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求你,不要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怎么办,现在说点儿什么才能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恶战?


    说我要离开水云剑宗跟钟离渊走?师尊怎会应允。


    说让钟离渊自己先离开?那无疑是火上浇油,以他的性子,非得一把火将暮苍山烧成灰不可。


    手心手背都是肉,直接躺下满地打滚耍赖行不行?你们干脆把我弄死算了。


    隔着老远,辞盈眉头紧皱,郑重地对钟离渊摇了摇头,用唇语对他说:信我,别动手。


    还来不及说别的,一个不知死活又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人群中传来:“小盈你真的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师尊的!”


    ……


    拳头硬了!


    江羡之这智障儿童!


    辞盈回过头用要杀人的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能不能别添乱了!


    然而紧接着更多呼声此起彼伏:


    “请宗主为民除害!”


    “钟离渊,你还不快滚!”


    眼看着钟离渊怒意更盛,手指蜷动了一下,辞盈立刻向前一步,拦在墨让尘身前,声音带着恳求和急切:“再给我一天时间,不,半天就好!”


    钟离渊却不看她,凌厉目光越过她肩头,直刺身后的墨让尘,语气轻蔑:“就这点能耐?只敢躲在自己徒弟身后?”


    墨让尘眸色骤沉,掌心蓝光乍现,反手一推,辞盈已如笼中雀般被透明光罩困住。


    这“画地为牢”之术坚不可摧,一旦锁住,内里插翅难飞,外部铜墙铁壁,只要施法者不撤术,光罩中的人可谓是绝对安全。


    墨让尘直面钟离渊毫无惧色,竟还能分神维系法术,水云剑宗上下无不震惊又振奋,一时军心大振,视宗主如神明降世。


    连萧阳也忍不住点头赞许,暗忖女儿虽娇纵,眼光倒是不俗。


    辞盈在光罩里急得跳脚:“不是,师尊你三百岁了还这么容易被激上头吗?你锁我干嘛?放我出去啊!”


    墨让尘充耳不闻,抬手间,光罩竟如氢气球般轻飘飘升起,“砰”地落在一旁——那位置,分明是最佳观战席,不远不近,正好将战局看得一清二楚。


    辞盈:“……”


    什么意思?还给我个vip专座看你俩决斗是吗?您二位是从动物世界里跑出来的雄狮吗?


    “有意思。跟我交手还敢分心。”


    钟离渊的视线扫过醉花剑柄下系着的一抹赤色。


    那是一枚精巧的手工编织剑穗,如花瓣盛开的形状,落在钟离渊眼里,像一枚烧红的针,扎眼得很。


    辞盈说过,那叫平安结。以前系在她剑上,后来收在他怀中,贴身放着。此刻却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剑柄上。


    钟离渊盯着它,甚至能想象她低着头专注编织的样子,她还会含着笑,亲手为那个人系在剑柄上。


    心心念念的是他,要保他平安么。


    我偏不允。


    腕间银镯缓缓升空,骤然膨胀数圈,化作一只坚硬锋利的圆环。随着钟离渊眼中厉色一闪,银镯如闪电破空,直扑墨让尘。


    辞盈惊得瞪大眼——她一直以为这银镯只是他用来装逼的时尚单品,却不知道它竟然是个这么凶悍的武器!


    墨让尘衣袂翻飞,闪避极快,银镯环扑了个空,直接将他身后的岩石撞了个粉碎,随即又急转而回,穷追不舍穷凶极恶,简直跟主人一个德性,发起狠来比恶鬼还难缠。


    与此同时,墨让尘的醉花剑凝聚起流转不息的灵光,势如长虹,瞬息万变地与钟离渊缠斗起来。


    两个人被两样兵器追着打,各打各的,互不干扰。墨让尘剑如其人,轻盈灵活,变幻莫测。而钟离渊的银镯环却迅捷如闪电,狠辣又强硬。一红一蓝两道灵光斗了许久,竟没有看出胜负势头。


    可墨让尘还分心维系着光罩,却丝毫未落下风,显然尚有余力。


    剑宗众人顿时欢呼:“宗主赢定了!杀了他!”


    唯有辞盈在光罩里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她看得真切,钟离渊根本没出全力。


    他招式看似凶狠致命,眼底却藏着戏谑,仿佛这不过是场不值得认真的游戏。


    他到底在等什么?等墨让尘耗尽体力?有这个必要吗?


