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


    原来真的有天才！


    曾经这个词也被用在自己身上。


    可看到汪奇之后，陆海深深地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只是一句话。


    不过，他还是没有放弃，又花了一点时间把剩下的两道题做完。


    宋沐也不催，汪奇安静地坐着看书，不放过一点时间。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宋沐微微皱眉，为了不打扰自己的两个学生，直接推门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到办公室，视线落在汪奇的身上，犹豫片刻说道，“汪奇，门口有一家三口说是你的爹娘和弟弟，他们正在等你，你要去见见吗？”


    他没说的是，那三人到处嚷嚷汪奇是白眼狼，家里砸锅卖铁供她上学，转头她却跟家里断了联系。


    总之就是一直在败坏汪奇的名声。


    宋沐也算是知道汪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性格。


    这孩子，苦啊。


    汪奇抬头，没有说话，但心底本能的升起一股烦躁，为什么他们总要出现。


    他们卖了她还不够，他们还想要干什么？！


    她已经离开了那里，自己的户口也从他们那页上挪出来。


    他们不是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是梁沛沣！


    汪奇下意识想要离开，不想去见汪家人。


    但下一秒，她又想到梁沛沣的话，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这次逃过，下次汪家人可能还会找来。


    她总不能一直躲着他们，而且自己完全没有做错。


    宋沐说道，“老师跟你一起去。”


    陆海虽然不懂见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老师要跟着，但本能地跟着道，“师妹，别担心，师兄也跟你一起。”


    宋沐看他一眼，这次倒是怪有眼力见的。


    汪奇回神，“我可以，一个人。”


    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宋沐陆海对视一眼，心想汪奇不让，他们也要去。


    自己人哪有让别人欺负的道理。


    汪奇起身离开办公室，一个人朝学校大门口走去，像是一只孤独的小班几维鸟。


    宋沐陆海在后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约而同的升起一股怜惜。


    这瘦弱的背影看着也太让人心酸。


    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汪奇就看到那里围了好多人。


    张秀那刻薄粗粝的声音，传得很远。


    “你们都是好孩子！幸亏有你们的帮忙，要不然我们一家三口真不知道要咋办了！”


    “阿姨，你们不要着急，已经有人去叫汪奇了，她一会儿就出来，学校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就是，家里把她供出息人，转头她就不认家里人，真是狼心狗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我们学校的，学校应该开除她！”


    “就是，我们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在同一个集体生活！”


    这帮什么大学生的，可真好骗，都比不上村里的傻子。


    张秀嘴角的笑都快藏不住，却又极力忍着，弄得整张脸都有点扭曲。


    汪源抬头看向自己的娘，小声道，“娘，我们回去吧。”


    是五姐把他救回来的，他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他人太小，没人听他的话。


    “汪奇来了！”


    李薇看到汪奇，喊了一句，人群立即分开让出一条路。


    她快速走到汪奇身边，汪奇往旁边一躲，避开她的碰触。


    李薇不在意，笑着道，“汪奇，叔叔阿姨来找你，都等你半天了，你咋才来。”


    “幸亏听到叔叔阿姨问你在不在，我一听到你的名字，立即就把人留下，要不然叔叔阿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市里，多难啊！”


    汪奇停下，偏头看她一眼，“你离我远点。”


    李薇皱眉，有些委屈，“汪奇，我做错啥了？”


    汪奇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张秀已经扑过来。


    她一把拽住汪奇的手腕，力道大得跟钳子一样，“小草，娘可算找到你了！”


    “娘和你爹还有你弟弟可想你，你咋都不回来看我们呢？”


    “娘知道，你是大学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嫌弃我们给你丢脸？”


    汪奇眉头微皱，想要甩开张秀的手，却没有甩开。


    张秀看着汪奇那张脸，眼睛里精光四射。


    怪不得李家那老娘们愿意出1000块买这个丫头，原来这丫头长得这么好看。


    而且还是大学生！


    这要不是李家那娘们找上门，他们估计一辈子都不知道这死丫头出人头地。


    上大学了，来城里了，都不知道拉吧自己家里。


    没良心的狗东西!


