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沉默地坐着，看向桌面。


    她不想多说，因为她从不承认外面那些人对自己儿子的污蔑。


    镇上的人就是嫉妒广亮长得好家庭好。


    她最知道外面那些穷酸老百姓的心思，他们有的饭都吃不饱，就想着要靠自己的闺女勾搭男人给家里弄吃的。


    她觉得那些黄毛丫头能让自己儿子看上，那都是她们烧高香。


    儿子的那些狐朋狗友更是一个个都不怀好意，想要带坏广亮。


    想到这，李母眼底露出一抹愤恨，她一定要让杀自己儿子的人偿命，最好千刀万剐。


    苏凤辰看着她，李母冷声道，“我不知道。”


    “好吧，既然这样，您可以先回去，等我们有线索，我们会通知你的。”


    李母眼眶通红，起身离开派出所。


    转头她就找到了季爱民，“爱民啊，那个年轻的公安问我广亮肚子上的伤，你知道吗？”


    季爱民点头，“你说了吗？”


    李母摇头，“我没说。”


    “那伤就是太平村那个贱丫头弄的，广亮那段时间花了500块要买那丫头，我不同意，他不听。”


    “现在广亮没了，他喜欢那丫头，我就让那贱丫头下去陪我儿子。”


    李母语气阴狠，“爱民，你要帮我，把那丫头弄来！”


    “我不能让广亮死了还孤孤单单的。”


    季爱民皱眉，心里不是很赞同，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你先等等，等这些警察走了的。”


    “等？”李母瞪大眼睛，“你可是广亮的亲姑父，你觉得他能等得起吗？”


    季爱民，“行吧。”


    “过几天我就叫人过去。”


    又过了四天，杨红拿来了报告，“你看看。”


    苏凤辰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片刻，“这么说，李广亮真是死于心脏病？”


    杜红点头，“我的报告是这样。”


    “但你也知道，这事儿明显就不是这么简单。”


    苏凤辰眼睛微亮，“看样子这个凶手很高明。”


    “李广亮的社会关系我调查了一下，这人就像一头发情的公牛，身边好多妇女都遭受过他的骚扰。”


    “其中，我还查到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这李广亮真是招人恨。”


    杜红冷着脸，“总有些人是死有余辜。”


    苏凤辰笑道，“你可不能这么想，上头要给你做思想工作。”


    “对了，等下我要去李大柱家做调查，你跟我去不？”


    杜红看他。


    苏凤辰说道，“要问话的人是一个妇女，你是女同志，好说话。”


    杜红点头，“行吧。”


    李大柱家，汪小萍脸色惨白，眼巴巴地望着李大柱，“大柱，李广亮死了，这可咋办啊？”


    “卖小草的事儿不会被发现吧？”


    李大柱不耐烦，“不会的。”


    “他死了又不是我们杀的，你不要多想。”


    这娘们就是不行，一点都承不住事儿。


    汪小萍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来人正是苏凤辰和杨红。


    “你好同志，我是林江市公安局的苏凤辰，负责调查一桩凶杀案，这位是杨红，我们有些事儿想要找汪小萍问问。”


    汪小萍听到这，眼一白，直接晕了过去。


    苏凤辰杨红对视一眼，这要是不知道点啥可说不过去吧。


    李老太差点跳起来打汪小萍一顿。


    这个窝囊废完蛋玩意儿，人一来就晕，这不是不打自招嘛！


    “大柱，还不快把你媳妇抱回去！”


    “公安同志，你们别多想，我儿媳妇就是身体不好。”


    汪小萍晕的快醒的也快，李大柱刚把人放到床上，她就睁开眼哭嚎起来，“大柱，完了，完了啊...”


    李老太，“！！！”


    快点把她的速效救心丸拿来！


    这个遭瘟的汪小萍，非要把她气死！


    一个多小时后，苏凤辰和杨红从李家出来。


    苏凤辰说道，“看样子还是要尽快找到那个汪小草。”


    杨红问，“你去汪家了？”


    苏凤辰点头，“李广亮母亲来的那天，我连夜去的。”


    杨红看他一眼，“你信不过李家？”


    苏凤辰淡淡一笑，“李广亮家可是这小镇上的一方势力，现在李广亮死了，汪家就是一平头百姓，李家难免不会拿汪家出气。”


    “那你查到了什么？”


    苏凤辰摇头，“汪小草失踪了，她家里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村里人也不知道。”


    杨红，“你觉得是这个汪小草干的？”


    苏凤辰，“我只是怀疑，一个小姑娘在遭受侵犯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杨红皱眉，“你别忘了，李广亮的死因可是心脏骤停，没有任何外伤。”


    “就是他肚子上的伤，那也只是一个痕迹，是好几个月前的。”


    “你在李广亮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汪小草的痕迹。”


    苏凤辰惊讶地看着她，“头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


    “我只是正常怀疑而已。”


    杨红没说话。


    只是跟着苏凤辰调查了一下午，了解到一些汪小草的事儿。


    她觉得，汪小草的周围没有一个好人。


    .......


