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0 章

作品:《特调部加班日常

    无聊。


    符廉纤戳戳被她遗忘在菜鸟驿站,快递盒上积了浅浅一层薄灰的喷壶。


    只她自己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可惜,会陪她玩的明雨,小高这时间还在上班。


    哼,符廉纤愤愤不平地点着一只倒霉蛋喷壶,心想一个个的,小时候都说最喜欢师傅,长大了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等她溜溜达达下山,还没进门就听风余晚在给店内两位常驻抽象思想家打辩护:


    “小孩儿老那么懂事还要我们这两个大人干什么?”


    为了全面测评,这次特地预约了新品才来的探店博主白绥绥意外撞见这俩人被抓包,一时好奇心起,从风余晚这儿得到了答案。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俩灵珠凑一块就会秒变魔丸了。


    ——合着是压抑久了,终于能被人惯着,好好地释放一回天性。


    这家店可真神奇,白绥绥指尖点点宽口杯的雕花把手,怪不得一群大妖怪在这儿都争先恐后地学做人,原来是为了俩小的能“不做人”。


    连那个夏昭都有点人样了,白绥绥心情不错地抿上一口美式,是她喜欢的浓郁苦涩。


    虽然某位忙碌的服装设计狐已经把自己的临城之旅计划表塞满了,但她不介意再为她添上一条日程。


    这可是家属特权。


    同样听到回答的还有符廉纤,她选择坐在窗边的卡座,慢慢思考。


    她是被人类养大的妖怪,所以承继了人类的情感观念——喜欢就要多多黏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那段童年经历,在人类的评判体系下,她应该和苦瓜小队的另外两个孩子一样,算是懂事的。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放手,就像从前那位养大她的温柔小姐一般,让三个孩子去拼事业,自己则一头扎进二次元的海洋,做了份不好不坏的漫画家工作。


    她特地挑的。


    大多数时候可以在网上和粉丝,读者们热热闹闹互动,有时候会忙到想不起来自己好久好久都只有一个人的工作。


    ……


    都四位数的年纪了,她是不是该成熟一点呢?


    “我三十岁了也很幼稚啊。”巫明雨手上的喷壶是夏昭新给她买的,电动的高级货!


    宝宝,符廉纤看着她摁喷壶按钮然后对着自动发泡功能惊喜欢呼,你的岁数连我零头的四舍五入都没有啊。


    “而且巫明辰还说想把我当小孩重新养一回呢。”


    真的假的,符廉纤不甚上心地自给自足,人工发泡,总觉得那人看气场莫名和她家乐乐很像,以后该不会也长成恐怖的特调部专供冷酷笑面虎吧……


    “真的,他说我都没好好当过小孩,这样不公平。”巫明雨眨眨眼,和发呆时脸色变来变去,跟夜间广场上的喷泉灯光秀似的符廉纤贴贴,“迷你符老师是什么样的呀?”


    迷你符老师吗?


    符廉纤的思绪再度沉入彩色的泡泡水。


    蝴蝶妖是很少见的,因为一般而言,它们的寿命短则数日,最长也只有十来月的光景。最初,不过是一只常见的玉带凤蝶落在了供桌的苹果上,自此,她沾了对一道赴死的be小情侣的光,受了些许香火,开了点滴灵智。


    然后嘛,她就和普通的散养小妖怪一样,在各种大妖、人类势力下,找寻各方博弈的缝隙,艰难地熬到出头之日——


    也就是化形的阶段。


    这个时候的小妖怪并未完全脱离危险,毕竟刚开始只能化出本相,完全没有其他操作空间,更何况修为不高,最多也就能化到人类幼崽学走路的阶段。


    所以,这只玉带凤蝶刚化形时运气很不错,前脚在睡梦中变成了个娃,后脚就被一位路过的好心读书人捡了去。


    因为捡到她的那天飘着小雨,小蝶妖就顺势得了个现在听起来很有诗意的姓名——符廉纤。


    “一听就是文化人。”巫明雨点点头,表示高度认同,“我们一般人起名那有什么诗词歌赋的引用啊,以前那会儿别说网络了,爸妈最多读到高中,都是捡字典里好听的拼拼凑凑起名的。”


    回忆归回忆,符廉纤给巫明雨讲述的版本稍微修饰了一下,毕竟她是个实打实的普通人类,说漏嘴可能会被叛出师门的特调部三小只抓去写八千字检讨。


    ——顺便在楼下禁闭室师门团建。


    高山也围过来开苦瓜小队内部会议,敲键盘的手速快到符廉纤疑似看见了残影:“那种还会拿古诗词介绍自己名字的,一般都是小说人物,保底也是主角团亲友的!”


    “那不好吧,”符廉纤有点犹豫,“我还给人当师傅呢,做主角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三个互联网一线冲浪选手顿时沉默。


    最后,巫明雨很没底气地说:“没事的,符老师,我们这是无cp群像剧,应、应该不会随便安排感情线的。”


    高山也颇讲义气地打字:“有的话我就写二创,坚决维护符老师清白!”


