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面圣

作品:《小侯爷白月光是青楼东家

    清晨时,天气尚且还晴朗,天上只零星地飘着几片云,几人出门登车后,却忽然开始飘淅淅沥沥的雨丝,轻飘飘落在京城的石板路上。


    待几人下车时,那雨幕就已如珠玉一般砸在地上,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道边树上新抽出来的花与叶被雨冲刷过后,颜色都比昨日更鲜妍了些。


    “还真是天公不作美。”李倾倾伸手遮住眉眼,微微仰起头,那雨落在她精致的妆面上,将她脸上的脂粉匀开了一些。


    她赶忙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掉脸上的雨丝,身后的嬷嬷急急忙忙上前,为她撑开油伞。


    李倾倾却扶着伞柄,将伞向孟隐那边倾了几寸,笑意盈盈。


    “姐姐,你身子骨不好,可莫要淋雨着了凉。”


    她斜睨了一眼走在前方的霍清晏,最终还是选择了伸手亲昵地挽住孟隐的手臂。


    “夫君,咱们走吧。”


    这条入宫的路,自从来到李家,李倾倾已经走过无数回。


    宫内花开了又落,宫中侍奉的奴才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可这宫中的景致,十年以来分毫未变。


    在她的父亲李崇忝眼里唯有利益至上,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送到京郊古寺中寄养,同样是为了利益,他又将她接回了李家,精心教养。


    李家需要一个能拿得出手的棋子用来联姻,她一直不得不奉承皇帝与宗室权贵。


    如今孟家倒台,那位与霍清晏门当户对的孟二小姐香消玉殒,主战一派唯一的领军霍清晏自然就成了李家要监视、拉拢或者打压的目标。


    李倾倾默默收紧了握着孟隐的手。


    便是霍清晏竭力掩藏,她也看得出霍清晏对这个被唤作“花醉”的女子小心翼翼的偏爱。


    至于理由,李倾倾甚至无需去细想。


    稚子会将自己所得的珍奇玩物摆在明处,向所有人炫耀,却会把自己最心爱的那一个悄悄藏起来、用心护着,别说旁人,就连自己碰一下都生怕损伤其分毫。


    这世道对男子本就不严苛,世家大族的公子豢养通房书童的多得是,他身为男子,不惜自称有隐疾在身,只为给心上人守着清白之身。


    真是……幼稚得和孩童别无二致。


    还好,那个当年盼着家人来接的天真女童,早就死在孤寂的古寺中。


    否则她被家人利用,又要被丈夫冷落,该是多么难过。


    还好,她死了。


    那孟隐身份低微,无面圣资格,只能在御书房外等候。


    霍清晏不管装得多么不在意,此刻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孟隐,开口吩咐下人为她撑好伞。


    李倾倾慢慢松开握着孟隐的那双手,放柔了声音。


    “姐姐,你且在此稍候。”


    说罢,她上前挽住霍清晏的胳膊,清晰地感受到霍清晏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


    但他终究没有推开她。


    “走吧。”


    霍清晏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孟隐,才转身踏进皇帝的御书房。


    殿内陈设依旧,墙上挂着前朝名家书画,奏折胡乱地堆在案几上。


    而她那位胸无大志的表兄,正趴在书案上,两根修长的手指转着狼毫笔,托着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毫无帝王威仪。


    眼见着两人踏入书房,皇帝萧鸿懿精神一振,起身快步上前,毫不顾男女大防,也不管李倾倾如今已经是有夫之妇,上前一把拉住李倾倾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扶起。


    “免礼免礼!表妹,你们可来了,朕可等得心焦。”


    李倾倾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下了雨,马车行得也比往日迟缓了不少,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来人,赐座。”萧鸿懿抖了抖龙袍的袖子,大咧咧地坐回案几后的椅子中,用力往身后柔软的兽皮中一靠,丝毫不顾忌君臣之礼。


    他看上去心情极好。


    早些年,先帝突发急症驾崩,时年两岁的萧鸿懿登基后,太后独揽大权,李家只手遮天。


    便是科举的结果,都全被李家操纵,二十多年过去,如今朝堂上大都是李崇忝的门生。


    现在虽说已经是嘉和二十四年,但实际上,二十六岁的萧鸿懿,只是个贪图享乐的傀儡帝王。


    “你二位新婚燕尔,朕特命人备了贺礼。”


    萧鸿懿说着,命宫女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銮金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副珠玉璀璨、极其奢贵的头面。


    他又转向霍清晏。


    “霍爱卿,朕前些时候得了一匹西域的汗血宝马,反正朕也不擅骑射,就赐给你做新婚贺礼吧。”


    霍清晏赶紧起身,跪地谢恩。


    萧鸿懿摆了摆手。


    “诶诶诶,起来起来,爱卿自今日之后,便是朕的妹夫,不必这么生分。”


    李倾倾目光扫过堆积在案几上的奏折,皆是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琐事。


    如今朝政由太后与李崇忝把持,真正的军国大事,这位皇帝只需提笔盖印即可,余下时日,只管寻美猎艳、搜罗奇珍。


    “听说霍爱卿还娶了一个青楼女子过门?”


