叶不泠也有分寸，这事儿是叶不泠提的，是她主动上的，还胸有成竹的，所以许谬生也就答应了。他知道叶不泠体力能力都很强，但还是担心。


    电脑一共没几个软件和表格，全部查看一遍也用不了几分钟，只是住户信息多，没办法细看。


    许谬生卡着四分半的时间恢复电脑界面，从柜台翻出来，然后冲着两人刚刚进入的走廊吼了一声：“喂！前台呢？有没有人啊。”


    那男的隔了五六秒才慌慌张张出来，扶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许谬生余光看到叶不泠也出来了，放下心来：“那个售货机好像坏了，你去看一眼吧。”说完就走了。


    那男的一看叶不泠也走了，想追上去，但许谬生已经两步并三步走在了叶不泠附近，和她进入了同一个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许谬生小心翼翼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太阳穴被砸了一下，昏了三分钟就醒了。”


    许谬生震惊，连忙就要看伤，叶不泠反应极快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


    “对不起，让你……”


    “我说的是那男的。”


    许谬生反应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真是智商下线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此女上个副本徒手爬榴莲车，砍镇长那叫一个干脆利索，骗NPC的话张口就来，分明是自己一眼相中的“金大腿”，怎么会让自己吃亏呢。


    许谬生目光下移，发现叶不泠站姿不太对劲，这才发现她的鞋跟有点歪，应该是砸人的时候弄坏了。这一细想，才觉得前台那男的还真是抗打，居然只晕了几分钟，还能正常和人对话。


    许谬生顺势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对不起，让你折损一双鞋。”


    “哦，没事儿。”叶不泠无所谓地摆摆手，“你录好了吗？”


    “放心，我也是很靠谱的。”


    许谬生想上到更高的楼层需要叶不泠带着，两人干脆就在许谬生的公寓里看起了视频。


    前台电脑主要有两个作用，一是记录住户信息，二是控制楼层电梯。


    每栋楼住户不少，每隔一百个房间就有一架电梯，每个电梯负责的楼层不同，相邻的住户上班时间相差无几，每天早晨统一乘坐电梯，可以防止因为等待而降低效率，耽误上班。


    住户信息显示，1号楼一共80层，每层楼150间房。张医生的信息许谬生特意查过，住在69层。剩下的人许谬生也不认识，就每隔五层查一下1号房的职业。


    五十层以下都是教师岗，按学生年龄段分级，许谬生之上有一部分是职业规划师，也就是决定学生命运的那群人。再往上是心理医生和少数执法人员，并没有管理岗。


    叶不泠回忆自己在3号楼前台电脑看到的信息道：“三号楼每层有500间房，这几栋楼从外面看不出什么区别，他们的房间会比我们小很多，甚至层高可能也不如1号楼，不过起码是单间。”


    “所以任务里的管理层在哪儿呢？”


    叶不泠确认道：“5号楼确定没有吗？”


    “基本吧，管理层的人应该不会想和小孩、保姆住一起。”许谬生想到他路过3岁教学层时里面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就头大。


    “那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楼层，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楼。”


    “有什么计划？"


    叶不泠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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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第一天，不急，慢慢找。明天早上我想先干一件事，那个电梯，我想稍微打乱一下它的运行时间，看看能导致多少人迟到。”


    “我已经干了，不用谢。”许谬生一脸骄傲。


    叶不泠有些意外：“你怎么改的？”


    “我把我明天上班的电梯往后推了十分钟。”


    “那我呢？”叶不泠似笑非笑，拳头捏紧，“你让自己多睡十分钟，让我按时上班对吧？”


    “那，那个，老大饶命。”许谬生迅速认错哄人。


    “老大？”这倒是个新称呼，叶不泠咂摸了一下，“你觉得，我当这里的老大怎么样？”


    许谬生：？


    “其实……这里的人挺好用的。”


    小满创造这个小世界，显然是想建立一个组织成熟，分工明确，工作高效的社会。只要让他们稍微学习一下相关知识，这群人完全可以为自己的游戏公司干活，简直是现成的劳动力。


    叶不泠没有和许谬生细说这个想法，但许谬生仅凭她的一句话也差不多懂了：“我听你的。”


    她自从发现许谬生没办法独自乘电梯上楼后，就知道今晚他们大概率联系不上林桐。一栋楼光大门就十好几个，守株待兔也不合适，先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叶不泠正常上班，除了食堂那里看到有队伍堵了一下之外，对她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和许谬生的上班时间相差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这栋楼住户少，两人工作地点也不一样，所以看起来影响不大。


    叶不泠略有失望，但也算意料之中。


    程旭今天的工作数据没什么问题，张医生对叶不泠的工作成果很满意，分了几个新患者让她试一下，叶不泠倒也没推辞。


    来她们这间诊室的患者，在叶不泠看来大多都是没有自主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欲望的蠢货。


    不过好在他们虽然蠢，但从小到大的教育会让他们认为自己很厉害，只要顺着他们说上两句，他们就能飘到天上去。只要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这群人倒也听话。


    一天平平淡淡的过去，程旭和叶不泠在食堂三层无聊得等人。


    周文斌还在兢兢业业地上班，许谬生到楼上和张医生花天酒地去了，临走之前颇有视死如归的感觉。


    叶不泠和程旭聊了聊昨晚的发现，想问问他做个病毒黑进前台电脑的可能性。


    “我是做正经工作的。”程旭正襟危坐解释道，“不过这个程序还挺简单的，我可以试着改一改，卡bug我拿手。”


    叶不泠帮他找理由：“你这是在优化系统管理，属于正常的工作内容。”


    “我的工作内容不是这个。”


    “我帮你换，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晚上八点，周文斌完成基础工作时长，还有些意犹未尽，对他来说简单的体力劳动比看文献开心多了。


    晚上九点，许谬生发来信息报平安，叶不泠下楼等林桐。


    晚上十点，林桐出现，眼白布满血丝，双手无法控制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