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想做坏事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郎君主子与少奶奶回府了!”


    钟离渊屏退周遭殷勤的奴仆,众人见他脸色阴沉得吓人,识趣地纷纷敛声退下,顷刻间小院便只剩两人。


    院角的芍药开得正盛,血红色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碎裂的胭脂。辞盈望着满地落红发怔,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想回家。”


    “已经到了。”钟离渊说。


    “这里不是我的家。”


    辞盈茫然四顾,喃喃自语:“我要怎么才能回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多一分钟也呆不下去。”


    钟离渊脸色更沉了几分:“你想回水云剑宗?”


    辞盈摇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我想回家,我自己的家。我根本不是辞盈,也不是什么圣女,我是姜晚啊……为什么要把我扔到这个鬼地方来!”


    “真是受够了,除了死人就是死人,除了狐妖就是鬼魂,什么剑宗什么除魔卫道,关我屁事啊!我根本不想搅和进来,我只想回家!”


    她蹲在树下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进臂窝里,嚎啕大哭。


    惨死的弟子年轻的脸、竹林的绿意、长安剥的栗子甜香、兰卿望月亮时平静的眼、梅岭温柔的夜色……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明明都与她无关,心却像被揉碎了似的疼。她像个摔碎了心爱瓷娃娃的孩子,终于在这暂时安全的角落,哭得撕心裂肺。


    钟离渊忽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相思咒骤然发作,他踉跄着按住心口,喘息得很厉害。


    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化作利刃扎进他心里——这该死的诅咒,让他永远要被迫承接她的情绪,一分不差。


    原来她这样想家。


    即便是当初在刑台救下气息奄奄的她时,心口也未曾这样疼过。


    “我送你回家。”钟离渊说。


    辞盈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见钟离渊鲜红的衣襟垂在面前,腰间佩剑被他猛地抽出,塞进她手里,架在他自己颈间。


    “杀了我,你立刻能得三千功德。”


    钟离渊注视着她,表情依旧淡漠,像在说不相干的事。


    “你……怎么了?”辞盈握剑的手冰凉,刚要收回又被他按住,强硬地向上顶了半寸,雪白的皮肤顿时渗出一行血珠,惊得她立刻撒手,佩剑当啷坠地。


    “你流血了!”辞盈望着他的脸色,隐隐猜到了原因,“是妖族谱上写什么了?有你母亲的下落?”


    “有啊。”钟离渊扬起唇角,露出一丝瘆人的笑意,“册上记,蛇妖紫婼随钟离桀私逃,育有一子。后钟离桀被诛,修为尽传于其子,紫婼欲杀之,未遂,自尽殉情。”


    辞盈的瞳孔骤然收缩,映出他心如死灰的脸。


    “原来我本就该死。”他的笑声冷得打哆嗦,“这世上没人盼着我活,连生我的人都想我死。”


    辞盈内心剧烈翻涌着。


    三百年被压在漆黑的塔底,支撑他活下去的,除了报仇,便是找母亲的执念。小小的他或许曾日复一日地等,等着母亲来救自己。


    等了几年,几十年,几百年,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真相。


    到底什么样的母亲,会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会不会……记载错了?”她勉强挤出一句安慰,却觉得这话在他破碎的眼神里,轻得像尘埃。


    “动手。”


    钟离渊的眼睛里全是自我厌弃的木然,“辞盈,这条命我不稀罕,送你了,你回家去吧……”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紧紧抱住了腰。


    少女把脸埋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下颌,像只受惊的小猫,声音闷闷的:“我盼着你活。”


    钟离渊身体一僵:


    “你不是做梦都想逃?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你又不是我,别自以为是地替我下定论。”辞盈仰起脸,湿润的眼睛凝视着他:“不管旁人如何看你,对我而言,你是一而再,再而三救我性命的恩人。若有一天你遇险,我愿意以命相酬。”


    钟离渊望着少女倔强仰起的脸,那眼里的郑重不像是假装的。他被她这样抱着,胸口的剧痛渐渐缓解了。


    “我若沦落成要你舍命去救的废物,那还是死了的好。”


    “怎么,看不起我?”辞盈挑眉,“说不定哪天我就神功盖世了,你等着抱我大腿吧。”


    钟离渊不禁莞尔:“那你不回家了?”


    “当然要回!这破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辞盈立刻道,“但功德得慢慢攒。钟离渊,你的命既然给了我,就得听我的,不许糟践。我要你好好活着,在我亲手杀你之前,你绝对不准死。”


    “记、住、了、吗?”她踮起脚尖瞪着眼,为了增加威慑力,每说一个字就在他肩头狠戳一指头。


    对视着,如同有一个世纪之久,钟离渊眼中的淡漠渐渐融化,褪去,取而代之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终于慢慢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呼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有些低哑:“你刚才说,你本来不叫辞盈,那叫什么?”


