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美人计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繁星缀满夜空,银钩似的月亮悬在墨蓝幕布上。竹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树影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在地上晃出几分鬼魅的婆娑。


    远处,一缕奇异的香气正若有似无地飘来。


    长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眯成了细缝,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鼻尖抽动,循着香味就找了过去。


    客房后的花园凉亭藏在角落里,幽静得能听见虫鸣。大理石桌上,一只大碗静静放着——酱色的排骨裹着油亮的汤汁,浓稠的糖醋汁在边缘勾出金色的弧线,热气裹着焦香与甜鲜,像长了脚似的往人鼻尖里钻。


    辞盈朝他勾手指:“长安,过来。”


    长安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噌”地跃上凉亭,张嘴凑过去:“啊——”


    辞盈夹起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手轻轻捋着他的黑卷毛:“真乖。”


    “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不睡?是惦记你爹爹吗?”嚼嚼嚼。


    辞盈都快把那人忘到脑后了:“他走了?”


    “住了两天就走啦,主人还给了他银钱呢。”嚼嚼嚼。


    “噢。”辞盈心不在焉地应着,“你家公子倒是个好人。这几日瞧着人来人往的,我能看出来,整个梅岭都很信任他。”


    “那是自然!我家公子是这世上最心善的!”长安满脸骄傲,又张大嘴,“啊——”


    辞盈赶紧又夹了一块递过去:“我想在兰府多住几日,你可欢迎吗?”


    “当然欢迎!姐姐干脆别走了。”长安兴奋得尾巴几乎要摇起来,“我们梅岭好吃的多着呢,一点不比外面的人间差!璇玑整天就知道睡觉,闷死我了。姐姐要是留下陪我,我带你逛遍梅岭!”嚼嚼嚼。


    辞盈叹气:“我最近也想逛逛,可兰府太大了,我不知道有什么忌讳,怕冲撞了公子,惹他不高兴。”


    “没事的,我家公子才不会对姐姐发火呢。”嚼嚼嚼。


    “我不能失礼。”辞盈紧紧盯着他,“长安,你知道哪个房间是公子最不喜欢外人乱闯的吗?”


    “唔。”嚼嚼嚼,“除了公子的卧房和西南角的湖心水榭,其它地方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禁忌。”


    “湖心水榭?”辞盈眉梢微动。


    “啊——”长安又要投喂。


    “那地方为什么特别?”辞盈追问。


    “我也不清楚呀,主人在那儿设了禁制屏障,从来不许任何人靠近打扰。”嚼嚼嚼。


    “那他自己呢?也不去吗?”


    “他每天都去的。”嚼嚼嚼。


    辞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我可不能去打扰了。”


    “这排骨太好吃啦!姐姐姐姐,你对我真好,明天我还想吃!”长安突然张开双臂,献上一个热情似火的拥抱。


    “铿——”


    一道卷毛黑影“嗖”地被弹飞出去,过了几秒,院墙外才传来“噗通”一声坠地的闷响。


    钟离渊斜倚在石圆桌边,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襟,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辞盈的下巴:“美人计?”


    辞盈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对长安来说,还是排骨更诱人。不过水榭有禁制,你打算怎么进去?”


    “哼。”钟离渊冷笑一声,“我只需……”


    “不许硬来!”辞盈打断他,“七天后就是中秋,我们可以智取。”


    “怎么智取?”


    “我把他灌醉。”辞盈阴险地笑,“然后你去偷族谱。”


    ……


    长街两侧,朱红灯笼一路高悬,孩童举着兔儿灯在人群里追逐嬉笑,糖人摊子前围满了看手艺的百姓。桂花酒的清冽混着月饼的甜腻,在喧闹的人声里飘来荡去。


    祠堂前堆起三层高的月饼塔,族老击鼓祭月时,家家户户的窗棂都透出暖黄的光晕,梅岭的中秋,竟比外界还要热闹几分。


    兰府更是华灯璀璨,锦绣满眼。


    辞盈提前啃了三张饼垫肚子,摩拳擦掌预备在酒桌上大干一场。


    兰卿笑吟吟地坐在一张朴素的楠木圈椅上,既不坐正北的主位,也不靠近上座,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背后,一树桂花斜斜探进窗来,偶尔有花瓣悠悠落进他的酒杯里,他也不在意,一并饮下。