    张秀抓着汪奇的手，想拉着她往外走，“你奶奶病重了，你快跟我们回去看看吧！”


    “你奶是最疼你的，临死前就想见你一面！”


    反正自己也从这死丫头身上捞不到好处，不如卖给李家换钱。


    李薇也跟着附和，眼底闪着光，“哎呀，没想到是这样，汪奇你就回去看看吧。”


    周围人说道，“就是啊，最疼自己的奶奶都要死了，还不回去，那可真是不孝！”


    “我国自古就重视孝道，我们学校不需要不孝之人！”


    宋沐和陆海看着被众人围攻的汪奇，下意识就要走上前去。


    这时，汪奇终于说话，“你们是谁啊？我爹娘呢？”


    她再次用力，终于甩开张秀的手，快速往后退几步，眼里都是茫然，好像根本不认识眼前的张秀。


    汪奇又转头看向李薇，“你不是说我爹娘来找了？他们人呢？”


    她的语气很平淡，眼里的陌生可不是作假的。


    周围人一愣，咋回事儿？


    汪奇咋说这三人不是她家人呢？


    “啥情况啊？！”


    这要真不是，那他们刚刚还跟着一起说了那些话。


    他们岂不是被这两个老农民耍了？


    一想到这，众人看向张秀的眼神就变得审视起来。


    李薇眸光闪烁，看向张秀，“这...他们不就是你的爹娘吗？”


    汪奇认真地摇头，“不是。”


    “他们不是我的爹娘。”


    “你为什么要找人假扮我的爹娘？”


    她歪头，看着李薇。


    众人也看向李薇。


    “李薇同学，就是你说这是汪奇的爹娘，我们大家也都相信了，现在人汪奇说不是，你快点跟大家解释一下啊！”


    “就是啊，要真不是，他们又是谁？真是你雇来的？”


    李薇面上慌乱一闪而过，“我没有！”


    “我真的就是在校门口听到他们问别人，认不认识汪奇，我只是帮忙而已！”


    “再说了，汪奇说不是，你们就信？”


    “也许她就是不想认自己爹娘呢！”


    张秀也没想到小草这死丫头学精了，说不认识自己，听到这话，忙喊道，“小草，你说啥呢！”


    “我们就是你的爹娘，你咋能不认我们呢？！”


    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话，那1000块钱就要长翅膀飞掉！


    “小草，你不认我们就算了，你不能连奶奶也不认啊，呜呜呜...”


    说着，她还哭起来。


    可让张秀失望了，周围的人没有盲目跟着，只是把目光都投向汪奇。


    汪奇只扔下三个字，“报公安。”


    众人点头，“这个办法好。”


    宋沐看一眼陆海，陆海站在人群里，立即喊道，“我去报公安！”


    “不不不不能报公安！”张秀惊慌喊道，“不能报公安！”


    这要是报公安，小草那死丫头肯定会说自己卖她的事儿。


    那可真诚人贩子了。


    她心虚，可不能报公安！


    众人看向张秀，眼里带上怀疑。


    “不让报公安，你就是假的吧！”


    “说不定是人贩子，就想来骗小姑娘！”


    “李薇，这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李薇慌忙摆手，“不是我，我也不认识他们！”


    她看向张秀，眼底一狠，为今之计，只能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


    李薇立即喊道，“是他们！他们就是人贩子，我也是被骗的！”


    “不是！我不是！”张秀火冒三丈地抻着脖子喊道，“你这臭丫头胡咧咧啥呢！”


    “我就是汪小草的亲娘！”


    “全村人都知道，不信你们去问！”


    众人不信，“名字都叫不对，还在这胡说。”


    “报公安把她抓起来！”


    眨眼间，张秀就被自己认为的傻子说得哑口无言。


    刚才她也是这么叫的，他们咋不说不对呢！


    “你们...你们...”


