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培竹逗狗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三天后,树荫底下啃西瓜看钟离渊养竹,成了辞盈每日雷打不动的乐事。
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混着清冽的竹叶香,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浸得透亮。
而更赏心悦目的,当然是不远处的养竹人了。
劲瘦的腰,轻捻竹苗的修长手指,以及白皙的脖颈上闪动的汗水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进领口。
啧啧啧。
辞盈索性搬来藤椅,翘着二郎腿吐西瓜籽,从日头初升到暮色四合,困了就歪着打个盹。
迷迷糊糊间鼻尖发痒,一个喷嚏惊得她睁眼,撞进钟离渊含着笑的眸子。他斜叼着片竹叶,语气带点戏谑:“要不我把你床也搬来?”
辞盈的视线却被他身后墨绿色的竹海深深吸引。
月光下的竹林像泼了层朦胧的银纱,风过时,万千竹叶翻涌,恍若池里跃出的鱼群,沙沙作响。
不是错觉!这竹林竟像被施了魔法。
不过三天,竟像被重新上了层釉彩——新笋嫩尖顶着莹润的露珠,竹身泛着青釉般的光泽,连空气里的绿意都像是能拧出水来。
“天才,你做了什么?”辞盈从藤椅里弹起来。
钟离渊吐掉竹叶,随意坐在石阶上,支着长腿:“你以为那花妖为何要我替他养竹?他以妖力栽竹,虽然茂盛却少了人气,恐不能长久。竹子本就属阴,加之妖气冲天,普通人若被这妖竹吸上两天,恐怕早就站不起来了。”
辞盈大吃一惊:“那你怎么办,会不会伤着?”
他撩起眼皮,眼神带点玩味:“你也在这躺了三天,不先关心自己?”
辞盈怔了一下。
“……我靠,那咱俩还等什么呢?赶紧跑呀!”
钟离渊一把拉住她,低笑:“慌什么,你是圣女,又不是普通人,本来他想把你种在这,也是看中了你能滋养竹林。”
“夺笋啊。”辞盈拔萝卜似的往回抽胳膊,“吸不死不代表吸不坏啊,折寿我就犯不上吧,加速皮肤衰老我也受不了啊。”
“有我在,轮不到你。”他不肯撒手,反倒将她拉到身边坐下,顺手捞过她吃剩的半个西瓜。瓜心早被挖空,只剩周围一圈瓜瓤,籽泡在红汤里乱糟糟的,他却毫不在意,就着她用过的勺子舀着吃。
薄唇沾了粉红汁水,像淋了蜜的湿软蛋糕,看得辞盈不自觉咽口水。她移开目光,岔开话题:“你为什么非要妖族谱?”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腮帮鼓动着,好像很饿似的,连籽也不吐。就在辞盈以为他不想搭理自己的时候,他终于咽下嘴里的西瓜,声音低了些。
“我母亲是蛇妖。”
辞盈扭头看他。
“三百年前的事,我记不清了。现在的人只夸墨翊夫妇是救世英雄,骂我父亲死有余辜,故事编了不少,却没人提钟离桀的妻子去哪了,反正对这世界来说,她无足轻重。”他又舀了一勺瓜,却没吃,只遥遥望着天边皎月,“可她对我很重要。”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辞盈问。
钟离渊愣了愣,神情恍惚,半晌才摇头:“我只记得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会带我看天,看云,看星星,还会给我唱好听的歌。”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格外轻缓,像是穿过了时光的长河,轻缓地流回那段绝无仅有的美好片段。他抬头望着月亮,从这个角度,辞盈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忍不住想,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一定温柔极了,因为她只听着他的声音就几乎要被融化了。
“那她……”辞盈不知道怎么措辞。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说她还活着。”钟离渊的声音与往常不太一样,像生涩的柠檬片,酸溜溜地往心里钻。
“怎么可能呢。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找过我。”
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甚至没有失望,只有陈积了三百年的沉寂,像坟头的一撮死灰,看着轻飘飘,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上气。
辞盈想了想,说了一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可能她身不由己,没办法来找你……”
气氛沉重,她清了清嗓子,笑道:“你母亲必定貌美极了。”
钟离渊略一挑眉。
她用手指戳他的脸:“你自己照镜子就知道啦。”
钟离渊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我查到她似乎出身梅岭,而此地妖籍记录又十分详尽,从婚丧嫁娶到生平要事皆可查阅。”
“因此你想要通过妖族谱找到你母亲?”辞盈问。
“是。”他答得干脆,“无论生死,我必须要知道她在哪。”
“万一妖族谱也没有记载呢?”