    鼻尖呼着热气蹭得痒痒的,她扭了扭脖子:“姜晚。”


    花瓣簌簌飘落,有几片沾在他的肩头,她伸手轻轻替他拂去了,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把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是哪两个字?写给我看。”


    “好……你先松手。”


    钟离渊又恋恋不舍地抱了一会儿才放开,拉着她回房,去书桌前坐了,又抱来一叠宣纸,然后下巴杵在桌面上,直勾勾盯着她。


    辞盈:“亲,你在这演希望工程小女孩呢?”


    钟离渊无辜眨眼,嗷嗷待哺的样子:“我想学写字。”


    “你会读不会写?”


    “嗯。”


    辞盈叹气:“还是请个先生吧,不然跟着我学,怕是要写出一手蚯蚓爬。”


    她自己的字本就不算好看,写繁体字更是费劲。可钟离渊绕到她身后,耍赖似的缠上来:“我脾气不好,先生若骂我,我就得杀了他,多麻烦。还是阿姐手把手教我好。”


    “哪有人把杀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辞盈无奈,“可我家乡的字和这里不一样,教错了怎么办?”


    钟离渊笑着递过笔墨:“那我就只学你的字,不管别人怎么写。”


    辞盈用不惯毛笔,姜晚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惨不忍睹,钟离渊却学得十分仔细,一笔一划地描了几十遍,渐渐有了模样,自己打量又嫌弃道:“这笔太软,墨又太稀,怎么写都不好看。”


    他嘴里抱怨,手上却不停,照猫画虎地画了一张又一张。


    “你的名字更难写吧。”辞盈突发奇想,“不如我送你个英文名?好写多了。”反正简体字他们也看不懂,跟英文也差不多。


    “英文名?”钟离渊沉迷写字,头也不抬。


    “就是我的家乡话,比这三个字好写多了。”辞盈望着他光泽的银发如月华倾泻而下,“钟离渊,你就叫tony得了。”


    “托尼?”钟离渊的笔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是什么意思?”


    辞盈:“托尼嘛,就是能把头发打理得漂亮飘逸,技术很好的人,我们一般都叫托尼老师。”她提起笔来龙飞凤舞几下,“看,是不是简单多了?”


    钟离渊照着临摹几遍,笑道:“果然不错。那你呢,辞盈是水云剑宗赐你的名字吧,你原本英文名叫什么?”


    辞盈:“我叫lany——糊不上墙那个lany。”


    钟离渊把两个名字工工整整抄在一张纸上,左右看了看,满意点头:“不错,Tony和Lany,听着就像一对。”


    辞盈不理他,用砚台边画了几条直线:“初学要在格子里写才工整。”


    “嗯。”钟离渊侧坐着,一条手臂撑在桌上托着腮,含笑望着她。


    窗外下起雨来,灰蒙蒙的天色与湿漉漉的屋檐连成一片,雨滴倾斜着从瓦檐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芭蕉叶被雨水打得轻轻颤动,沙沙的声响混着雨声,在寂静的书房显得格外清晰。


    墨香混着潮湿的水气在案头氤氲,她低头时,一缕青丝垂落,眼看要落在他写歪的字迹上,钟离渊伸手轻轻接住发丝,动作轻慢地把发丝拢回她耳后。


    笔尖一抖,纸上顿时湿作一团。


    辞盈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不敢抬头,埋头接着写,字却越发潦草不成章法。对面那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得寸进尺地用手指蹭过她的耳廓。


    窗外的雨声仿佛一下子远了,耳边只剩下自己错乱的呼吸和扑通扑通的心跳。


    “啪”地扔掉毛笔,辞盈虚张声势提高声音:“你干嘛!”


    “很好看——我说字。”钟离渊托着腮,笑得悠闲,“怎么不写了?”


    “你既不用心学,我不想教了。”辞盈推开椅子要走,手腕却被他拉住。


    “我怎么不用心?这满地宣纸都可为我作证。”钟离渊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地圈着不让她走,“分明是有人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事。”


    辞盈欲盖弥彰地睁大眼:“我想什么了?”


    “让我猜猜。”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神里带着戏谑,像是早已把她看穿,“你心不在焉,面泛桃花,你想的那件坏事里,大约有我一份。”


    不等她反驳,钟离渊忽然站起来,气势逼人地把她抵在桌边。


    他生就一副惊心动魄的容颜,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微扬的唇角噙着一抹恣意的笑,偏那眸光一转,又透出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风流:


    “我又不凶,既想了我,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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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不敢承认,反而要逃跑?”


