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脚步一顿，停在走廊中央，微微侧过头：“你说什么？”


    尼普顿也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


    罗慢慢转过身，扫了一眼两侧的壁画，冷静地问道：“这些壁画，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吧？”


    “那么......”他转头迎向尼普顿的目光：“为什么已经死去至少几百年的莉莉安会在现在复活？”


    尼普顿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没错，这些壁画记载的是鱼人岛诞生的历史，至今至少八百年有余，其实具体多少年已经没人知道了。”


    “海神大人确实在几百年前便死掉了，用自己的命换了整座鱼人岛。”


    “但是，大概几年前吧，岛上来了一条人鱼。”


    “叫做，希希娅。”


    罗瞳孔一缩，希希娅这个名字他很熟悉，莉莉安的母亲。


    希希娅为了追寻拯救人鱼族的方法，也曾来到过这个世界。


    在香波地群岛的雷利、夏琪自称是希希娅的朋友，莉莉安也是为了希希娅才找上白胡子的。


    不对，不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应该是从过去来到过未来，她和莉莉安一样，都是来自过去的人。


    “既然她来过鱼人岛，那么莉莉安的复活和希希娅有关？”


    尼普顿惊讶于眼前之人的聪明，点了点头：“我第一次见到希希娅的时候就知道她与我们不一样，她的力量和海神大人出自同源。”


    “最初我以为她便是壁画上的海神大人，但是仔细对比后发现希希娅并不是，希希娅与我们说了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我和我的王妃乙姬带着她来到了这个地宫，希希娅最初看到壁画上的海神大人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惊讶。”


    “也许那个时候她便认出来希希娅是她的女儿了吧，但是她一直不曾与我们说过这件事情。”


    “后来听说希希娅似乎和白胡子团有一些关联。”提到希希娅，尼普顿也有些感慨：“她很强大，也很厉害。”


    他顿了顿：“希希娅曾和我的王妃乙姬交好。乙姬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让人鱼岛能够浮现在阳光之下，让所有的人鱼都能够堂堂正正的生活在海面上。”


    “希希娅知道自己无法再从这里回到过去，她知道乙姬的梦想之后便开始同乙姬一样为了这个梦想努力，同时还在寻找能够改变过去的方法。”


    “再后来，就是听说她脱离了白胡子海贼团，消息飘忽不定，但是偶尔会传信会鱼人岛告诉我们她还活着。”


    “但是自从几年前乙姬意外去世，我便再也没收到过希希娅的消息了。”


    “直到三年前她浑身是伤回到了鱼人岛。”


    罗一愣，在白胡子口中他已经知道了希希娅的结局，只是没想到希希娅又回到过鱼人岛。


    尼普顿继续说道：“她不知道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身上似乎是被炸伤的，还有些烧伤。”


    “她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很消沉，只与我说了一句单凭我们的力量无法让鱼人岛出现在海面之上，所以必须唤醒海神的力量。”


    “自那之后她便一直藏在这座地宫里不肯出去。”


    说到此，尼普顿叹了口气：“在当时海神大人的事情还只是个传说，谁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唤醒一个已经死去了几百年的人。”


    “希希娅在这个地宫里待了三年多。”


    “直到三个月前她找到了一种方法。”


    罗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尼普顿。


    尼普顿看了他一眼，带着罗走到走廊尽头，狭窄的视线中突然开阔。


    罗抬眼看去，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大厅，大厅中空空荡荡，只有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石台，看上去像是一个祭台。


    罗皱了皱眉，这个祭台看着有点不详，离得近了还能隐隐约约闻到一些血腥味。


    “那天晚上，希希娅在这个祭台上，将自己的血肉之躯献祭给了海神大人。”


    罗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尼普顿，似乎所有的真相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三个月前，罗在那个无名岛上遇到了被拍卖的莉莉安。


    原来！原来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女儿的第二次生命。


    而希希娅之所以能够唤醒莉莉安，大概是因为两人血脉同源。


    尼普顿说过，在莉莉安之前的王都曾试图用献祭的方法唤醒海神获取海神的能力，但是不知为何只有莉莉安一个人成功了。


    罗猜，大概是莉莉安这一只血脉比较特殊，拥有这种唤醒海神的能力，而希希娅的能力不够所以并未唤醒海神，但是却能以血肉为祭唤醒获取了海神能力的莉莉安。


    他压下心底不断涌起的震惊，转头一脸淡定地看着尼普顿，问道：“整个鱼人岛是由莉莉安的心脏化成的，那为什么莉莉安在靠近这里之后会不断做噩梦，而且还一直高烧不退？”


