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一端着一盆花回到法洛斯。


    每个学生可以带不超过规定大小的私人物品，宿舍里法图带的是微距聂小倩模型，聂小倩是余怨机甲的名字；第五名带的是她的阿贝贝，一只兔子玩偶；阿乔阿的私人物品是一块不能联网的电子书，里面是她千辛万苦收集到的第一纪元小说大全。


    凌一之前只有一块护身符，这次放天假带回来一盆花，其他三个人都很有兴趣地围观。


    一边围观一边聊这次假期，法图是当地人，直接当东道主招待了阿乔阿和第五名，法洛斯的学生到哪里都是抢手货，法图妈爸欢迎的不得了，她们三个玩得很尽兴。


    容迦尔、林叙安和兰瑟，被各自同乡抢走招待。不同星域在新首都有自己的人手，熟悉、拉拢法洛斯的未来之星，正是这些人的任务之一。


    邀请当然是可以拒绝的，但如果有心结识同乡的大佬和伙伴，这种场合就不能错过了。


    第五名太懒，阿乔阿是个中二的小众爱好者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法图是想混圈子来着，无奈新首都的社交门槛高得要死，她力有不逮，这才作罢。


    “秦夏嘛……”法图一脸高深莫测，可惜眉毛乱飞，暴露了她将要说的其实是桃色新闻，“她和真珠在一起。”


    秦夏，2612的真富婆，又兼性格好脸蛋佳的优点，十分招人喜欢，入学以来已经换了四任女友。


    以法洛斯一年级的训练强度，她居然有空去交四任女友！


    而且每一个都对她很满意，分手也和平。


    真珠是第五任。


    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


    法图说起真珠却不是为了调侃风流浪子秦夏，她装作不经意瞥了凌一一眼，随口道：


    “真珠的堂姐叫贝拉，就是‘那个’贝拉。”


    凌一接好水，严肃地往花盆里一滴滴浇，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


    阿乔阿对法图翻了个白眼：早说了委婉没用！


    法图瞪回去：你行你上！


    阿乔阿就上了：“凌一啊，你没听说过贝拉？”


    凌一应道：“听过，《重生泥淖》的主演，四天后是她的演唱会首秀。”


    第五名听不下去了：“除了她是大明星，贝拉还是简维安的情人！”


    凌一终于停下她的浇水大业，回头看着三双急迫的眼睛，后知后觉：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法图一拍桌子，花盆抖三抖，凌一脸都吓白了，法图急道：


    “简维安和贝拉幽会的照片全网都是，他又送你这样的花，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


    四个人齐齐看向桌子上含苞待放的花，花盆合捧大小，湿润的黑色泥土里钻出一根青翠的花枝，最上方深红的花苞已经绽开一个小口，正好引人遐想这花盛开时候的美艳。


    这是一朵玫瑰。


    玫瑰在十几年前爆火全联盟，商家打出的旗号是“第一纪元的真爱之花”，花苞送给恋人，只有命定的爱人才能呵护其绽放。


    这种宣传很快就被打假，但大多数人只是想找个由头浪漫，所以玫瑰还是一度成为恋人之间必赠的礼物。


    玫瑰火热了六七年，现在热潮已经半褪，大家纷纷接受了它只是一种没用植物的现实，玫瑰也重归平凡，不再具有特殊含义。


    凌一这盆是假期第三天，和简维安一起游览降临博物馆后收到的礼物，简维安说她这半年很努力、进步很大，所以给她一点小小的奖励。


    凌一很喜欢！


    凌焰没有给凌一买过礼物，凌一是到了新首都，才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礼物。护身符、象，还有这盆简维安说是奖励她努力学习的礼物。


    她珍惜地打量着自己的玫瑰，简维安介绍说这是难得的原始种，不会咬人、也没有迷幻功能，是干干净净的漂亮。


    凌一又欣赏了一遍才回头看瞪眼睛的三位室友：


    “这花不能送朋友？”


    可以送，玫瑰是时兴的礼物，新首都很多拿来送人交际的。


    第五名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凌一的失落，她惊奇到音调都尖尖的：


    “你和他……真的是朋友？”


    凌一看着她们大受震撼的表情，不解：


    “那不然呢？”


    法图急的上手比划：“他的空闲时间都在你身边，你们总是单独在一起——”她难以置信，“你不会告诉我，你们俩每次都是在训练和补课吧？！”


    凌一：“是啊！”


    阿乔阿：“那你怎么不解释？！”


    凌一到现在还在收到源源不断的格斗战书，每个挑战者都要威胁她离开冯斯澜或简维安。


    凌一从来充耳不闻，上去就打，要么打到对方说不出来话，要么自己输了气冲冲下台，总之从来没有解释过。


    所以她们三个就以为简维安真的和她关系不一般啊！


    凌一一直觉得自己是宿舍里比较笨的一个，结果今天发现舍友们也不甚聪明。


    她觉得这个道理很简单。


    解释，是没有用的。


    这些人要的是她和冯斯澜解除婚约——她做不到；或者和简维安拉开距离——她不可能因为流言蜚语放弃唯一的朋友。


    既然做不到，解释也是白搭。


    更何况要怎么解释？


    ——不是我想和冯斯澜结婚，是冯晴认定的我。


    ——没和简维安谈，他就是单纯偏爱我、乐意和我待在一起。


    以凌一为数不多的情商，她都觉得这解释不如不说。


    第五名愣愣听凌一说完，转向法图和阿乔阿：


    “完蛋了，我竟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阿乔阿皱眉：“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喜欢他吗？”


