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刑台受审
作品:《修仙大佬人均恋爱脑?》 辞盈认得此人,是执法长老座下首徒王莽。
一对耷拉眼配着蒜头鼻,尖嘴猴腮还微微塌肩,瞧着就一副奸猾相,偏偏是个家底殷实的公子哥。早年执法长老沉迷赌局,他家殷勤上供了不少财物,便被收为门徒悉心教导,可惜根骨太差,这么多年修为毫无长进。
麻绳勒得胳膊生疼,辞盈怒极反笑:“一派胡言!方才还是师尊带我回来的,他亲口说让我在此等候。你假传命令,想把我骗到哪里去?”
“是真是假,去了便知!”王莽撕下定身符,像牵牲口似的扯着麻绳将她拽出门。沿途弟子见了这场面,顿时议论纷纷。
“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勾引自己师尊的能是什么好货色?依我看她就是故意放了钟离渊的。”
“嘘,你小声点儿,小心别被宗主听见了。”
“怕什么,她这样卑劣的行径,宗主岂能再容她!”
辞盈被扯着往山上走,满心疑窦。难道王莽是得了谁的密令要弄死她?既然要弄死,刚才就该在云麓殿动手,怎么还敢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绑走,这也太嚣张了。
春寒料峭,越往高处走,山风刮得越是凶猛,辞盈被风沙迷了眼,脚下刚慢几步,手腕上一阵猛力拉扯,险些栽倒。
王莽不耐烦地催促:“走快些!都等着你呢。”
辞盈问:“再往上就只有刑台了,你说谁在那等我?”
在水云剑宗三年,她只听说过暮苍山顶有座刑台,却从未踏足。水云剑宗规矩虽严,弟子犯错向来由师父惩戒,就算犯了大错交由执法长老,也只在执法堂处置,从未有人上过刑台。
她一直以为,那刑台就跟学校的校长信箱似的,不过是个摆设。
王莽冷笑:“小师妹,我在剑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刑台审人,今日托你的福,总算能开眼了。”
山风猎猎,云峰巍峨。远处群山连绵,苍翠铺展万里;峰峦叠嶂间,唯独暮苍山高耸入云,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刺向苍穹,孤傲得遗世独立。
刑台就设在暮苍山顶,浩浩荡荡的围观人群早已等候在此。寒风如刀刮过皮肤,空气却稀薄得让人胸口发闷。辞盈被勒得喘不过气,深吸几口寒气,只觉得更冷了。
高台之上端坐着两个人。
老者身着玄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面带慈悲相;年轻人白衣胜雪,玉带束发,眉目俊秀,腰间佩剑隐泛蓝光。
“禀老祖、宗主,辞盈带到。”王莽狠狠一脚踹在辞盈腿弯:“跪下——!”
“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面,她身体向前弯了一下,额前碎发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台上,墨让尘端坐着,指节扣在扶手上,青筋隐现。
辞盈咬牙忍住了疼,抬起头,正撞见墨让尘的眼睛。向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师尊看起来很生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拔剑劈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尊拂袖而怒,看着像只要炸毛的狮子。
她身上忽然一松,束缚的麻绳竟然寸寸尽断。
“真相未明,谁教你对同门动武!”墨让尘脸色阴沉骇人。
王莽慌忙垂下头:“宗主息怒。”
执法长老冷哼:“证据确凿,事已至此,宗主还要护短吗?”
辞盈揉着膝盖站起来,扫视四周。
诸位长老内门高手皆在,山腰间更是人头攒动,恨不得整个水云剑宗的人都挤在栈道上围观,更有那爱看热闹的甚至御剑飞在空中吃瓜。
身旁清一色的水云剑宗靛蓝道服之中混着几个身着常服的镖师。辞盈定睛一看,最前面站着的女子身着黑色劲装,臂扎白孝带,不是谢家堡谢夫人又是谁?
她正纳闷着,视线一对上,谢夫人立即破口大骂:“无耻妖道!还我夫君和妹妹命来!”
“谁?”辞盈回头看看身后没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谢夫人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勾结钟离渊,害死我谢家堡八条人命,亏我还信了你的鬼话,竟没有看透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可怜我那得了疯病的妹妹,死状何其悲惨!”
人群顿时骚动,细碎的鄙夷唾弃声不绝于耳。
执法长老严肃道:“苦主已经找上门来,辞盈,你还不认罪!”
“我没有罪,如何能认?”
辞盈给气笑了,“谢夫人,你家之前六位镖师早在我去谢家堡之前就死透透的了,你夫君被害的时候我就在你安排的厢房里睡觉。我好心好意帮你捉了凶手,救了你谢家堡其余人的性命,你怎么这样不识好歹,不分是非?”
“休要再蒙骗我!”谢夫人怒道,“定是你早就埋伏在谢家堡附近,先杀了六名镖师,又骗取我的信任,潜入我家害死我夫君和妹妹!”
辞盈道:“你家三天死六个人,我下山才几日?难不成我一下山就立刻御剑飞过去杀素不相识的镖师?我心理变态啊?”