    张秀不知道，人一旦失信，说的真话也变成假的。


    “我没有胡说！”李薇冷声道，“报公安吧！”


    反正，她是不怕。


    自己最多就是识人不清，被这俩人贩子骗了！


    “你这个贱丫头，臭不要脸....”张秀气得破口大骂李薇。


    汪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明明刚才她和李薇还是同一战线的。


    这一刻，他们甚至比不上鸟。


    汪奇没再说话，周围的那些人就已经把张秀李薇围起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真的报了公安。


    今天，苏凤辰没什么事儿，听说是工业大学有人闹事儿，就跟着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汪奇。


    汪奇也看到苏凤辰。


    苏凤辰听完事情的前来后果，意味深长地看向汪奇。


    汪顺两口子，明显就是来者不善，这小姑娘也够果断，直接说不认识。


    不知道为什么，苏凤辰并不想在张秀汪顺跟前露面，自己见过这两人，不说出事实已经不对，总不好再撒谎。


    一旦撒谎，苏凤辰感觉自己就是在与罪犯为伍。


    索性，直接让其他人处理，把汪家那三人还有李薇都带回局里。


    周围的人也高高兴兴地散开。


    “今天咱们可是做了一件好事儿，抓到两个人贩子！”


    “哎呀，说不定那个小男孩也是他们偷来的！”


    “不用担心，公安会收拾他们的！”


    汪奇也要离开，却被苏凤辰叫住。


    宋沐陆海疑惑地看向苏凤辰。


    宋沐问道，“你是？”


    苏凤辰，“我是市公安局的，和汪奇认识，有几句话想跟她说。”


    宋沐点点头，带着陆海往旁边走几步，却没有离开。


    苏凤辰看向汪奇，感叹地说道，“一段时间不见，你都已经是大学生。”


    汪奇看着他，没说话。


    苏凤辰笑了，“我们也算是老朋友，问候一下。”


    汪奇，“不是朋友。”


    心想，罪犯怎么可以和公安成为朋友。


    苏凤辰，“李广亮的案子被封存了，但我不会放弃的。”


    师傅说，这个案子成了他的阴影，所以他才会一直追着汪奇不放。


    苏凤辰知道不是这样。


    他只是知道真凶就是眼前这人，却没有证据抓她。


    那种不甘、愤懑、对正义的追求总是在折磨自己。


    可世间本就没有绝对的正义。


    汪奇，“嗯，我知道。”


    停顿一秒，她问，“杀死白东的凶手抓到了吗？”


    苏凤辰点头，“抓到了，但他说没有人指使。”


    汪奇迅速看他一眼，转身直接离开。


    苏凤辰僵在原地，她那是什么眼神？


    是在嫌弃他没用吗？


    宋沐和陆海随着汪奇一起离开。


    路上，陆海问，“师妹，那个李薇是咋回事儿？”


    “你们不是朋友吗？”


    汪奇摇头，眼神里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们也不是朋友。”


    宋沐笑了一声，“就她这性格，不说话估计都能被当做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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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汪奇跟宋沐请了假。


    宋沐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给假。


    汪奇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就坐上回清江镇的公共汽车。


    到达清江镇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


    汪奇出了汽车站，环视四周，清江镇还是那样安静朴实，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太阳挂在西边，光芒在一点点变成漂亮的橘色。


    她往前走，找到熟悉的路口，朝于家走去。


    敲响于家的门，于老太太看到她，一把将人拽进来，急忙关上门，“闺女，你咋还在镇子上！”


    “你快点走吧，有个公安在抓你呢，是李家从林江市请来的，老缠人了！”


    于老太太担心地说道，“等晚上走，我家有个亲戚，是开大货车的，到时候我跟他说说，你就坐着他的车去南方吧。”


    “别回来，跑得远远的！”


    汪奇等老太太说完，这才开口，“我没事儿，他找过我。”


    “啊？！”于老太太惊讶地看着汪奇，“他真找过你？”


    汪奇点头。


    有些人待在一起很久还是不喜欢自己，有些人只见过一面，却好像很担心她。


    找过还没被抓起来，难道不是这丫头干的？


    不能啊。


    自己也没糊涂，猜的应该没错。


    可是...