    萧鸿懿瞥了一眼侍候在一旁的公公,话锋一转,却是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煞风景的事,语气极轻佻。


    “朕看过李家送来的她的画像,瞧着倒是弱柳扶风,叫朕都难免心生怜惜,看来霍爱卿始终心爱的都是这般模样的女子。”


    霍清晏的眉头骤然一蹙。


    萧鸿懿看向李倾倾,又迅速为这个话题打圆场。


    “男人嘛,三妻四妾实属寻常,表妹你可要多担待些。”


    李倾倾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解围


    “陛下,花醉是小女的姐姐,名字在李家的族谱上的。”


    “哎,瞧朕这个记性,倒是糊涂,将此事忘了。”萧鸿懿又哈哈笑了几声。


    “还是表妹想得周到。”


    门外的雨势渐大,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噼里啪啦的骤雨,雨点狠狠砸在地上,却好似砸在李倾倾身旁这个男人的心上一般。


    霍清晏面色愈发沉郁,心神不宁,显然早已神游天外


    李倾倾心中了然,他定是在担忧那个还在殿外候着他的女子。


    比起这个天真到近乎愚钝却又痴心的丈夫,她对这位待她不错的表兄却始终没什么好感。


    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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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崇忝还忧心他有亲政的想法,可萧鸿懿整日在后宫玩乐到深夜,又在清晨酣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大多数时间里,他连早朝都懒得上,偶尔召见大臣,也多是为了打探谁家有绝色女子。


    孟家被抄家之前,萧鸿懿也曾召见孟正山,逼迫孟正山将二小姐送入宫中,被孟正山以女儿需静心养病为由所拒。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


    那之后没多久,孟二小姐病逝,孟正山被抄家,满门流放闻州。


    正是因为她能理解孟正山爱女心切,因此才更憎恶起昏庸好色的萧鸿懿来。


    好在,萧鸿懿似乎对她没什么兴趣。


    李倾倾正思忖时,却听御书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那值守的公公眉头一皱,甩了甩浮尘,大步跨到门外,厉声呵斥。


    “皇宫禁地,竟敢在此喧哗?”


    侯府侍女吓得脸色惨白,跪地颤声回禀。


    “公公……我、我们姨娘,她昏过去了!”


    “什么?”霍清晏本就提着一颗心,闻言便要起身,李倾倾的脑子转的更快一些,眼疾手快暗中一把把他按回椅子里。


    他为一个侧室失态,太容易被人做文章。


    李倾倾自己则立刻提起裙子,推开拦着她的太监,只身跑进雨中,将孟隐抱在怀里。


    孟隐软软地靠在李倾倾怀中,她还残存着几分意识,艰难地睁开眼望了李倾倾一眼,抬起一只手虚虚地抓住李倾倾的袖子,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方巾帕,气若游丝。


    “夫人……”


    李倾倾见孟隐无事,才松了口气,眼里却立刻蓄满泪水,声泪俱下。


    “姐姐!姐姐,你撑住,千万别睡过去。”


    “哎呀,表妹!”御书房内的萧鸿懿见状也连忙起身,急声吩咐。


    “沈公公,快去请太医,把人先扶进来,可别让朕的表妹着了凉!”


    “可是陛下,这不合规矩,她一个……”沈公公却犹豫了,面露难色。


    萧鸿懿却当即怒斥太监。


    “规矩规矩,你们怎的总是一口一个规矩?到底是朕的表妹重要还是规矩重要?要是她死了让表妹伤心,你几个脑袋赔得起?”


    孟隐被匆匆扶进御书房,她软靠在椅子上,面上的血色几乎尽失。


    她原本便姿容不错,现在更有几分病西施般的魅力,惹人生怜。


    萧鸿懿走近一看,目光落在孟隐脸上,瞬间眼睛一亮,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


    “霍爱卿的福气真是不浅,一日竟能纳两位绝色美人进府。”


    他到孟隐身边俯身,却见那孟隐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竟然认错了人。


    她隔着自己的袖子,伸手死死抓住了萧鸿懿的手,喃喃轻唤道。


    “侯爷……别走……”


    萧鸿懿的面色微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眼底笑意更浓烈几分。


    他抖了抖袖子遮住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瞥了一眼霍清晏愈发黑下去的脸色,才慢悠悠地将缩在袖子里的手抽出。


    李倾倾垂着眼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这位愚蠢的表兄,竟趁着孟隐神志不清时,在她的手心上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