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我心口疼。”


    第五名虚弱地靠在凌一身上，蹙眉捧心。


    她们都穿着最基础的外骨骼，两人肩关节上的金属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阿乔阿正在闭目冥想，因此没有吐槽她这番作态。法图第二百四十一遍检查身上的装置，旁边俯卧撑的林叙安被她烦的要命，刚想呛嘴就被容迦尔一眼瞪住，打消了念头。


    紧张的气氛让这一小片空气快要凝固了，凌一结束了自己设定的背诵任务，睁开眼睛，低声对第五名道：


    “到时候跟紧我。”


    飞行器正在降落，离地面越近，2612全体的心提的越高。


    今天是她们进行结业体能考试的日子，项目提前很久就告诉她们了：六十公里越野。


    但具体的地点、要求和地面情况都是临开考前随机抽取，会一直保密到她们进入考场。


    飞行器停止直飞，开始盘旋，又过了五分钟，每个人的光脑上弹出了本次考试的信息。


    秦夏屏住呼吸，一目十行，她的脸色逐渐凝重。


    她们抽到的是低温环境。


    体能考核的考场有高温、低温、毒气和黑暗环境四种，各有各的恶心之处。秦夏是2612里最瘦的一个，耐热不耐冷，低温环境对她来说是最糟糕的情况。


    地图可视范围只给了一半，另一半需要自行探索。


    目标是为重要设施搭建基础防御工事，一共八个设施，必须先全部激活才能开始搭建任务，每个人完成一个防御工事。


    “2倍重力，还算可以，注意体力消耗。”容迦尔一边提醒一边把隐藏地图划分为八块，目标全是不可视状态，没有先到先得，她们必须合作才能快速明确每个人的目标，“凌一和我探索东西两块，剩下的到时候选离自己最近的。”


    东西两块是最大的两个区域，交给体力最好的两人探索会节省时间。


    可视地形的高低落差很大，是座山，山势陡峭，这山不翻不行，因为降落地点在山脚，而目标在另一侧。


    山是石头山，从上到下一点没见绿色，只有光秃秃的灰和白。石头从山脚到山顶，越来越小，山脊是石滩，石头大小不等，棱角锋利，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看着甚至没法下脚。


    凌一放大图片仔细看，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山脊的石头是被反复冻裂的，上去之后要么是雨，要么旁边是湖。”


    低温，再加上雨或者湖，2612全体面色凝重。


    商量的时间就这么多，飞行器的降落门打开，光脑弹出鲜红的倒计时。


    一个接一个，2612降落至考场。


    随着排在最后的容迦尔抵达地面——考试，正式开始。


    落地第一件事，把降落装置回收，这东西不重，可以保暖可以防御，在当前环境是很有用的。


    凌一蹦跳两下适应新的重力环境，然后根据光脑指引，朝目标区域的方向进发。


    她走的不快，因为要给身上的作战服适应温度的时间。


    这套作战服由多层智能材料与记忆合金纳米纤维复合织造，约十厘米厚，具备基础自净功能。


    它最厉害的功能就是帮助人体维持体温，可以抵御2000摄氏度的高温，和低至零下150℃的低温。


    高温环境下，作战服表层纤维瞬间陶瓷化，形成短暂隔热层；内层材料吸收热量改变形状，维持内层温度稳定。


    低温环境下，其纤维密度自动增加，形成气凝胶般的保暖隔层；同时内层启动电热网格维持核心温度。


    战场不可能都幸运地温度适宜、重力合适、大气环境适合，现实是，绝大部分战场环境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都是绝杀。


    联盟一直在研发能保证一定灵活度、能维持基础体温，还具有一定防御能力和基础运动功能的作战服，凌一身上这套是研究虫族材料学的专家们拿出的新成果。


    它已经很接近完美了，不过于厚重，能提供保护，在能量充足的条件下，可以帮助人体抵御极温长达十二个小时。


    这有效提高了人类探索新战场环境的能力，也大大提高了不幸失去机甲或武器保护的战士们的生还率。


    它的缺点有三个，一个是耗能巨大，在极端温度环境里，每十二小时就需要一次完全充能，不然体温维持效果会大大降低；第二它难以避免地牺牲了一定灵敏性和灵活度；第三是面临极端温度切换时——这在很多星球是很常见的——防护服的材料需要数分钟进行内部重组与能量再平衡，这期间其防护性能会大幅下降。


    而且它的体温维持功能也并非万能，高温烧不死但皮肤会有烧灼感，低温不会立刻冻伤，但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人还是会出现冻僵失温。


    这种防护服是专门为战士设计的，它的单体重量达到了30公斤，这还没有算必须携带的武器和物资补给。身体弱一点的平民甚至无法完成基础的穿戴，更不要说穿着防护服进行远程跋涉了。