    长安抱着一只羊腿啃得正欢,璇玑懒洋洋窝在角落里喝甜酒。


    “钟离少侠,我敬你一杯。”兰卿率先举杯,朗声道。


    钟离渊手里捻着一枚剑穗,眼皮也没抬:“不喝。”


    辞盈掰了一小块月饼塞进他嘴里,低声警告:“礼貌呢?再这样你就把剑穗还我。”


    他嘴里含着月饼:“不可能,它是我的了。”


    “你又不使剑,要它干嘛?”


    钟离渊不理她,只将那红彤彤的剑穗颠来倒去地瞧:“这是你亲手编的,叫什么结?”


    “中国结。”


    “不错。”


    兰卿起身,整了整衣襟,肃然道:“昨夜,漓音湖上那百年的封印竟消失了。梅岭的妖民从此便可捕鱼捉蟹,日子能宽裕些了。钟离少侠解了我梅岭百年之困,施恩不求报,侠义不留名,兰某自愧不如。”


    辞盈懵了:“什么?那封印你说解就解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放心。”钟离渊转头跟她说话,毫不理会兰卿举着的酒杯,“我查验过,湖里没有妖邪,只是比寻常湖泊的水产丰富些。”


    席间鼓乐嘈杂,听不清楚,钟离渊便低头凑近她,两人头挨着头,看起来亲昵得像是在耳鬓厮磨。


    兰卿被晾在一旁也不恼,笑道:“辞盈姑娘,若非有你引荐,我也无缘结识钟离少侠。这杯该先敬你才是。”


    “兰公子客气了。”辞盈举杯饮尽,又问,“我倒好奇,既然漓音湖里没什么怪异,怎么会被封印百年?”


    兰卿拂袖坐下,语气沉了几分:“自然是那些修道仙家的霸道行径。像漓音湖这样水产丰富的湖泊,不知有多少被他们封印起来,只许人类打捞,不许妖族沾染分毫。”


    辞盈哦了一声:“哪家门派这么霸道?”


    兰卿冷笑:“要说霸道,如今世上还有谁比得过水云剑宗。”


    辞盈一口酒猛地呛在喉咙里,咳得直不起腰。


    “慢点喝。”


    钟离渊递过绢帕,轻轻替她抚着背,凑到她耳边低声冷笑,“可曾想过,你心里奉为神明的人,在别人眼里,或许和我这魔头也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漓音湖是水云剑宗封印的,就为了不让梅岭的妖民打捞?”


    “这话只对了一半。”兰卿接话,“漓音湖的确是水云剑宗墨让尘所封,只是他封印时不知梅岭有妖——否则,他早已将我们赶尽杀绝。”


    兰卿提到“墨让尘”三个字时,平日的温和公子从容气度全没了,语气里藏着咬牙切齿的恨。


    墨让尘厌妖,是出了名的。


    自八岁在醉花剑下斩了第一条蛇妖起,他的斩妖除魔之路就没停过。从昆仑山到云梦谷,从曼陀洞到彭蠡泽,杀得四海妖魔一提他的名字就胆寒。


    他总说,妖就是妖,即便化成人形,也不懂人伦纲常,终究是邪魔外道,祸患无穷。


    长安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气鼓鼓地说:“璇玑的腿就是被水云剑宗打断的!她做错什么了?就想在街上捡口吃的而已!而且何止她,这梅岭的妖,谁没被人欺负过?”


    辞盈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站起来高举酒杯,扬声道:“漓音湖重见天日,我真心为梅岭高兴,为诸位高兴。这杯,敬梅岭!”


    兰卿也起身,郑重举杯:“敬梅岭!”


    众人纷纷随之举杯,群情激昂:


    “敬梅岭!”


