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后多跟着如兰与似雪娘子接触接触，也学习下她们是如何照顾自家小姐的。”宋砚辞意有所指道。


    朔风听后，不情愿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怎么不像人家季小姐对待如兰似雪那般对我。”


    “你说什么？”宋砚辞似是没有听清他方才所言。


    “小的方才什么都没说，小的谨遵公子教诲。”


    “我倒是觉得朔风很是不错，毕竟要照顾你这么一个事事讲究却又身体虚弱之人，平日里应是少不得费些心力。”


    自从发现宋砚辞擅长作画又颇有谋略后，季悦然对他的态度已甚是客气。若是之前，她肯定会直白说出他人菜事多瞎讲究。


    朔风心里一阵安慰：还得是季小姐啊，季小姐才是明白事理的主子。既然现实我已无法改变，那只有后天努力，让季小姐也成为我的主子，这样今后的日子也是能有人为我说话了？


    宋砚辞似是未听出季悦然话中之意，一笑置之。


    待四人收拾齐整出门，车夫已在门外等候。


    朔风趁机主动请缨：“今日咱们人多，马车本就不太宽敞，我恰好会赶车，要不然便不用车夫一同前往了吧？”


    看那两位点头应允，他主动接过车夫手中缰绳。


    如兰先扶季悦然登上马车，宋砚辞紧随其后。待如兰亦想钻进车厢，却被朔风一把拽住衣袖。


    “如兰娘子，舆中拥挤，不若便随我一起坐在帘外吧。”


    “可是，我得服侍我家小姐呢。”


    “此地与掬月楼，相去并非很远。车中三人实在拥挤，不便两位主子歇息。外面你我相伴，恰好可以听你讲述下这风城街市的风貌，要不然我一个人实在无趣的很。”


    如兰微微蹙眉，以往她与似雪两人陪同小姐一并歇于车厢软榻之中，未曾觉得拥挤，怎的今日才两人便已拥挤不堪了。


    “如兰娘子，莫再犹豫啦，快上车吧。”说罢，朔风还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如兰把他所谓的“不便两位主子歇息”放在心上，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与他一并坐在帘外。


    原本季悦然不觉有异，但车帘放下，车厢内仅有她与宋砚辞，她方觉得这车厢空间极是狭小，让人愈发觉得气息灼热，手脚不知该放何处。


    马儿已慢悠悠踱着步沿街市而去，若此时唤如兰入内，好似显得她有些矫情。故季悦然假装好奇街巷上的喧闹，掀起帘子往外看去。


    这样总比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交谈要好一些。


    好在宋砚辞自一登车便闭目养神，并未主动与她搭腔。


    帘外朔风与如兰攀谈的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传入帘内，听着不太真切，应是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马车恰好途径琳琅阁，就是传言中事事均要与风雅集比拼一番的对家。


    季悦然轻轻扫了一眼，并未多想。只是这一幕恰巧被琳琅阁的掌柜瞧见。


    这琳琅阁的周掌柜不仅认出了这是季府的马车与季府的小姐，还透过那不大的车窗瞧见了里面闭目假寐的宋砚辞。


    偏生宋砚辞此人生得实在清逸俊秀，气质又卓尔不凡，很容易便被人一眼记住。


    这周掌柜亦是个心思活络之人。这季府马车上坐着这么一个生面孔，能与季府小姐同乘一舆，可见关系非同一般。关键这人处处透着矜贵，绝对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少爷这般简单。


    周掌柜略一思忖，便疾步往后院而去。


    “禀告老爷，我刚刚瞧见季家马车路过，原是季府那小娘子与一眼生后生一起去往什么地方。”


    林茂德靠着椅背，闭着双目，手中转着两个核桃，似是有些责备周掌柜扰了他的清静：“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值得格外关注的。”


    听闻林茂德此言，周掌柜才将方才的猜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林茂德听到那公子气质清逸出尘时，便突然睁开双目，只见那眼中精光乍现，又缓缓归于平静。


    “你是说那公子家室应非同寻常，不似小门小户之人？”


    “正是此意。”


    林茂德稍作思忖，又开口问道：“季老头最近在忙些什么？”


    “已出城查账去了。”


    “哦？他竟放心将他那宝贝女儿与一男子独处一室，可见此人应是值得他信赖之人。季家最近可有何异动？”


    “回禀老爷，异动倒是谈不上，只是听说那季府小娘子前些日子被梦魇住了，忘了些前尘往事。然后就是她新招了一个珠宝首饰的掌事。”


    “新招人了？可是什么紧要之人？”