    辞盈扒在玻璃般的光罩上,死死盯着战局,额头沁出冷汗。


    钟离渊敏捷躲过醉花剑刃,蓦地转头对上她的目光,勾了勾嘴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一股寒意顺着辞盈脊背窜上头顶,她猛地睁大眼睛——


    他在耍给她看!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崇拜的师尊是怎样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被他击败,甚至虐杀。


    “不行!钟离渊!绝对不行!”辞盈疯狂地拍打着光罩大喊。


    她想以灵力冲开光罩,又怕分了墨让尘的神。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绝不能有丝毫差池。一时之间,她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然而不等她的焦虑影响到墨让尘,钟离渊已经感同身受般眉头一皱,身形微滞。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醉花剑已划破他肩头红衣,留下一道血口。


    这一剑仿佛刺破了所有人的顾虑,人群顿时鼎沸,呼声震天:“杀了他!”


    连江鹤川也坐不住了,肃然开口:“让尘,除恶务尽,切忌心慈手软。”


    钟离渊眼中怒色暴涨,银镯出招愈发急促凶残,来势汹汹,几乎避无可避。墨让尘索性飞身而上,紧握醉花剑,以攻为守,直刺钟离渊胸口。


    醉花剑以迅捷和招式善变闻名,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躲闪得开。正常来说,钟离渊应该召回银镯环格挡。


    可他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挺身迎上来,掌心聚力直接向墨让尘击去。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个疯子!


    墨让尘大惊,再想躲闪已来不及,只能运气硬挡。醉花剑刺入钟离渊胸膛的瞬间,他只觉一股巨力仿佛将自己贯穿,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长剑脱手,整个人被撞得横飞数丈,瞬间昏死过去。


    “师尊——”江羡之吓得魂飞魄散,求助地扑向面色凝重的江鹤川,“爹!”


    萧无忧尖叫着要往前冲,却被萧阳死死按住:“不许胡闹!”


    暮苍山上一片死寂,连草丛里叫嚣的虫都闭了嘴,凉风席卷着阴雨压抑了空气。


    局势变换得猝不及防,钟离渊的实力深不可测,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上前找死。


    随着墨让尘昏迷,画地为牢的光圈陡然消失,辞盈连滚带爬地冲到两人中间,先看看胸口还在汩汩流血的钟离渊,再看看生死未卜的墨让尘,头疼得要炸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辞盈看他伤口很深,精神却十足,感觉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钟离渊根本不理会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衣襟已被鲜血浸透。苍白俊俏的脸上溅了血痕,更显妖邪鬼魅。他用手背抹掉眼角迸溅的血,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向墨让尘,眼中杀意翻腾。


    辞盈惊恐地摇头,泪意瞬间涌上来:“求你了,钟离渊,别伤害我师尊,我求你了!”


    钟离渊心口突然传来剧烈绞痛,如刀割般痛入骨髓,那是辞盈此刻的惊恐与悲伤,通过相思咒传到了他身上。可这痛楚非但没让他停手,反而像火上浇油,让他愈发无法忍受。


    她就这么在乎墨让尘?就这么见不得他受伤?


    她终究还是忘不了她的师尊,对自己只是假意逢迎罢了。


    他要杀了墨让尘,哪怕心脏会绞痛爆裂开,也一定要杀了墨让尘!


    钟离渊面沉似水,凛然道:“让开。”


    “不行,师尊对我有恩,你不能杀他!”辞盈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带着哭腔恳求,“钟离渊,我跟你走,我现在就跟你走,你放过他,好不好?”


    钟离渊凝视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


    所以你是为了救他,才不得不违心地跟我走,是吗。


    横竖求不来你的情愿,我不如索性做个恶人。


    分不清是相思咒的作用还是胸口的伤,钟离渊只觉得胸中疼痛愈来愈烈,连呼吸也拉扯着剧痛,他杀心已定,冷笑道:“我杀了他,你也得跟我走。”


    说完,他挥袖一甩,将辞盈弹飞出去。


    银镯寒光一闪,势不可挡地射向昏迷的墨让尘。


    剑宗弟子们惊惧交加,纷纷不忍地闭上眼。


    “锃!”


    一声脆响,一柄单薄的剑身斜刺里飞来,擦过钟离渊的手臂,将银镯撞得偏离轨道,堪堪在墨让尘颈边的地面砸出个深坑。


    若非辞盈拼死掷出这一剑,墨让尘此刻已身首异处。


    钟离渊无视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反而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被剑刃擦破的皮肤,再抬头时,淡棕色的瞳孔里已满是震惊,声音低沉阴冷得如同深潭寒冰:“为了他,你要杀我?”


    辞盈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却被一道红光束缚住,钉在原地。她死命挣扎,徒劳无功。人动不了,只能放狠话:“钟离渊,你若真杀了我师尊,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你再也别想见到我!”


    钟离渊眼中厉色更深:“你以为你做得了主!”


    情急之下,辞盈口不择言:“怎么不能?我陪他一起死了便是!”