    饮完酒,兰卿放下酒杯,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兰某言出必行。”


    长安一溜小跑接过妖族谱,送到钟离渊面前。


    “多谢。”钟离渊捏着那本册子,指节有些发白。


    那是他三百年的希冀。


    辞盈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在变好。梅岭,漓音湖,妖族谱,总算都拨云见日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带了醉意,只有钟离渊滴酒未沾,独自在角落里埋头翻书。


    长安早踢了鞋袜,蜷在罗汉榻一角,指着窗外的明月大叫:“我们梅岭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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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那些臭道士懂个屁!你们看!梅岭的月亮都是最圆的!”


    璇玑变回了黄毛猫,窝在长安胳膊底下打呼。连不知何时偷偷钻进来的鸣蛇,也喝得醉醺醺的,在桌子底下翻了肚皮。


    辞盈喝得脑袋晕乎乎,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听着长安东一句西一句地乱骂,心里却畅快得很。


    兰卿显然也喝得尽兴了,脸颊泛着红光,皮肤比平时更透亮,像是随时要现原形似的,还在一杯接一杯地自斟自酌。


    不知是不是错觉,辞盈总觉得他眼里闪着水光。她心里一软,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轻轻碰了下杯。


    兰卿抬头看她,眼底果然泛着红,湿湿的。


    “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说啊。”辞盈拍着胸脯,舌头都有些打卷了,“我们是朋友,你要是有难处,我肯定帮忙!”


    兰卿又倒了一杯酒,自己喝着,语调平静里透着不易察觉的愁绪:“有时候,你很像她。辞盈,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看错了。”


    “谁啊?那岂不是超绝大美女,哇哈哈哈。”


    “青蘅,是我没过门的妻子。”


    兰卿倚着窗栏,却没看月亮,而是穿透层层瓦舍,望到很远的地方,“她很可爱,也很聪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喜欢像你这样笑,却不喜欢喝酒。”


    “哦?”辞盈捧起西瓜。


    “因为她嫌酒的浊气太重,她说,再好的酒也不如我的花蜜清甜。”


    兰卿手掌一翻,空酒杯里就盛满了散发着花香和蜜糖香气的液体。


    “尝尝?”


    辞盈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眼睛立刻睁大:“果然好好喝!”她抱着杯子滋溜滋溜地喝,“嗯嗯,嫁给兰花也不错嘛。你又这么温柔,你的小青梅将来一定很幸福。”


    兰卿举杯的手顿了一下。


    “可她命不好,刚下山就碰见了墨让尘。”


    听到这个名字,辞盈心里猛地一揪,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伤得太重,我救不了,就去药王谷求霍神医。霍神医是个好人,给了我一个方子,说醒过来是不可能了,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跟活死人差不多。而且她是竹精,得常年靠竹林的灵气滋养,肉身才能不腐。”


    怪不得他那么在乎竹林。


    兰卿的眼神迷茫地飘了一圈,又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我真后悔当年没陪她一起下山。辞盈,人有时候就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们本该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如今却一个永远无知无觉地躺在水榭,一个困在无尽的追忆和悔恨里。这样的兰卿,怎能不恨墨让尘,不恨水云剑宗?


    辞盈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又酸又涩。她故作轻松地推了他一把:“别说丧气话。我一个圣女都能跟一群妖做朋友,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不放弃,以后说不定就能救活她呢。”


    兰卿又喝了一杯,神情比窗外的月色还要落寞。


    辞盈只能借着醉意,用连自己都不太信的话安慰他:“相信我,别放弃希望,嗯?”


    兰卿昏昏欲睡地摆了摆手:“我信……”


    辞盈对着他,倒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信我,对吧?我们是朋友,对吧?朋友不该骗人的,对不对?我该说实话的……可我没说啊……”


    “对不起……我没说实话啊……”


    她念念叨叨,鼻子一酸,视线就模糊了。她抹了把眼泪,手里的酒杯却被人夺走了。她不依不饶地拽住那人的衣领,盯着他雪白的脖颈,耍赖着嘟囔:“你抢我酒干嘛?你喝吗?不喝就还给我!”


    那人仰头,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咕咚咕咚”把杯里的酒喝了个精光,然后弯腰抱起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筵席。


    辞盈觉得天旋地转,那人拐了几个弯,推开一扇门,把她丢在榻上就不管了。


    头好晕,妖酿的酒劲也太足了。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人坐在桌前翻书。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他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咚”一声栽倒在她身边,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