钟离渊淡然道:“典籍没有记载,还有活人可查。”
见证三百年前那场大战还能活下来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就算威逼利诱也未必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句实话,何况他要查的只是一条无人在意的蛇妖。
逼问之下,必有一场腥风血雨。
风渐渐歇了,空气闷得发黏。辞盈捡起片竹叶含在嘴里,吹得“噗噗”响,始终不成调。她戳戳钟离渊:“你怎么吹得那么好听?教教我呗。”
他不理,她就自己瞎练,练到缺氧头晕也没成。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辞盈盯着地上被月色拉长的影子发呆,余光瞥见墙角有东西蠕动,吓得一哆嗦,嘴唇顿时刺痛,湿热的液体顺着嘴角叶片滴落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红。
“嘶——”她指着墙角,“那那那里有东西!”
“是那只胖猫在睡觉。”钟离渊皱起眉,扳过她的下巴,仔细查看伤口。
辞盈揉揉眼,果然是团黄毛胖猫,蜷在墙角翻了个身,继续打盹。
他捧着她的脸,目光从她渗血的唇瓣移到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又落回唇上。他盯着她,眸色深了深,像个很想要捧着伤口喝到饱的吸血鬼。
辞盈心跳又飙到一百八。
无妨无妨,谁被吸血鬼盯着看能不紧张。
“疼吗?”
“有点,不碍事。”她推开他的手,仰头看月亮,试图平复心跳。
“若你是我,三百年后破塔而出,会做什么?”他忽然开口。
竹叶沙沙作响,月光凉得像水。
“先杀清衍,再斩萧阳,当年参与过围剿的,主张诛杀我封印我的,不分老少,一个不留。”
辞盈语气平静地说出这番话,跟她白天说西瓜好甜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钟离渊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
她反问:“怎么,没见过我这么歹毒的圣女?”
“好。”
他忽然道,“那我明日就杀上暮苍山,你觉得如何?”
她毫不犹豫:“我自然要与你血战到底。”
“明知我的因果,还要阻我?”
“你要杀水云剑宗的人,我师尊不会坐视。你要动我师尊,我便不能不拼命。”辞盈语气郑重,“钟离渊,你有你的因果,我有我的立场,各自行事,两不相干。”
“怎会不相干。”他脸色沉下来,“你明知我不能逆你的心意。那个人……就那么重要?”
“重要。”
师尊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世上给她最多温暖的人。前世今生,遇着墨让尘之前,她从不知被偏爱是什么滋味——是能肆意作妖的有恃无恐,是有人兜底的安全感,更是发现自己值得被爱的底气。
是种很幸福的感觉。
辞盈没再多说,因为看见钟离渊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就心软了。
“对不起,相思咒真的无法可解。但是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摆脱我。”
钟离渊盯着她,似乎并不相信。
“从今天起,日行一善,不杀人,只救人。等我攒够三千功德,就能回家了。”她认真道,“我会彻底离开这里,去一个毫不相干的世界,你再也不会看见我。没人能再束缚你。”
他嗤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
辞盈笑了:“我家不在桃花坞,在另一个世界。我保证,你再也找不着。”
他沉默片刻,半信半疑:“好,我暂时不杀人。”
……
三天后。
“放手!我要杀了这花妖!”钟离渊怒喝。
“冷静一点!”辞盈死命拽着他,回头朝兰卿喊,“兰公子你就别火上浇油了,他冲得跟头牛似的我真拦不住啊!”
兰卿坐在茶案前,垂眸如禅定,手腕悬在半空注水,看青碧芽叶在琉璃盏里旋转、舒展、浮沉,气定神闲。
长安站在案边,怀里揣着袋梨膏糖,一边嚼一边忧心忡忡:“这人虽然模样好看,但脾气太差,不是良配。姐姐你快过来,离他远点,小心受伤。”嚼嚼嚼。
钟离渊眼刀飞过去:“蠢狗,再多说一句,拆了你的骨头当柴烧。”
“你看你看!你就是暴力狂!姐姐的嘴是不是你咬破的?”嚼嚼嚼。
“闭嘴。”辞盈瞪他。
兰卿在茶香氤氲中睁眼,慢悠悠道:“少侠怕是误会了。我答应借阅妖族谱,条件是请你照看竹园,但绝非区区三天这般儿戏。”
辞盈追问:“那要多久?”
“至少九九八十一天。”
辞盈失声:“夺少?!”
钟离渊:“选吧,你自己死,还是我动手。”
兰卿:“我不。”
辞盈打圆场:“兰公子,能小刀吗?”
兰卿:“八十天,不能再少了亲。”
钟离渊:“辞盈,让我杀一只妖,就一只?”
长安:“姐姐真不考虑我吗?我超温柔,从不打女人的。”嚼嚼嚼。
钟离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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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辞盈:“闭嘴!”