    此言一出,钟离渊非但没被劝退,反而气得脸色煞白,握着银镯的手指骨节咔咔作响:“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在我面前死得成。”


    他指尖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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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光流转,辞盈仿佛瞬间被人抽成了真空,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了,膝盖一软便瘫在地上。


    她眼看着钟离渊面色阴沉似鬼,掌心红光越来越盛,燃起死亡的灼灼烈焰,顷刻间便要将墨让尘烧成灰烬!


    不行!救命!


    不要杀他!


    “钟离渊!不要!——”


    辞盈歇斯底里地尖叫,指尖冰凉麻木,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晕厥过去。


    相思咒深入骨髓,撕心裂肺。


    “噗——”


    钟离渊身形猛地一顿,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烈收缩,让他不由自主痛苦地弯腰弓背,几乎窒息。


    掌心的赤焰骤然熄灭。他颤抖着转过头,猩红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不可置信地盯着辞盈,薄唇上沾着血迹,声音支离破碎:“你真的……要杀我吗?”


    一句话没说完,他又呛咳着吐出两口血沫,虚弱地喘着粗气。


    辞盈震惊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怎会如此?


    她的情绪,竟然锋利如剑,能伤他肺腑,甚至取他性命?!


    身上的束缚骤然松懈,辞盈勉强撑着想要爬起来,想去看他的伤。


    钟离渊银发染血,赤红着眼睛望着她,声音冷得像寒冬湖面单薄凛冽的碎冰,透着捂不化的失望:“这些日子,你可曾有一刻……想过我?”


    辞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连自己的心也摸不清楚。


    她一定是疯了。


    明知道钟离渊对她没有真情实感,只是相思咒的幻象罢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说到底,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卑微地一厢情愿。


    雨水混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衣襟肆意流淌满地,他的脸色愈发惨白如纸。


    辞盈不忍再看,从触目惊心的血水里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够他的衣摆,却捞了个空。


    钟离渊后撤了一步,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喉间带几分哽咽道:“你别碰我。”


    辞盈愣了一下。


    此刻再说什么,恐怕都显得苍白无力吧。


    “对不起。”她低声说。


    钟离渊没有回应,也没有再看她一眼。然后,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拖着疲惫而血污斑斑的身体,一步一晃地朝山下走去。


    弟子列首位的游乘风眯起眼,煽风点火道:“如今正是钟离渊最虚弱的时候,大伙一起上,难道还拿不下他?若错过这次,日后谁还能近他的身?”


    萧无忧怒得涨红了脸,对萧阳道:“爹,我要杀了他!”


    萧阳却沉默着。他亲身领教过钟离渊深不可测的修为,哪怕对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要再杀几人也绝非难事。他可不愿做冤死鬼、出头鸟,反倒让江鹤川捡了便宜。


    江鹤川亦在暗自揣测,此时出手有几分胜算。


    游乘风忽然道:“既如此,便让我来试试。”说着他人未出列,只运了十足的气力,猛地将手中佩剑飞掷出去。


    长剑挟金光,猝不及防,却完全没瞄中钟离渊,甚至偏的离谱。萧无忧嫌弃道:“废物,你扔太歪了!”


    游乘风眸色晦暗,脸上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那剑本就不是刺向钟离渊的,而是冲向辞盈的。


    一来他与辞盈已经算是撕破脸,等师尊醒了,说不定辞盈还要告他一状,不如趁机斩草除根。


    二来像钟离渊这样的人物,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极难偷袭得手,与其直接刺他,不如试试他还有没有气力救人,便能探知他的伤势深浅。


    本来以辞盈现在的实力,接游乘风一剑倒也不是没希望。可她刚被钟离渊抽成真空状态还没缓过来,瘫在地上连坐也坐不直。


    别说接飞剑,就是直接递到她手里她都未必握得稳,只能硬着头皮看着那玩意朝自己脑袋飞过来。


    铛!


    名贵的长剑在钟离渊指缝间寸寸折断成废铁片,散落一地。


    他姿态轻松,神色淡漠,仿佛不费吹灰之力。


    暮苍山上再无人敢上前妄动。


    辞盈却看得分明,他指缝中间正隐蔽地渗出血珠,气息也全然不似往日平稳,甚至感觉到他脊背硬撑的紧绷。


    他伤得极重,却演得极稳。


    “这就是你拼了命守护的师门?”钟离渊语气里满是嘲讽。


    话音落,他腕上劲力使出两成,指缝间夹着的铁片瞬间化作最凌厉的暗器,杀回水云剑宗的人群中。


    江鹤川甩出拂尘竭力阻挡,却还是漏了一片。


    “啊——我的眼睛!”游乘风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凄厉的惨叫在暮苍山冷漠萧瑟的风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