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大漠孤烟直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不过是一群胆小如鼠的蠢货罢了。”胖子仰头又灌下一碗烈酒,满脸涨得通红,大着舌头笑道,“还女鬼索命?真他妈可笑!若真有那般美艳的女鬼,老子直接捉来给兄弟们快活快活!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辞盈懒得听这些污言秽语,走到邻桌敲了敲桌面,对店小二道:“给我开一间房。”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搁在桌上,却立刻有一只肥腻的手覆在她手背上,带着酒气的声音黏糊糊缠过来:“你们店里忒没有眼色,这样的美娇娘住宿哪能收钱?美人,去我房里歇着如何?”
换做从前,对付这种借酒发疯色胆包天的无赖,辞盈早就打断他的手。
可是如今她手脚本就麻木不灵,刚才又滚雪球似地从山上摔下来差点儿散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那胖子的浪笑还没落地,忽然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轻飘飘往后一甩——“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晕乎乎爬起来,揉着眼睛看清来人,顿时炸了毛:“胡二!你他妈疯了?!”
竟是不知何时飘过来的虬髯公,嫌弃地拍拍手上的灰,淡然道:“你是来求财的,还是来惹事的?”
胖子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回嘴:“怎地?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找乐子?求财就不能寻点快活了?”
胡二干脆道:“好,那咱们各走各的。”
旁边的疤脸赶紧过来打圆场:“别别别!都消消气!这孤木不成林啊,好不容易遇上胡兄这般好手,正该一起发财,可别为个妞伤了和气,耽误了正事儿!”
胖子还想嚷嚷,被疤脸连推带拽拖走了。
众人正喝得热火朝天,根本没空搭理一个小插曲,大堂里迅速又喧闹起来。辞盈笑了笑道:“胡……二哥?多谢了。”
胡二从头到脚裹得只露一双眼睛,冷冰冰地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嘶——
这阴恻恻令人浑身不舒服的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
辞盈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他个子很高,几乎要跟钟离渊一样高了。肥大的斗篷罩着身体根本看不出胖瘦,那毛茸茸的胡须密得像擦锅球似的,别说相貌如何,他说话你都找不着嘴在哪。
“你来这儿做什么?”他开口问道。
“找东西。”辞盈答得干脆。
这等于是句废话,谁孤身一人跑到这雪山大漠是来过家家的?
眼前这个大胡子,看刚才的身法怎么也不像是个普通的盗墓贼。甚至,他动作之间还渗透着异样的气息。
她往前挪了半步,果然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鬼气。辞盈反问:“胡二哥,你呢?”
胡二捋了捋湿漉漉的胡须,含糊道:“自然有我的道理。”
很好,无效交流。
为表诚意,辞盈从旁桌捞过两只空碗,斟满酒递过去一碗:“刚才多谢,我先干为敬。”
她仰头饮尽,见胡二还端着碗,不禁笑着从旁边抽了一根筷子,慢慢地向他的脸伸过去。
胡二条件反射地一歪头,警惕地盯着她。
辞盈也不解释,笑盈盈的,筷子又往前凑。这次胡二没躲,她像掀门帘似的,把他唇上的胡须一根根挑起来,露出底下的嘴:“胡二哥,这下能喝了。”
胡二对着酒碗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那头的胖子还憋着气,时不时翻着白眼斜瞟胡二,扯开嗓子指桑骂槐:“老子八岁就跟着家里闯泑泽!不周山这一带的沟沟坎坎,谁他妈能比我熟?!有些人仗着会点装神弄鬼的本事,就敢在老子头上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两骨头!”
“泑泽”两个字入耳,辞盈心头一动,眼角余光瞥见胡二眼皮也跳了一下,俩人四目相对,瞬间心照不宣。
这个胡二果然不是普通盗墓贼,十有八九也是冲着碧池来的。
她和钟离渊在天上扫雷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找到泑泽,眼下终于有个活导游,自然不能轻易放过。
“胡二哥,你们行动带上我呗?我会……”
“会送死?”胡二直接打断,“胳膊腿都不利索,还想学人家倒斗。”
辞盈:“……眼力真毒。”
桌子另一头的胖子忽然跳起来:“胡二爷,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小妞想跟着长长见识有什么不行的?”
胡二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我干活不带累赘。”
“你不带我带。”胖子赌气地要压过他一头,一拍大腿嚷道,“妞儿,明天你就跟着我走,准保你平安无事。”
“好哇。”辞盈甜笑道,“那就谢谢这位大哥了。”
胡二皱着眉刚要反对,眼前的美人已经踮起脚尖凑到耳边,轻柔的声音冷嗖嗖飘进耳朵里:
“你再拆我台,我就把你胡子全扯下来,到时候咱俩谁都去不成。”
胡二一怔,再看她依然是笑容甜美,毫无破绽,仿佛刚才那句话是他自己精神分裂幻想出来的一样。
辞盈看他反应,更加确定自己猜得没错。
这一屋子酒味儿都掩盖不住的阴森鬼气,这好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人眼神,还有这零下四十度带冰碴冻死人的语气……
绝对不会错,这个胡二并不是跟那群人一伙的,只是半路伪装成土夫子跟他们结伴而行。
他就是第一次在桃花坞劫她,又在谢家堡放鱼咬她,还在水云剑宗地牢里劫狱救过她的面具怪人!
