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生同衾、死同穴

作品:《小侯爷白月光是青楼东家

    孟隐醒来时,入目便是自己房中帐顶的绫罗绣纹,五颜六彩的丝线模模糊糊地交织在一起,看得人头昏眼花。


    身体的孱弱不是作伪,她淋雨后确确实实地发了热,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记忆回流,她记得她扯住李倾倾的袖子,记得她被扶进御书房,也见到了萧鸿懿,之后的事,她几乎都记不得。


    当然,旁的事,她也无需记得。


    不过猜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二,无非是太医来为她诊了脉,再给她开一些温养滋补的方子,叮嘱她好好卧床休养。


    她自己的身子,没人比她更清楚,虽说算不得好,但一时半会也还不至于死了。


    佩玉见她醒来,匆匆忙忙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来扶她。


    “小姐,您可算醒了,担心死奴婢了。”


    孟隐扶着胀痛欲裂的额头,拄着床缓缓支起身子,意识稍一清晰,便拽着佩玉的手开口询问,嗓音还带着初醒的嘶哑。


    “晏哥哥呢?”


    佩玉听到霍清晏被提起,幽幽叹了口气。


    “您同侯爷进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您闹了一场病不说。自打回府,侯爷就一直板着一张脸,只吩咐奴婢,叫奴婢好生照顾您,便离开了,那脸色黑得,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顿了顿,才想起正事,压低了声音又补充道。


    “对了,今日你们不在府中,奴婢偷溜出府回了醉春楼,红妈妈命奴婢向您转达,花朝节的事,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您这边如何?”


    “嗯,那就好。”孟隐颔首,轻轻地应了一声,她接过佩玉递过的温水,抿了一口润润喉,搁下茶杯便要下床。


    “佩玉,扶我出去,我要去见晏哥哥。”


    “诶呀,小姐!您才刚醒呐,怎么可以吹凉风!”


    佩玉匆匆忙忙来搀扶孟隐,见拗不过她,只能为她披上厚外袍。


    孟隐连发髻都来不及梳,任由一头被压得有些凌乱的乌发披散在肩头。


    她推开门,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现在方才夜色初临,霍清晏定然未寝。


    孟隐猜测,他这般心绪不宁,多半也是彻夜难眠。


    冷风一吹,她的脑子清明了许多,头却从昏昏沉沉的胀痛,变成了清晰的刺痛。


    她拖着软绵绵的身子,那偏院到正院的路说长又算不得长,她过去走过很多次,但雨后的路湿滑,若不是佩玉扶着她,她定要摔上几个趔趄。


    恍惚间,少年的旧事涌上脑海。


    幼时,孟正山每每来拜访霍济,总会带她同去,又将她丢给霍清晏照看。


    霍清晏其实也只长她两岁而已,却一直像兄长一般照顾她。


    儿时,她为病体所累,性子不仅娇气爱哭,又因为病痛而阴郁得要命,霍清晏便想方设法逗她笑。


    那日,她见远处天上飘摇着的纸鸢,心中难得欢喜。


    转念又想到自己连跑也不能,爹娘从不让家里出现这种物事,怕叫她见了又要难过。


    她不由得感伤,便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霍清晏俯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问她。


    “告诉哥哥,为什么难过呀?”


    她不肯说,怕被嫌矫情,又觉得霍清晏未必能遂她的心愿,于是只扁着嘴,盯着空中的纸鸢,把眼泪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同自己斗气。


    霍清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心中了然,随即起身。


    “乖,在这等我。”


    他离开了许久,后来,孟隐才从下人口中得知,他跑了好几条街,买一个最大、最漂亮的燕子纸鸢来。


    却不想,这纸鸢太大,他试了许久都放不起来。


    于是,他拎着那快有他高的纸鸢,在这条路上整整跑了十几个来回,上蹿下跳地折腾了许久。


    孟隐已经没了看纸鸢的心思,只看着霍清晏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身上的单衣已经被汗水浸透,额头上也满是汗水,总算让纸鸢飘到了空中。


    最后,他连喘息还未平复,便将纸鸢的线轴塞到孟隐手中,亲眼见到她破涕为笑,才松了口气,眼中也浮现出笑意来。


    “阿妹,你要相信哥哥,只要是你的心愿、只要哥哥能做的,哥哥都愿意帮你。”


    往事如烟散去,这条路总算走到了尽头,她立在门外,闭上眼,用指节轻轻扣了扣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霍清晏有些沙哑的声音。


    “何事?”