    于老太太脑浆都想浑了，也没想明白。


    汪奇斟酌着称呼说道，“于奶奶，芳庭姐姐去世的时候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于老太太听她说起自己的女儿，诧异地看她一眼，“咋地了？出啥事儿了？”


    汪奇摇头，“没有。”


    于老太太见此叹口气，“她是留下一些东西，我拿给你。”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本子，递给汪奇，“这就是她死前几天带回来的东西，叮嘱我和她爸藏好。”


    于老太太幽幽说道，“其实，在芳庭死后，我们俩想把这东西举报给上面，但却不知道要举报给谁。”


    “又怕随便找的人也被李家收买，那芳庭就白死了。”


    “那个年轻警察来的时候，我都想把东西给他，可一听他是李家请来的，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你来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汪奇翻开本子，这确实是一个账本，是一本家庭收支的账本，时间一共维持五年。


    1973年7月6日，李明祥拿回500块，交给任桂兰。


    任桂兰就是李母。


    1973半7月10日，李明祥从工厂搬回一套红木桌椅。


    1973年7月14日，李明祥给任桂兰一枚足金手镯。


    1973年7月16日.....


    汪奇匆匆一看，光是1973年七月，李家的各种收入就十分惊人。


    她又往后翻一页，1973年8月5日，李明祥给季爱民两瓶茅台，一块金表。


    汪奇收起账本，“于奶奶，我先离开了。”


    于老太太叮嘱道，“闺女，小心啊！”


    看着汪奇瘦弱的背影，她心底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舍得让一个小姑娘承担这些事儿。


    她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到这，于老太太又跑出去，却早已不见汪奇的身影。


    汪奇离开于家，在清江镇停留一晚，第二天便返回林江市。


    她走进院子，房门就被推开，是梁沛沣。


    停顿一秒，汪奇加快脚步朝他走去。


    梁沛沣忍不住更快地跑过去，将人抱进怀里，“你辛苦了！”


    “我总是在你最需要人的时候不在，你不原谅我是对的。”


    他昨晚回来，汪奇便不在家。


    后来他去学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汪家人找来的事儿。


    汪奇轻声道，“你也忙啊。”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


    梁沛沣声音闷闷，“我宁愿你生气不理我。”


    汪奇没说话。


    进了屋，她拿出账本问梁沛沣，“这个账本可以搬倒李家吗？”


    梁沛沣，“李家又派人来抓你了？”


    上次那两人他已经处理。


    时间来不及，所以他没动李家。


    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怕耽误那点功夫。


    汪奇摇头，“没有。”


    “只是我想。”


    梁沛沣握住汪奇的双肩，“交给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汪奇看着他浅金色的双眼，最终点点头。


    梁沛沣笑起来，突然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快速说道，“等我消息。”


    话落，他就离开汪奇的家。


    汪奇抬手触摸着被亲过的额头，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


    第二天，汪奇便回到学校上课。


    李薇也从公安局回来，看到汪奇时，脸色有点不自然。


    同班的学生都知道李薇的事儿，自觉地远离她。


    李薇这点小手段，对于他们这些已经工作好久的人来说有点不够看。


    她也就是欺负汪奇。


    但她为什么要欺负汪奇？


    汪奇多好一个小姑娘，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但只要是学习上的事情，问啥都告诉，讲的还清楚，比老师都清楚。


    真是搞不懂李薇的想法。


    学校提前通知7月5号放假，宋沐预定了汪奇的假期，一放假就带着人进入研究所，同行的还有陆海。


    研究所在林江市郊外，去那里可以路过林江市的前程大坝。


    大坝修的很高，表面是水泥的灰色，听说是用来发电的。


    车子停在研究所门口，汪奇同陆海跟在宋沐的身后，验过身份之后才被允许进去。


    陆海已经来过一次，路上就一直在跟汪奇介绍研究所。


    汪奇眼睛瞪得大大的，将研究所里的东西跟陆海说过的一一对号。


    宋沐在研究所里负责的是材料方向，研究用于弹头防热的材料、以及解决导弹固体发动机壳体发生的氢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