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设在龙宫最大的宴会厅中，整座大厅像是一个巨大的珊瑚形状，穹顶高耸且不规则，向下垂吊着无数个发光的夜光藻，抬头向上看犹如一片星河一般漂亮。


    宴会厅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的贝壳和珍珠，在夜光藻的照应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面疑似是水晶组成的，能透过地面看到下方不断走动的人。


    整个宴会厅像是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全是水，罗几人只能站在一条扁扁的罩着巨大肥皂泡的翻车鱼上参加宴会。


    宴会厅中央摆这个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翻车鱼上也同样摆这个长桌，桌子上摆满食物。


    “哇！”贝波整个人趴在肥皂泡壁上向下看：“龙宫太漂亮了！”


    夏奇和佩金坐在桌子边上，举杯碰到一起：“干杯，龙宫的酒太棒了，不醉不归！”


    “干杯！”


    鱼人岛的食物有些特别，肉类大多是贝壳和海王类。海王类被切成了的透明的薄片，做成了刺身，在精美的盘子中摆成了一个玫瑰花的形状，一旁放置着海藻酱汁，入口即化。


    罗坐在桌子一角看着眼前的食物，这里的酒似乎是鱼人岛特产，和他在陆地上喝的味道很不同，有点淡淡的果汁味道，但是酒精度却不低，按照莉莉安的酒量计算的话，大概两三杯就会醉倒。


    想到莉莉安，罗的嘴角沉了下去。


    这段时间，他已经喜欢了莉莉安总是围在他身边打转，所以此刻人不在身边他有些不习惯。


    莉莉安此刻仍在昏睡着，在龙宫的房间中，他来参加宴会也是为了找个时机向尼普顿问一问莉莉安的事情。


    罗余光向下一扫，尼普顿坐在下方的桌子最前方，手中举着一个巨大酒杯：“让我们举杯，为了我们勇敢的客人，为了鱼人岛的和平！”


    “干杯！”


    众人应着尼普顿举起酒杯碰在一起。


    酒过三巡，尼普顿放下酒杯站起身走了出去，罗的眉头动了动，跟在他身后走出宴会厅。


    走廊之中很安静，珊瑚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曲折的回廊。


    尼普顿站在走廊尽头的露台上，背对着罗望着远方。


    罗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关于海神大人，你知道多少？”尼普顿没有回头，直接开口问道。


    罗沉默了一瞬，关于莉莉安他了解确实不多，只能将知道的说出来：“我知道莉莉安来自异世，没有心脏，她与我说过她是异世界人鱼族的王，为了拯救人鱼一族向海神献祭了自己的心脏，死后意外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抬眸紧紧盯着尼普顿的背影：“白星公主似乎与她产生了共鸣？你们都叫她海神，巴伦也是这样叫的。”


    “我想知道真相。”


    尼普顿慢慢转过身与罗对视，巨大红树传递下的光芒透过露台洒落下来，将他的身影拉长。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不是这样的，你跟我来。”


    龙宫是漂浮在鱼人岛半空的，但是从龙宫出来的地面上居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入口极其隐蔽，隐藏在一堆野生的珊瑚丛之中，地龙比罗想象的要深很多。


    尼普顿带着罗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走过不知多少节盘旋向下的楼梯，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罗抬头看着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纹路，看痕迹大概已经很老了，石门右侧齐人高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手掌凹槽印记，石门上的纹路连接着这个手掌印凹槽。


    尼普顿缓缓走到门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割破了右手掌心，手掌贴在凹槽之中。


    血液顺着凹槽缓慢在纹路中慢慢行走，最终联通的所有的纹路，巨大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罗跟在尼普顿后面，抬头看着壁画。


    第一幅壁画上是一条美丽的蓝尾人鱼，她站在礁石上，双手张开，仰望着天空，表情决绝。


    罗瞳孔一缩。


    莉莉安！


    继续往前走，第二幅壁画上，人鱼居住的海域是黑色的，有几条浮在水面上的人鱼身上也沾染着黑色的油污，海水之中飘满了各种腐烂的尸体和骨架，许多人鱼躲在海水下面，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溃烂，人鱼们表情痛苦。


    尼普顿停在罗身边，为他揭示：“那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灾难几乎毁灭了人鱼族。”


    第三幅壁画中，莉莉安跪在海底的一处祭坛上，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仰着头、闭着眼。而后从海面上延伸而下一道光芒笼罩在莉莉安身上，一道淡蓝色的透明的莉莉安被从跪着的莉莉安身上抽离，似乎是灵魂。


    抽离后，跪在祭坛前的莉莉安失去了光彩，变成了黑白色。


    看到这里，罗一愣。


    “为了拯救人鱼族，她向海神献祭了自己的灵魂，获得了海神的力量，只留下最后三天生命来安顿族人。”