    防护服的头部是透明头盔，在提供氧气、饮水和营养液的同时，这种全透明的材质有效保证了视野的清晰。


    地图上闪烁集合光点，凌一的防护服也适应完毕，她的身体温暖、没有不适感。


    确定设备一切正常后，凌一开始加速。


    60公里、低温，她对目标是什么已经有所猜测了。


    体能考核一般不会设置敌方单位，不过出于训练后的本能，凌一在正式开始攀爬前还是确认了周身安全。


    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也没有虫子留下的痕迹。


    苍白的石头山像一把刀插在地面，不时有碎石滚落，发出这里唯一的声响。


    外骨骼在岩石上收紧、用力，凌一在石头不堪重负的瞬间跃起，踏上另一块更大的岩石。


    她没有停止，借着向上的惯性，另一只手攀上更高处。


    防护服和外骨骼，两者的重量加起来差不多是凌一的体重，背着自己在2倍重力环境下攀爬并不是很好的体验，凌一不断停下，调整呼吸，很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节奏。


    凌一计算好距离，正好在集合地点进行下一轮休息。


    战场第一条守则：独身一人时，首要目标是寻找营地或同伴。


    降落时2612被风吹散，先集合再前进太浪费时间，大家距离不算特别远，容迦尔就定了5公里处的一块巨石上集合。


    外骨骼在岩石上留下指痕，凌一横踢一脚，借力荡上巨石。


    她是第一个到的。


    凌一发送了到达的讯息，开始检查防护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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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外骨骼的磨损情况，它们都是保命的家伙，如果出现问题没有及时发现，基本可以提前宣告死亡了。这也是在外星战场上必须要有同伴的原因，多一个人，就是多了一条命。


    第二个到达的是容迦尔，她呼吸略有急促，整体状态很好。


    凌一和她对了一下防护服的耗能情况，两人都感觉不妙，这里的温度随海拔上升而不断下降，当前温度已经达到零下80℃，防护服不断调整热量平衡，耗能飞快，短短三十分钟，已经消耗掉十二分之一的能量。


    这样下去，她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容迦尔：“我怀疑目标会是能源装置，越早找到对我们越有利，拖下去如果有人的防护服失效，就只能放弃考核。”


    凌一和她的判断一致：“一定是能源装置，不然这次考核的难度太大。目标的防御工事必须独立完成，但能源应该是随便取用的。”


    容迦尔点头，她最开始的计划是大家到目标区域后再分头激活八个目标；现在情况有变，集中全力尽快找到一个目标，对她们来说是最有利的选择。


    她俩说话间林叙安、法图和兰瑟也到达集合地点，容迦尔犹豫了一下：“凌一，你——”


    凌一摇头：“你带她们先走，我体能比你好，后面三个我来带。”


    容迦尔原本也是这个意思，见她明白，不多说便带着先到达的三人出发。


    凌一又等了五分钟，才把剩下三人等来。短暂的休息后，凌一沿着容迦尔标记过的路线，领头朝山顶爬去。


    体能考核除了苦、除了累，倒是没有其他缺点。


    60公里对于法洛斯的学生来说属于两天的基础训练量，但那是平整地面，考核里的负重、地形的温度，都把这看似简单的60公里变得难如登天。


    时间在简单重复的体力劳动中飞快流逝，2612攀过很长的距离，山顶却还是在很远的高空。


    探路、引领、控制体力，凌一按照平时训练的习惯不时确认每个人的情况；阿乔阿还有余力在频道里说些俏皮话，第五名和秦夏的频道里只剩下越来越艰难的呼吸。


    凌一再次宣布休息，这时她们已经在半山腰，没有足够大的石头可以容纳她们坐或靠，只能以外骨骼吊在石壁上，获得一点喘息之机。


    秦夏闭上眼睛：“凌一，不能再停了，接下来我会屏蔽自己的疲惫，一口气到山顶吧。”


    秦夏的异能是【感官调制】，她不仅可以操控自己的感官，还能帮助别人免除痛苦。


    凌一：“现在的距离你用异能太危险了，再坚持一下，”这个山比她们预料之中还要难爬，直线走不通，必须绕路，这就多出了许多距离，“到容迦尔标记的09处你用异能。”


    她转向第五名，第五名的状态比秦夏还差，基本就靠着意志强撑跟在凌一身后，凌一早把连接绳拿出来用，不然刚才第五名都要直接摔下山崖了。


    第五名虚弱道：“我开启异能后可以赶上你的速度，但只能持续四个小时不到。”


    【超限专注】，突破极限，以之后的虚弱状态为代价，开启超越自身的超能状态。


    凌一平稳的声音让在场三人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剩下的交给我，三小时后，我们抵达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