    尼普顿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对海神大人的了解仅限于这些传说。”


    他顿了一下：“不过我猜测，会不会心脏原本是海神大人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当海神大人靠近鱼人岛时便相当于靠近了自己被剥离的根源，所以才会一次次在睡梦中承受那份痛苦？”


    话落，尼普顿皱了皱眉，他说的乱七八糟，有点把自己都绕蒙了。


    罗也皱了皱眉，他大概有点明白尼普顿的意思了。


    莉莉安的心脏化成了如今的鱼人岛，鱼人岛是人鱼们的故乡，所以这个“心脏”早就不是莉莉安的心脏了。


    莉莉安一直铭记自己的使命是守护鱼人岛，莉莉安的“心脏”也是如此，它因莉莉安而存在，所以本能想要回归到莉莉安的身体之中，但是又因为它的“职责”而排斥莉莉安，所以才会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其实，这大概是一个无解题。


    因为莉莉安永远无法收回自己的心脏了，而莉莉安也不会永远不踏足鱼人岛。


    这就是他想要知道的关于莉莉安的秘密了，沉重，太沉重了。


    罗没有再问了，他已经得到了所有需要的，也最不希望得到的答案。


    他慢慢转过身，向尼普顿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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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颔首，转身离开了密室。


    龙宫中，莉莉安依旧躺在床上昏睡，睡的并不安稳，不知是不是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微微蹙着眉。


    罗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


    莉莉安在很小的时候就曾到过这个世界一次，所以她本身的力量是能够撕开时空裂缝的，但无法长期维持。


    所以她向海神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获得了海神的力量，大面积撕开时空裂缝，支撑着残存的族人穿越到未来。从那时开始，她失去了感知别人情绪的能力。


    为了让族人能够生存下去，她又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化作深海之中的一个岛屿，供养着所有族人。


    她自己却只能沉寂在黑暗之中，永远漂泊，无法靠近岛屿，在这个“未来”之中唯一能够依赖的竟然是他这个与她的过于毫无瓜葛、满身血债的别人。


    从他遇到莉莉安开始，莉莉安便一直带着一种迷茫感，直到听到希希娅的消息后才找到了些方向。


    她想知道希希娅是为何而死，却不曾想希希娅竟然是为了唤醒莉莉安而死。


    在深海一万米不为人知的龙宫地宫之中，希希娅献祭了自己的每一寸血肉，从黑暗之中唤醒了永远沉睡的莉莉安。


    莉莉安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是希希娅消失之时。


    何其荒谬、何其残酷，又何其讽刺！


    睡梦中的莉莉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个莉莉安似乎是个正常的莉莉安，看到罗时忽然眼睛一亮，立刻绽放了一个笑容：“罗！早啊！”


    那笑容，烫的罗心口发疼。


    罗走了过去，在床边停下，目光落到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莉莉安。”他唤道。


    莉莉安撑着手坐起身，仰头看着罗：“嗯？”等着他说下文。


    罗忽然沉默下来，很多话涌到嘴边，却忽然无法说出口。


    这一刻，罗居然有些庆幸，庆幸莉莉安关于献祭之后的记忆是模糊的，她只记得自己献祭，却并不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一切都告诉莉莉安，其实以莉莉安的性子，告诉了她也不会怎么样的，她能一个人拯救一整个人鱼族，这些事情不会击垮她，况且莉莉安这段时间也确实是在追寻希希娅的真相。


    莉莉安见他一直不说话，疑惑地歪了歪头，眨了眨眼。


    忽地，罗笑了一下。


    算了，是他多虑了，都已经来到鱼人岛了，只要莉莉安能够保持足够的情形，以她的本事难道还查不到这些真相吗？


    怕不是她还没着手去查，尼普顿那条人鱼就倒豆子似得都和她说了。


    罗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莉莉安面前，用下巴点了点手掌。


    “啥？”莉莉安莫名低下头看着摊在她身前的手掌，有些疑惑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罗温暖的掌心里。


    罗慢慢合拢手指，握住她的手。


    “我带你去人鱼小镇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