    谷峰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当地人。


    自从那天过后，汪奇几乎每天放学后都会和他一起出去，和他一起去市郊的山地江边探索。


    谷峰带她去了沿江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清澈的水流淌过桦树林，绵延至远方大片大片的草地。


    优雅漂亮的丹顶鹤就站在倒影着绿色的水中，偶尔低头从水中衔食。


    汪奇是第一次看到丹顶鹤，看得目不转睛。


    看它们长颈微曲，被阳光染成橘色的羽毛。


    看它们展开翅膀，羽尖的那点黑。


    她想把它们画下来。


    汪奇和谷峰相视而笑，一直看到丹顶鹤优雅地展翅飞走。


    他们保持沉默，一直走出很远，汪奇才微微笑出声，“谷峰，谢谢你来带我看丹顶鹤！”


    谷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你想看的话，我们下次再来。”


    太阳渐渐落山，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草地上突然亮起一盏盏莹绿色的小灯笼，三三两两地缓缓在夜色下漫舞。


    是萤火虫。


    汪奇站住不动，仔细地观察着。


    偶尔远处响起一声鹤唳，那些小灯笼就微微一颤。


    她再也没能忍住，拿出纸笔在自己的习题本上画下这一幕。


    谷峰问道，“你画这些虫子干嘛？”


    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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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不是别的虫子，是萤火虫。”


    谷峰笑笑，“我知道啊。”


    这些萤火虫随处可见，不能卖钱也不能吃。


    汪奇，“它们是这片湿地的检察官，只有当水质健康的时候才会滋生它们。”


    谷峰，“水质健康也没用，这里早晚要被开发的。”


    汪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画着萤火虫。


    谷峰说，“你下次想看，我还带你来。”


    汪奇配合地点点头，但心底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或者，与人相处的时候，就要放弃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是梁沛沣呢？


    汪奇想，如果是梁沛沣，他绝不会说那些话。


    之后的几天，她没再跟谷峰一起出去，而是一个人来到这片湿地。


    这次她带上画板，带齐画笔，一个人坐在远处的桦树林里，静静地观察着水中的丹顶鹤。


    将它们优美的飞翔姿态刻画在纸上。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汪奇才画完。


    她没有立即离开，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湿地。


    以前，汪奇研究的是森林。


    或者，她也可以试着接触这片湿地。


    天色越来越暗，汪奇等到萤火虫出现，近距离欣赏了一会儿，才准备离开。


    绕过这片草地，在左前方平缓圆润的山丘上，她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越走越远很快就被山丘上的植物遮挡。


    汪奇抬头看眼天，月黑风高，孤身一人爬山。


    如果不是跟她一样喜欢研究的，那一定就是想干坏事儿的。


    沉默片刻，汪奇转身往回走。


    现在太晚，自己又不熟悉这片山，最好还是等明天白天来。


    正好明天是周六，学校不用上课。


    第二天一早，汪奇带足干粮和水，悄无声息的一个人返回这片山。


    没有惊动任何生物，缓缓朝山上爬。


    两个小时后，她爬到山顶，喘气休息的时候突然感觉山体里有震动声。


    她急忙趴在地上仔细听，果然又听到了那种嗡嗡的震动声。


    汪奇试着往下走走，那种震动声就更明显，好像整座山都在动。


    怪不得这山上连个小动物都没有，这样的噪音，哪个小动物能生活得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呢？


    汪奇皱眉继续往下走，又过去两三个小时，终于走到另一面山脚。


    此时那种震动声已经跟雷声一样，像是有人在拿着电钻在钻这座山。


    钻山！


    汪奇猛地想起什么，武先一直没有交代那三个矿石是哪里来的。


    难不成就是在这里？


    这声音或许真的是有人在钻山。


    汪奇躲在一块石头后，看向声音的源头。


    正好看到远处有人在用马车拉石头，这些石头最后都被倒在山前的一大片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的碎石已经堆了好高。


    汪奇想，自己这是撞见开采现场了。


    她又该把这里的事儿告诉谁呢？


    梁沛沣？


    可是自己完全不知道他在哪里。


    或许该读读那封信，说不定会有线索。


    汪奇又看了一会儿，才决定返回。


    回到家里，她洗漱了一下，才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封被自己放起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