    “是我。”


    屋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霍清晏拉开门。


    他将孟隐轻轻带进房中,关上门,独留佩玉在门外守候。


    “阿妹,太医叮嘱过,你不能受凉。”他说着,将孟隐扶到暖炉边坐下。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隐抚摸着自己垂落到肩上的发丝,垂眸一笑。


    “你和佩玉一个两个的,怎的都这么唠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嫌我唠叨也无妨。”霍清晏声音发闷,没有质问孟隐宫中之事,也没有因为她要进宫而责难她,只是好半晌都没出声。


    许久,才艰难地冒出一句话来。“以后,不要进宫去了。”


    “晏哥哥这是打算……金屋藏娇?”


    她眯起眼,笑盈盈地望着霍清晏。


    紧接着,她便握住了他因为常年握剑而粗糙的手,霍清晏的体温从掌心传来,让她被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


    “不、不是,我没想把你关起来。”霍清晏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慌忙移开目光。


    “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得嫁给一个珍重你的男子。”


    孟隐将脸紧紧贴在霍清晏的手心里。


    “至少……不能是陛下那般好色之徒?”


    “你记得今日的事?”霍清晏愕然,猛地转过来,愣愣地望着孟隐。


    “只记得一点点。”


    孟隐突然起身,双手捧起霍清晏的脸,倾身过去贴近了他。


    “晏哥哥,你告诉我,你当真心悦我么?还是说……只是心中觉得有愧于孟家,才想为我找个好归宿。”


    “我……”霍清晏慌慌张张地别开视线,大概就连他自己都没留意到,一抹红色早已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尖,连带着脖子上的肌肤都有些泛红。


    可他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孟隐当然清楚地知道,心软对于她来说是大忌,她从不信什么爱情可破万难。


    她背负得太重,因此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可她现在确实生出了一股将一切都告诉霍清晏的冲动,然后扑在他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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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哭着说让他担心了。


    说自己对不起他。


    如果不是霍清晏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如果不是李家的眼线在侯府无处不在……


    她最终只闭上眼,二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最终,她只在霍清晏唇角印下一个浅吻。


    “可我心悦你,晏哥哥,我此生有你足矣。”


    “阿妹!”霍清晏终于伸出手臂,把孟隐紧紧抱在怀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我只有你了。”


    孟隐将脸埋进霍清晏的肩窝。


    她在他耳边轻轻起誓。


    “我孟隐向上天起誓,愿与君生同衾、死同穴。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霍清晏没有答话,屋里静得只余下火焰的噼啪声,炉中的火苗跳动着,将二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映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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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皇帝寝宫中。


    “沈公公,这劳什子花魁大选,这般盛事,朕凭什么去不得?”


    萧鸿懿随手拿着炉钩,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暖炉中的炭火,将里面的木炭渣搅得粉碎,火苗却更旺了一些,飞溅的火星几乎燎到了身旁太监的衣袍。


    “这……陛下,您万金之躯,怎可……”


    沈公公面色为难,话说一半,却被不耐烦的萧鸿懿打断。


    “宫里这些女人,美则美矣,可惜个个循规蹈矩,满口的礼仪规矩,哪里有外面的花魁娘子风姿绰约又善解人意?”


    “可……太后娘娘那边。”


    萧鸿懿面色一沉。


    “连这点小事朕都要禀明母后不成?那朕这个皇帝做得有什么意思,不如你来做算了,朕好落得个逍遥自在!”


    太监听罢,面色惨白,立刻跪倒在地重重顿首。“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放心,朕又不是傻子,只是去春宵一度,不会招摇过市,到时候朕微服私访就好。”


    “陛下……”见沈公公依旧一副战战兢兢犹疑的模样,他抬腿一脚踹在沈公公的身上,厉声呵斥道。


    “你是皇帝朕是皇帝?母后那边,你替朕摆平,不然朕要你的脑袋搬家。”


    眼见着那沈公公的身影渐远,寝殿内只余萧鸿懿一人。


    他见无人,这才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巾帕来——正是孟隐手中攥着的那一条。


    他的指腹拂过帕子上光滑的绢绸,又将其紧紧捂在心口,不知怎地,他竟低低地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角都溢出了眼泪。


    萧鸿懿拈着那方巾帕的一角,缓缓凑到火炉旁。


    火舌席卷而上,瞬间吞噬了那方巾帕的一角。


    高温模糊了萧鸿懿的视线,他松开手,巾帕如羽毛般轻飘飘地坠入火炉中,被伺机而待的烈火顷刻间吞没,顷刻间化成了一片焦黑脆弱的灰烬。


    他紧紧攥着炉钩,将这片灰烬狠狠地全部捣碎,才随手把炉钩丢到一边。


    “花醉……唉。”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尽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他拍落掉手上的灰尘,起身,抖了抖宽大的袖子。


    “来人呐,随朕去储秀宫,近来也是无趣,该见见新面孔,换换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