    罗呼吸一滞，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莉莉安总是一副空洞的样子。


    他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


    莉莉安获得海神力量后，用这力量在海底空间中撕开了一个黑色的裂缝，所有幸存的人鱼全部进入了这个裂缝之中。裂缝的另一头开在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附近有一座漂亮的绿色岛屿，大海很蓝，无边无际。


    人鱼们借助裂缝出现在这个陌生但漂亮的地方，都很开心。莉莉安站在人鱼群体之外，空洞地看着这群人，面无表情。


    这群人鱼都带有色彩，只有莉莉安一个人是黑白色的，游离在所有人鱼之外，在这壁画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大概就是莉莉安用能力将所有人鱼都送到了他所在的这个世界中了。


    罗静静看着，忽然觉得心口没有来的抽痛。


    看了片刻，他继续走向下一张壁画。


    人鱼们突然出现，惊动了本地的人，这些人惊恐地看着所有人鱼，有人手中拿着电话虫似乎拨打了谁的电话，众多海军将人鱼团团围住，目光凶狠。


    莉莉安独自一人拦住了海军的攻击，带着所有人鱼往大海中央游去，身后是众多追杀他们的人，有海军、有海贼、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人。


    莉莉安在海中央迎战，将所有追击之人的船击击沉，然后带着人鱼来到大海深处。


    不知为何，许多人鱼在海底中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


    莉莉安跪在海底，心口空空，双手向上举起，手心之中捧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海中央又有一道光芒延伸而下，落在莉莉安手中的心脏上。


    下一张壁画上，莉莉安手中的心脏不断放大，在海底一万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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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化成一座巨大的海底岛屿。莉莉安单手贴在岛屿上，身体中有红色光芒顺着右手传到心脏化作的岛屿上，岛屿上空突然长出了一根根巨大的红树，红树不断向上生长，最终冲出海面，岛屿上出现了光芒。


    最后一副壁画，莉莉安从岛屿上衰落了下去，跌进了越来越黑暗的海底，而众多人鱼站在岛屿上面，双手高举仰着头欢呼。


    一明一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看到这里，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莉莉安最后不是献祭了自己的心脏，而是用自己的心脏为所有存货下来的人鱼建立了一个生存之地。


    “白星确实会与海神大人产生共鸣，但是真的获得了海神之力的是莉莉安大人，她为人鱼族献祭了生命、挖出了自己的心脏，才获得了海神的认可。”


    “白星只是很幸运，生在鱼人岛之中，出生之前与莉莉安的心脏产生了共鸣，所以海神的能力也认可了她，让她使用部分能力罢了。”


    罗转头看向尼普顿，尼普顿正仰着头看着壁画上不断向黑暗的海底下坠的莉莉安。


    看了一会儿，他慢慢开口为罗解释：“如你所见，她并不是异世的人，而是几千年前人鱼族的一个王，当时整个世界似乎都经历了巨大的污染危机，什么程度我无法了解，只知道当时人鱼族已经无法生存。”


    “为了拯救人鱼族，前几代人鱼王都各自做出了努力，甚至也有人鱼王想要向海神献祭，但是都没有成功。”


    “只有她成功了，献祭了灵魂，利用海神的能力撕开了时空裂缝，将人鱼族全部送往千年后。”


    “那时世界上的污染危机已经接触，世界翻天覆地，虽然世界上生存着许多种族，但是这些种族都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所以人类无法接受突然出现的人鱼族，认为我们是诅咒、是不祥之物、是怪物，甚至可能是无法破解的病毒。”


    “当时存在的海军、海贼还有许多说不出名字的组织都开始追杀人鱼族，甚至政府对我们一族发出了高额悬赏金，也有很多富商看中了人鱼少女的美貌，私下里开出悬赏金悬赏人鱼少女。”


    “人鱼族幸存的人伤的伤、残的残，无法战斗，她靠一人之力挡住了所有攻击，带着族人躲在深海海底。”


    “可是当时人鱼族因为长期生存在高污染环境中，一时无法适应干净的环境，加上被追杀、疲累，许多人鱼开始倒下。”


    “在千年后那个世界，人鱼族没有容身之所，他们不能永远漂泊在海底之中，而且海底没有阳光，并不适合人鱼生存。”


    “所以......”


    “所以她挖出了自己的心脏，化作了一座岛屿，为所有人鱼族提供了一个容身之所。”罗用沙哑的嗓音接过尼普顿的话，只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一般，痛的他喘不过气。


    “是。”尼普顿点了点头：“她挖出了心脏，然后用身体中的血液催生了这些巨大的红树，从海面上获取了阳光。”


    “人鱼族存活下来了，她死掉了。”


    “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叫做莉莉安·塞壬尼亚。”


    尼普顿转头看向罗：“但是在我们人鱼一族，传说中塞壬是海妖的意思，我们这些后人觉得这么伟大的、赐予了我们所有人鱼生命的人，不该被称作海妖。”


    “所以我们称其为，海神。”


    “波塞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