    凌一没想过这个问题，阿乔阿还真的把她问住了。


    法图经验丰富，直接道：“你听到他和贝拉的事，有什么感觉？”


    所以那天晚上简维安是在贝拉身边……


    大明星风情万种的样子从眼前浮现，凌一仔细想想，觉得——


    是有点不爽。


    她没有过和朋友相处的经验，虚心求教：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想？”


    嫉妒朋友的情人，听起来不是一个好朋友该产生的占有欲。


    法图有个纯生理的伴侣男友，阿乔阿和第五名是光荣的母单，这三位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你别喜欢他。”


    凌一：……


    法图最先开口：“你玩不过简维安这种人的，真别喜欢他，他太复杂了，不适合你。”


    阿乔阿恨铁不成钢：“你说晚了！凌一已经沦陷了！她明显喜欢简维安啊，因为换位思考，我就不在乎第五名和谁睡了。”


    第五名呛了一下：“阿乔阿你有病吧！”她转向凌一，“友情也有占有欲的，我以前有个好朋友，她瞒着我和别人出去玩，我就很不高兴。导致我有一度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喜欢她——结果是我不喜欢她，但我的确希望她只和我玩。”


    阿乔阿立刻被说服了：“……那凌一就是不喜欢简维安。”


    法图：“你们俩简直是——”她摇摇头，“凌一，有个问题很重要，除了占有欲，你想睡他吗？”


    凌一认真问她：“所以你也喜欢他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五名和阿乔阿相视大笑，笑得捂着肚子弯了腰还没停下，法图眼角抽搐，对着凌一真诚的表情忍了又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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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那个，这是不同的情景，不能一概而论。”


    凌一点头：“原来如此。”


    法图终于意识到这家伙是在调侃自己！


    她直接扑上去：“你个混蛋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分析啊啊啊啊啊啊”


    她俩打起来，第五名和阿乔阿一边围观一边帮忙把玫瑰挪得远一点，宿舍里热闹非凡，以至于门开了她们都没第一时间意识到。


    站在门口的兰瑟翻了个白眼，大声把话又说了一遍：


    “集合时间快到了，别玩了！”


    *


    艾伯尼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依次瞪过收假后神采奕奕的2612小队全员，直到每个人脸上眼中的笑容消失，重新绷紧皮，她这才满意开口：


    “机甲试驾从明天开始，每个人单独进行。”


    时间安排已经发送到每个人的光脑上，这次集合是为了通知一些重要注意事项。


    最原始的机甲是手动操作的，因为过于笨拙很快被淘汰；之后有一段时间变成了ai操作，反应够灵敏了，但多了耗能巨大和学习能力欠佳的新问题。


    AI只能执行输入的指令，而直面虫族的最前线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它需要的是随机应变，需要学习、研究，在短时间内以自身作为实验品，找到人类可以实现的最短路径。


    再之后，机甲设计师们就把主意打到了神经接入上。


    机甲的这次转变彻底将这种武器带到了全新高度，同时也被认为是人类正式向神明认输的节点。


    机器是人类的造物；人类是设计这场游戏的神明的造物。


    人类的灵活性、能量转化效率和学习能力都是机器无法突破和达到的，在造物这方面，人类输了个彻底。


    人类，才是虫族战场上最好用的武器。


    神经接入，让机械成为人类新的肢体，让人类这件武器得到最大的延伸和提升。


    向敌人学习是人类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最新的尼姆装甲兼具虫族的无敌外壳和人类优越的运行方式，成了当前最强大的战争武器。


    虫族的优势在于繁衍速度和外壳强度，尼姆装甲的制造速度和整体强度都略逊真正的虫子，但人类的学习速度和外置火力弥补了这一点差距，在战场上已经初步实现了势均力敌。


    如此强大的尼姆装甲，驾驶它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尼姆装甲要求驾驶者具有可以控制和操纵钢铁的超强悍体能；S级以上的精神力，以适应并灵活使用多出来的非人肢体；卓越的神经适应性，承受异物入侵、并接纳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以及优秀的疼痛忍耐——


    庞大的新肢体意味着更多的可伤害部位，疼痛有了更多的来源却无法避免，因为疼痛相关的神经反应就是尼姆机甲异常灵敏的真正原因。


    “机甲试驾会从基础形态开始，你们的第一次目标就是完成驾驶、保持清醒。”


    “最开始永远是最难的，但当你们真的适应了这种全新的操作模式，进步会很快。”


    “不要冒进，出现剧痛、眩晕是危险的，感受不到疼痛是更可怕的情况，出现任何不适都要及时汇报，你们的身体安全比这一次的成绩更加重要。”


    艾伯尼最后说道：


    “只要不疼晕过去，就算是正式迈入门槛；在这之后，你们就是真正的机甲战士了。”


    有关危险性的告诫比不上最后一句来得让人兴奋，2612全体站得笔直，每个人心里都一片火热。


    终于——！


    凌一也在想终于，她还想起了凌焰。


    “你的天赋需要机甲才能发挥，”在极少数温馨相处的时刻，凌焰曾对她这么说过，“如果有机会，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去驾驶机甲。”


    “那是你出人头地唯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