    “老爷无需担忧，那所招之人老爷也略知一二，就是前些日子也来咱们铺子里应聘过的那个年轻小娘子，说是什么珠宝镶嵌与玉石雕刻已有十几年功夫，很是擅长的那位，您当时不是还说她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嘛。”


    “你说的是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娘子，这么一说我确有印象！所以他们风雅集竟把她这个满口大话之人招进去了？”


    “是，听闻就是这季府小娘子首肯招入的。应是年轻人缺少历练，什么都相信。”


    “老季就这么一个闺女，着实宠溺了些。他竟也不瞧瞧是何等要事，竟全凭一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做主。”


    “不仅如此，先前得伙计来报，说是那口气狂妄的小娘子得了这季小娘子口令，在季府首饰工坊那里辟出一块地方，今日便在那里指手画脚，指挥着一群工匠搬着水凳、砣具那些进进出出，像是在布置珠宝镶嵌专用的嵌室。”


    那嵌室可非常见之处，着实是因为现如今镶嵌之事并非各家首饰铺子主要打理之事，都包给了专做镶嵌的几家工坊。这季家搞了这么一出，平白无故多出这些开支，这在林茂德眼中，更是做实了季悦然等人是群乌合之众，完全不足为惧。


    “我看这季府小娘子属实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季老头也真是黔驴技穷啊。不过你方才所说那车中样貌气质不错的年轻公子倒是不能小觑，你速去安排两个人跟上前去，看看他们前往何处，所为何事，”说到这里，林茂德似想起什么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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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又嘱咐道，“另遣一个伶俐脸生的伙计看看能否从风雅集伙计那边下手，试着打探出来一二。”


    “老奴这便去安排。”周掌柜躬身领命。


    掬月楼之热闹，更胜从前。


    季悦然心道：果然还是得有热点，有谈资，才能吸引更多客流。


    掬月楼为季府名下酒肆，伙计们甫一见到自家小姐，均甚是恭谨。他们一行人在酒肆伙计的带领下，仍去了专为她预留的雅间，正是上次那间。


    “不知道今日墨客先生可会前来说书？”季悦然问道。


    “回禀小姐，今日正是墨客先生说书之日，约莫一盏茶时间便开场，小姐先吃些茶点，安心等待即可。”


    “不知墨客先生为我酒肆雇佣之人，还是松散合作关系？”


    “回禀小姐，墨客先生并非酒肆之人，但其来我酒肆说书已三年之久，且并未与其他酒肆有何牵扯。”


    “哦？”季悦然颇感意外，未想到竟是如此，又继续说道，“墨客先生说书歇场之时，我想见下他，届时劳你将他引至此处。”


    这伙计听后直言：“小姐折煞小人了，小姐有何吩咐尽管差遣小的去办，何谈劳烦一说。小姐若无其他嘱咐，小人这边退下了。”伙计看到季悦然点头应允后，躬身退出房外。


    果然不及一盏茶时间，墨客先生已坐至说书台后的高背木椅上。


    “闲话少叙，书接上回！上回咱们说到楚华公主之驸马人选颇受关注，现已有人已按捺不住，先发制人了。”


    “是谁？”


    “是否是荣世子？他与公主自小青梅竹马，应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猜是云凌皇子，近日风城来了不少云起国之人。”


    “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台下听书之人争得面红耳赤，急不可耐。


    “此人正是那先前不被看好的云起国大皇子云辰。据说大皇子已入风城，唯待公主及笄之礼，方出席相贺。”


    墨客此言落定，台下一片哗然，有人不敢置信道：“莫不是说错了吧，应该是云起国二皇子云凌吧，怎么会是这鲜有耳闻的大皇子？”


    宋砚辞本在无所事事地饮茶，把墨客所说全然当个乐子。未曾想大皇子云辰的名讳就这般被说了出来，且听墨客此言，应还是专门为楚华公主而来。


    他就这般被口中之茶呛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朔风脸色亦是变得非常古怪，但瞧见自家主子咳嗽，便不作他想，疾步上前，抚背顺气。


    季悦然方才听得正在兴头，并未瞧见二人神色，此时听闻咳嗽，还以为是宋砚辞咳疾犯了，语带关切，蹙眉询问道：“可是咳疾犯了？此番怎的咳嗽如此厉害，要不要寻个郎中过来瞧瞧？“


    宋砚辞连忙摆手，艰难挤出二字：“无妨。”


    “说来也是奇怪，相传大皇子自小体弱多病，你也是个病秧子……难道你们云起国水土有异？”


    听闻此言，宋砚辞咳嗽得更加厉害，脸更是涨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