王莽阴阳怪气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辞盈真想给他一脚,翻了个白眼道:“行,就算我是变态,可是这一路我都跟二师兄在一起,我哪有时间去杀人?”
“羡之此刻又不在,随你怎么编了。”执法长老道。
一个相貌清秀的青年向前一步走出人群,正是大师兄游乘风。他慢条斯理道:“师尊说他碰见师妹与九曜派胡四打斗,师妹又说羡之也在附近,被人抓走了。这不就说明师妹曾经和羡之在一起?”
“宗主并未亲眼所见,只是听她一面之词,不可取信。”执法长老道,“我倒怀疑,她既然能与钟离渊勾结杀人,或许也能与九曜派勾结抓走羡之……”
“执法长老慎言。”
墨让尘打断,“莫须有的罪名岂能随意乱扣?!”他转向谢夫人,诚恳道,“谢夫人,你可曾亲眼见我徒弟杀人?”
谢夫人恨得咬牙切齿:“我亲眼看见她同那钟离渊在我妹妹的尸身旁边调情,你侬我侬,无耻至极。钟离渊对她百般宠爱,无有不依的,若她不点头,我妹妹怎会惨死!”
墨让尘听得眉头越来越紧,疑惑地望向辞盈:“此话当真?”
他自然不是在问杀人的事儿,而是被那“调情”、“宠爱”、“你侬我侬”几个词搅乱了心神。
辞盈叹了口气,师尊刚回来,还不知道相思咒的事儿呢。
她也没空跟墨让尘解释,只耐心对谢夫人道:“谢夫人,我跟你说过,赵君娆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错金博山炉,她用这邪器害死许多人,包括你夫君,所以钟离渊杀她也是她咎由自取,你不要胡乱猜疑。”
高台上忽然传来威严的声音:“既如此,错金博山炉现在何处?你可交出来作为物证。”
江鹤川像一尊快要成仙的大佛,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地问。
辞盈无奈道:“错金博山炉本来我是拿到了,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黑衣人,给抢走了。”
执法长老冷哼:“胡编乱造,没有半点可信!”
连传功长老也道:“天罡塔下,人人皆见你与钟离渊勾勾搭搭,不清不楚,莫非……是你将错金博山炉送给了他?让他拿去练功残害苍生!”
辞盈忍无可忍:“这位长老,我说句难听的,钟离渊要残害你还用得着什么炉什么鼎?你上次被他吊起来当风筝放还不是靠我救你?”
“岂有此理!无知小儿实在猖狂!”传功长老怒极,一掌将手边玉砖拍得粉碎。
执法长老森然道:“辞盈,你这就是承认与钟离渊确有勾结了。”
我承认你大爷啊?
辞盈懒得理他,转向墨让尘:“师尊,我没有。”
墨让尘点头,声音笃定:“我知道。”
“墨宗主!”谢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我当初是敬着你水云剑宗的威名,才对墨宗主的爱徒以礼相待,谁知她竟是条蛇蝎!害死我家八条人命,我夫君和妹妹尸骨未寒,墨宗主难道还要包庇徇私吗?”
墨让尘面不改色:“谢夫人,你既未亲眼见她杀人,便不可随意妄下定论,此事我自会查清事实,还你公道。”
“还查什么事实!事实就在眼前,你水云剑宗包藏罪犯,我今日就亲自替我夫君和妹妹报仇!”
谢夫人话音未落,长刀已至,几乎要触到辞盈眼皮,却被一道蓝芒击中,铿然坠地。
墨让尘收起掌心蓝芒,语气微沉:“谢夫人执意如此,本座只好得罪了。”
“好个水云剑宗,好个名门正派,竟然恃强凌弱,是看我谢家堡孤儿寡母软弱可欺吗?”
人群哗然。水云剑宗向来自诩正义,如今宗主被人指着鼻子骂却束手无策,实在颜面扫地。
墨让尘却依旧面色平和:“谢夫人,本座并非存心包庇,只是我这徒弟体质特异,乃是世间至纯至善之魂,绝无可能行此恶事。”
这话一出,众人倒有几分动摇。
圣女之魂是验灵河确认过的,不会有假。至纯至善,怎会连杀六人?想必是误会。
“让尘,你错了。”
高台上再次响起冰冷威严的声音。众人目光齐聚,只见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面金光闪闪的铜镜。
“是摄魂镜!”有人惊呼。
江鹤川双目微眯,口中念诀,镜面射出数道强光笼罩住辞盈,晃得她睁不开眼。
“老祖!”墨让尘脸色骤变,“这是何意!”
摄魂镜乃是上古神器,妖魔鬼怪一照之下无处遁形,即刻便能看出真身。若是以法力催动,更可将妖邪打得元神出窍,魂飞魄散。
所幸江鹤川并未催动法力,只是驱使摄魂镜辨别对方灵识。
然而,强光之下,辞盈身上除了自带金芒以外,竟然掺杂了一丝殷红的血色,细若游丝却绵延不绝。
圣女之魂至纯至善,又怎么会有杂色混入其中?