    辞盈想,这样鲜嫩漂亮的少年,本来是不容错过的。


    但她实在不喜欢被外力介入甚至控制。一想到对方满腔热情都源于相思咒,瞬间就萎了。


    因此,她避开他的灼灼目光:“我没有……”


    毫无防备地,他忽然倾身靠近,在她唇畔落下一个轻吻,快如蜻蜓点水,却让她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而始作俑者早已退开半步,眼里噙着得逞的笑意。


    辞盈僵在原地,指着他:“你……你……”


    钟离渊一脸明知故犯:“嗯?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妖法啊魂淡!不过是碰了下嘴唇,怎么心跳得快要炸开,头皮发麻像摸了电门?


    辞盈一溜烟逃回卧房。


    这货绝对有什么猫腻,不然我怎么还在扑通扑通扑通。


    没完没了扑通个什么劲儿啊!


    门外传来轻叩声,两下就停了,透着十足的耐心。如果是丫鬟小厮便会隔着门通报一声,所以门外只能是那个搅乱一池春水让她扑通扑通的可恶肇事者。


    她连问也不问,抽出佩剑狠狠掷出。


    佩剑轻盈锋利,又掼上了十分灵力,嗖地刺穿木门,犹如竹签穿蒸糕毫不费力。


    “嚯,阿姐好身手。”门外的声音闲适得很,“换个人怕是要被切成两半,多冤枉。”


    辞盈没好气:“除了你还能有谁。”


    门外笑道:“既然知道是我,何必浪费灵力。”


    辞盈:“我单纯想撒气不行吗?”


    “自然行。那不如让我进去,由你杀个痛快,好不好?”


    “有本事你别躲别挡。”


    “好啊。”


    刚穿了个洞的木门这才被推开,钟离渊笑吟吟迈进来,两步就到了近前,指缝间松散地夹着她的佩剑,逗猫似的递过来。


    她伸手,那剑柄便向后缩了一截,就在她指尖刚好够不着的位置。再试,又扑空,几下都拿不着,辞盈感觉自己像后花园里扑蝴蝶的蠢猫,怒道:“骗子,把剑还我。”


    钟离渊将那剑夹在指间,饶有兴趣地灵活把玩:“不至于吧,亲一下就这么大火气,那我要是直接……”


    “啊啊啊闭嘴!钟离渊你敢!”


    她心虚地瞟了一眼雨幕中的夜色,空寂无人的院子里,芍药花枝在风雨的摧残下战栗着摇摇欲坠,显得楚楚可怜。


    窗外又很应景地劈下一串闪电,震得窗棂簌簌发抖,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他锋利的侧脸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这天气,太适合做坏事了。


    他步步向前,逼得她节节败退,直到后背贴住雕花窗棂,退无可退。


    他手臂一横,将她困在胸膛与墙壁之间,低头靠近时,灼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他不急着碰她,像猫捉老鼠似的戏弄、撩拨,直到看见她面如春桃,从锁骨红到眉梢。


    视线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到凸起的喉结,那里轻轻滚动了一下,辞盈的心跳瞬间冲上高速。


    钟离渊的耳语像羽毛搔过心尖:“你猜我敢不敢,晚晚?”


    呼吸骤停。


    以前钟离渊也抱过她、扛过她,肢体接触不少,她都没放在心上。可这次,哪怕只是对视,心跳都像要冲出胸膛。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难道是什么隐藏的斯德哥尔摩人格么?


    辞盈在心里骂了句,趁机去握剑柄,可剑身像黏在他指间,纹丝不动。


    她扯了两下,才意识到力量悬殊得像蚍蜉撼树。越挣扎越觉得可笑,最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赌气似的放弃了:“随便你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窗外雷雨更密了。


    对面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沉默。


    许久,他幽幽地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那声叹息像一拳打在她心上,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她红着眼眶抬头,模糊的视线里,那个漂亮又狠戾的少年皱着眉,像是也被什么困住了。


    “别这么看着我。”钟离渊把剑塞回她手里,眼神躲闪着飘向远处。


    嗯?辞盈握着剑,有点懵。


    “完了。”钟离渊茫然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突然露出绝望的表情:“我完了。”


    辞盈:“啊?”


    钟离渊眼眶微红:“我是个彻底的废人了。我看不了你受半点委屈。我真完了。”


    辞盈:“……”


    相思咒我要给你磕一个。


    谁再说这咒损来着,这咒可太好了。


    辞盈:“那你以后不许再随便亲我,否则我就会很委屈。”


    钟离渊:“……那我委不委屈?”


    辞盈:“我管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