次日醒来,这队人收拾了行装,晃晃悠悠出发,直到黄昏时分才进入沙漠。
狂风卷起遮天蔽日的黄沙,夕阳的余晖依旧如同熔金般挂在天顶,将脚下的沙粒炙烤得滚烫。怪不得天快黑才进沙漠。
这要是正午就来,她这烛龙之心还不得分分钟变成炭烤龙心。
待夜幕降临,总算能凉快些。众人都沉默着赶路,一开口说话夜风就灌满口鼻,像吞了一嘴又干又冷的沙子,噎得难受。
钟离渊到现在还没找过来,也不知是迷路了还是被风吹走了。
辞盈在心里自嘲,如今没了相思咒,没准儿他半路就跑去忙别的了。这世上可杀的人多得是,人家何必非得追到沙漠来费劲。
这么想着,却忍不住仰起头,想看看有没有一大坨鸣蛇飘过的痕迹。夜空一片漆黑,只有漫天星辰闪烁,像洒落在墨色绸缎上的钻石,缀在夜行人的心幕上。
忽然,一颗星星拖着长尾坠落。
“快看!流星!”辞盈猛地拍向旁边的胳膊。
胡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是流星欸!快许愿!”辞盈闭眼默念三遍:让我攒够三千功德,离开这杀人不犯法的鬼地方,回那个连垃圾都要分类的无趣故乡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流星。”她许完愿还很兴奋,“以前只在电视……书上看过,还以为会‘嗖’地一下消失,我就纳闷怎么来得及许愿?原来流星是‘呦——’地滑下来的。”
旁边静得像个行走的稻草人。
辞盈随口问:“你许了什么愿?”
胡二面无表情地沉默着,看起来漠不关心。
“真无趣。”辞盈撇撇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惊叫。
“怎么了?”胖子不耐烦地回头。
“舅舅……我舅舅不见了!”
众人清点人数,原本十三个人,只剩十二个。大漠茫茫无际,就算想躲也无处可藏,好端端走着,怎么会凭空少个人?
胖子强作镇定:“没办法,先走着,都看好身边的人。”
没走几步,又一声惊叫:“我爹也不见了!”
“这地方……怕是有鬼!”
人群瞬间慌了神,吵着要回去。胖子怒道:“慌什么!两三个人手拉手走,肯定没事!”
话音刚落,又有人尖叫:“完了!牛三和他爹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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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没人听胖子的了,众人掉头就跑,黑暗中鬼哭狼嚎的救命声此起彼伏。混乱里,只听疤脸叫道:“都别乱跑!大伙聚在一起!”
几个人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聚成一团。再一数,偌大的沙漠,目之所及除了脑袋顶上的月亮,只剩下辞盈、胡二、胖子、疤脸,还有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男孩,死死吊在胖子的胳膊上打哆嗦。
胖子的声音发颤:“怎么办?”
“咱们五个手拉手,围成一个圈!”辞盈说完,左手拉住胖子,右手去抓胡二,对方却一僵。
“怎么了?”辞盈警觉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胡二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胖子的手抖似筛糠,惊恐道:“胡二!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会法术吗?眼下怎么看不出门道了?”
辞盈冷哼:“这位胖子哥,那你不是说八岁开始就在这混吗?你练的又是什么绝活,大变活人吗?”
胖子气急败坏:“你懂个屁!老子在等时机……哎呦我的妈!”
“怎么了怎么了?”疤脸吓得声音发尖。
“这小妞手劲儿也太……哎呦我错了姑奶奶!饶命啊!手要断了!”
忽然之间妖风骤起,沙尘像倒置的水晶球中飘扬的雪花,弥漫飞舞吹得人睁不开眼。辞盈只觉得左手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手心一滑,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待妖风过后,胖子三人都不见了踪迹。空旷的沙漠上,只剩她和胡二孤零零站着。
辞盈手心沁出冷汗。究竟什么妖怪能在瞬间把人从她手里夺走,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她两只手都紧紧攥住了胡二,强压着恐惧问:“你觉得会是什么?”
胡二盯着她,沉默不语。
“大哥,人都快死没了就别装酷了,有话就说。”
胡二忽然用审判似的目光俯视她:“你不怀疑我?”
辞盈一愣。
“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难道你不该怀疑我?”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辞盈反问,“失踪总要有个先后顺序。咱俩也算共过生死吧,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再说,你怀疑我了吗?”
“怀疑了。”
……要不你别说话了哥。
胡二自顾自道:“你死而复生就很可疑,又莫名出现在不周山,是来跟踪我?”
“对,我就是来抢你那错金博山炉的。”辞盈破罐破摔,“那你还抓这么紧?放手啊,不然我等下就……”
话没说完,妖风再起。两人同时用力攥紧对方手腕,结成最牢固的生死扣。
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形成个不大不小的漩涡。胡二脚下瞬间成了流沙,半截身子眨眼被埋住,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辞盈被拽得弯下腰,干脆蹲在地上,拼了命往外拉。可沙坑塌陷得越来越快,像个无底黑洞,很快便淹没到了胡二胸口。
“竟然真不是你!”胡二道。
辞盈憋得满脸通红,一边拔河一边骂:“我……靠……这时候了你还说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拽出来打啊……”
“不信。”胡二答得干脆。
辞盈实在没力气再废话,卯足了劲儿却只能拖延他被吞没的速度,眼看着沙土一点点漫过他的大胡子。
“我还有心愿未了,不能死。”胡二的声音从沙里传出来。
“不能死就快使劲儿啊!”
终于,胡二连头发丝都陷入了泥沼般的沙漠漩涡之中,再无踪迹。辞盈却仍旧不肯松手,全身灵力灌注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一拉。
牛顿诚不欺我,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她用尽全力,终于把自己也拽进了漩涡。
她憋着一口气,大头朝下在四面挤压的沙土里穿行了一段,忽然肺里一轻,空气扑面而来。她周身失重,狠狠地跌落下去,正砸在胡二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