“这红色的东西是什么?”游乘风忍不住问。
江鹤川收起摄魂镜,万道强光骤然消失。他捋着胡须,缓声道:“这是钟离渊留在她体内的一缕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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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顿时像炸开的锅,沸腾起来。
“什么?”
“她体内竟有钟离渊的神魂?那必然也有钟离渊的恶念了!”
“怪不得手段残忍!杀人不眨眼!”
“杀了她!以绝后患!”
“此等邪魔水云剑宗绝不能留!”
情况完全在墨让尘意料之外,大惊之下他一时僵住,喃喃自语:“怎会如此……”
执法长老向前一步,义正辞严道:“妖女祸世,断不可留,请宗主秉公处置!”
王莽立刻附和:“请宗主秉公处置!”
岳朝阳也出列:“请宗主秉公处置!”
游乘风单膝跪地,垂首道:“徒儿纵然顾念同门之谊,却须以天下苍生为重,请宗主秉公处置!”
诸位长老异口同声:“请宗主秉公处置!”
“请宗主秉公处置!”
一时群情激愤,众口铄金,仿佛台下站的不是辞盈,而是钟离渊本人一样。既然魔头杀不了,那么杀他一缕残魂也是不错的。吼声如山呼海啸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要诛杀妖魔兴奋。
辞盈漠然扫视众人,毫不意外地浮出一抹冷笑。
没错,这才是她本来认识的世界,比起无趣的真相,人们还是对利益和暴力更感兴趣。两个世界同样冰冷,同样血腥,同样令人作呕。
区别在于,从前那个世界,没有人会偏袒她。
她的目光飘向墨让尘。
他面带愠色,扫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她杀了人。”
“宗主!”执法长老激愤道,“证据确凿,您若还要一意孤行、偏私枉法,我水云剑宗日后如何在天下人面前抬头……”
“不必多言!”
墨让尘喝断他,肃然道,“既无人亲眼所见,便不算证据确凿。给我三日,我定寻回羡之,给诸位一个交代!”
执法长老却道:“恐怕羡之早已死在她手上了!”
众人纷纷附和,痛骂声不绝于耳。
嘈杂声中,角落里突然传出一个清晰的声音,内力浑厚:“她若真杀了羡之,大可以绝口不提,何必自己说出来,平白多添一条罪名?”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卓雁行靠在台角啃萝卜。
执法长老道:“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卓兄,你心胸坦荡,又怎能猜到妖女的阴谋诡计。”
卓雁行冷哼道:“老夫这辈子最烦你们这些满肚子算计的老家伙,还不如跟萝卜白菜打交道舒心。”
正说着,不远处又传来一个悲戚的女声:
“辞盈!”
嗓音极柔,却透着绝望,弟子们自觉让出了一条路,广袖华裙的女子神情焦急,匆匆几步抢上前来。
“师祖母……”
叶棠眼中含泪,泫然欲泣:“辞盈,你实话告诉我,羡儿到底在哪?”
辞盈诚恳道:“师祖母,我真的不知。”
叶棠鬓间珠花微动:“辞盈,羡儿天性纯良,他一向视你如珍宝,算作你的亲哥哥也不过分,你怎能……怎能……”
“师祖母!”辞盈也红了眼眶,“我若害了二师兄,叫我被千刀万剐也是活该。可我真的不知……”
叶棠见她态度真切,有些犹豫:“你当真没有害羡儿吗……”
游乘风快步上前,将叶棠搀扶到旁边:“师祖母保重身体,此事恐有蹊跷,师祖自会定夺。”
高台之上,江鹤川面色凝重:“辞盈年幼,我亦不忍杀之。然而恶灵不除,祸患无穷。便用降灵灼华梭吧,惩戒七七四十九梭,待她灵识极度虚弱,即可将钟离渊的神魂牵引取出。”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赞。
降灵灼华梭,是个不伤肉身只损灵识的利器,四十九梭下去,灵识支离破碎,曾有过心智不坚的受刑者,只撑到一半便形同痴呆,再难恢复。
“好主意!”
“老祖英明!”
即刻便有人将降灵灼华梭呈上来。墨让尘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将利器夺在手中道:“此法绝不可行。”
江鹤川面色不悦:“让尘,为了她,你要对抗尊长吗?”
“降灵灼华梭凶险至极,四十九梭等于要了她的命,事实尚未查清,怎能随意伤人?”墨让尘垂首道:“老祖,让尘愿做担保,辞盈绝无害人之心。”
“你被妖女迷惑了心智。”江鹤川眼中怒意更盛,“若你不能以水云剑宗为重,便不配为宗主!”
墨让尘沉默半晌,抬起头来,眼中隐有血色:“让尘本是孤儿,幸得师尊自幼收养,悉心教导才有今日,让尘今日违逆师尊,实应以死谢罪。”
江鹤川本就视他如同亲生儿子一般,听他这么说话,心里一软。
墨让尘似是已经下定决心,正视江鹤川,一字一顿道:“辞盈是我的弟子,她若有错也是我疏于管教。若师尊能放过她,让尘愿卸任宗主,听凭发落。”
江鹤川气得差点儿从高台上滚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