长安:“这么凶干嘛……咦,璇玑,才中午就醒了?”嚼嚼嚼。
璇玑自从被钟离渊一巴掌扇下来,就落下了ptsd,贴着墙根溜进来,腿还有点瘸,走路悄无声息,说话好像喵喵叫:“街上有个人类在卖头发,说是圣女的毛发,煎水喝能延年益寿。”
长安眼睛一亮:“那头发香吗?我去闻闻就知道真假,圣女姐姐的香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嚼嚼嚼。
钟离渊眼神一冷:“骗子,杀了。”
兰卿问:“人在何处?”
璇玑:“已经带到,在门外等着。”
兰卿:“请他进来。”
大门打开,男人穿得破烂,向门外的丫鬟鞠了躬,缩着肩膀进来,并不敢抬头,只往眉毛上头瞄了一眼,见座上锦衣华服的兰卿气度不凡,连忙作揖:“给郎君问好,小人刘铁柱是来献宝的。”
兰卿不动声色地看了辞盈一眼:“老伯莫怕,不知这宝物你是如何得来?”
男人道:“不敢欺骗郎君,那圣女乃是小人的女儿。”
众人皆惊,齐刷刷看向辞盈。
男人不见回音,斜眼瞟向旁人,登时一愣,激动得发颤:“妮儿!你……你还活着!”
辞盈呆若木鸡。
这名义上的父亲,她只在三年前草草见过一面,连长相也记不清,只当他已经在坑里饿死或者被蟠龙帮砍死了,没想到他竟然因祸得福活了下来。
男人刚想上前认亲,见她旁边站着的少年既漂亮又神情可怖,肤色白得像刚从坟头里爬出来的僵尸,便吓得不敢造次,只激动得老泪纵横:
“没想到你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妮儿,你还生爹的气吗?爹知道错了,爹也是没有办法啊……”
哭着哭着,男人干脆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开始猛抽自己耳光。长安吓得一哆嗦,梨膏糖撒了一地,连忙去扶:“老伯你别这样,一家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嘛,你这样看得我都想哭了。”
男人不肯罢休,拉着辞盈的袖子哭求:“爹再怎么不对,也是为了你娘和你弟弟着想,要不然爹怎么忍心把你送出去呢,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的心头肉啊!”
气氛烘托到这,辞盈忍着心里一百个别扭,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觉得袖子上的手尤其碍眼。
“有话好好说。”兰卿开口,“长安,快扶伯父起来。辞盈姑娘,你也劝劝吧。”
一只苍白的手忽然伸过来,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住男人的手腕,力道却像铁钳。男人额头瞬间冒出汗珠,疼得龇牙咧嘴,不得不松开手。
“老伯你没事吧?”长安瞪着钟离渊,“干什么欺负老人!姐姐你看,他果然是个坏人!”
钟离渊意味深长地扫了兰卿一眼,然后拽着辞盈出了门。她被他牵着穿过长廊,在水榭湖边漫步,走了一段,她扭头看他。
他好像在生气。
他生气的时候就会稍微抬起下巴,眯着眼,连嘴角也紧绷着。
她奇怪,戳他冷冰冰的腮帮子:“你生什么气?”
风吹起几缕银发,钟离渊眉心的花钿若隐若现。他皱眉盯着她半晌,像是终于消化了怨气,才叹了一声。
“算了。”
“怎么了嘛。”她跳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笑嘻嘻地扯他的袖子,“就因为我不让你杀兰卿?还是因为长安胡说八道?”
钟离渊抱着手臂瞧她,一副很难哄好的样子:
“你明明厌恶那人,却硬着头皮听他哭嚎,是怕花妖和那蠢狗觉得你无情无义。”他语气发沉,“我气的是,你从来不在乎我怎么想,却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他们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在乎的?”
辞盈愣住。
本以为他在塔里关了三百年,应该不通人情世故。此刻才惊讶地发现,他竟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而他的话也提醒了她,套在圣女壳子里时间久了,她竟越来越不像从前的姜晚了。
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乎别人的感受了?
“嗯,你说的对。”她笑了笑,“以后我才不管他们呢。”
“那花妖如此珍视竹林,必有蹊跷。”
“说的对。”
“明天我便砍掉一半竹林,逼他交出妖族谱。”
“说的……不行。”辞盈双手交叉,“不是说好了要做好人吗?你这是强盗行为。”
钟离渊略一思量:“那我把蠢狗杀了,逼他就范。”
“达咩!我还要不要功德啦!”辞盈怒道,“我水云剑宗乃是人间正道,岂能欺凌弱小。”
钟离渊:“所以?”
辞盈:“区区一个妖族谱而已,我们偷来不就行了。”
钟离渊:“水云剑宗果然光明磊落。”
辞盈:“别管。有位名人有云,窃书不算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