    感动的符廉纤心中抹泪:我果然是被捡的时候用完了运气,怎么自己捡小孩捡不着这样的。


    其实那位小姐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毕竟人类小孩的生长速度是很快的,哪像符廉纤,几个月了一点没变化。


    “原来我们廉纤还是只小妖怪。”


    符廉纤被盘着玩了几个月,已经习惯她薅自己脑门上人类叫做“胎发”的,猛地听见小姐这句嘟囔,瞬间被吓回原形。


    “怎的还是匹小春驹。”


    小姐是个跳脱的性子,没有纠结她的身份,只是笑着往自家院子里多栽了些花儿,四四方方的院墙内,一年四季日日有花开。


    等符廉纤长到能化形成小姐的年纪时,小姐早已不是小姐,她的发丝染上雪,年轻的娇颜生出沟壑,她摸摸小蝶妖的满头秀发,轻声抱怨说:“你怎的就无甚皮毛?我原先还想着能有数不尽的笔用呢。”


    你也没少用我的鳞粉作画啊,符廉纤用脸颊蹭蹭她满是茧子的手,不许嫌弃小蝴蝶。


    再后来,小姐寿数到了,符廉纤没听她的嘱咐,去外面走走,她固执地留在小院里,等小姐轮回转世,有朝一日重新踏进门来,同她嬉笑打闹着讨要鳞粉作画。


    可她没能等到,人类的王朝更替里,时代的战火把小院推平了。


    幸好,符廉纤早在听到风声时就听村民们的好心提醒,把家里最贵重的东西全藏好了。她颠了颠背篓,即使那一院子的花都被火舌舔去,小姐的画都好好的,连张稿纸也不曾坏。


    跟着逃难的村民们下山时,她的背篓把树梢上垂落的,一枚刚开灵智的喜子顺手捞走了。


    那只被“绑架”来的小蜘蛛后来就成了她的大弟子,成天踮着脚扒在桌案上看她作画补贴家用。


    然而符廉纤终究是被人类带大的妖怪,骨子里缺了两分血性,挨了打也不知道该不该还手,还试图和人讲道理,可那哪是人呢?便是人也并不尽数是讲理的。


    于是卓雪就在符廉纤的窝窝囊囊里练出了日后能摁着师妹、师弟揍的好身手。


    (当然韦忘忧是不认的,因为他没见过白净秋挨揍,尽管卓雪解释说那是他先被揍晕了所以没瞧着,但他不信。


    这种质疑权威的精神非常值得认可,以至于他的大师姐在一声冷笑后又送了他一场婴儿般的睡眠。)


    “小雪以前还会保护师傅呢,现在天天催更。”如今的符廉纤,窝囊得一如往日。


    怎么办呢······把催更按钮点成每日签到的巫明雨心虚地看向高山。


    接收到求助视线的高山手指僵住,因为他也干了。


    从这两人的沉默里读出不对劲的符廉纤:“你们······”


    “是符老师画得太好看了!”巫明雨另辟蹊径,决定给自己刚看完就点催更的行为找点理论支持和情感支撑,“好吃的蛋糕吃了还想吃,好看的漫画看了还想看,这叫人之常情。”


    高山迅速打字跟上:“说明符老师好!”


    被忽悠的符廉纤很想把这俩孩子带去黑市玩,那老乌龟棋逢对手,他们仨可以互相骗着玩。


    “唉,可是孩子一大就不回家了。”都怪特调部,跟人类说的缅北似的,孩子一去不复返,符廉纤又按了两下加压泵。


    高山跟着低头摆弄两下喷壶,他刚刚是不是没推锁扣?


    “确实,”巫明雨对符廉纤的“空巢老人”心态深有同感,“住一间屋的有时候都不着家。”


    “是吗?那我明天就把班翘了。”


    背后说人坏话是会遭殃的,巫明雨一直知道,但是为什么这么快!


    事发突然,被巫明辰吓着的高山手下一按,把自家老板喷了个彻头彻尾。


    幸好她刚刚回头了,巫明雨顶着个粉色的后脑勺很无辜地看着他,他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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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色素还她加的。


    沈灵泽憋着笑去洗手间拿毛巾了,巫明辰扯着T恤下摆给她擦擦沾上泡沫的侧脸,没忘调侃人:


    “咱小高打算上哪儿另谋高就啊?这就把前老板送走了?”


    并没有换工作打算的高山:······


    等沈灵泽拿够毛巾折返时,高山已经和小玲妈妈打过招呼,用店内的围裙掩护他老板从后门溜回家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毛巾,一股脑塞进他哥手里,然后和符廉纤打招呼说:“符老师好。”


    符廉纤还没怎么见过巫明雨家里这俩小孩,摸不清是个什么性格,不过眼下看来是个很有礼貌的好孩子,真不愧是明雨带大的。她忙不迭回应道:“你好你好。”


    这个看起来很有礼貌的好孩子先礼后兵,紧跟着问:


    “请问这周的《逆向潮汐》计划什么时候更新呢?”


    突然有了换工作打算的月更漫画家符廉纤:“该更新的时候就更新吧,哈哈······”


    沈灵泽不哈哈,沉默地看着她。


    好的,符廉纤在心里评估,这是小雪二号。


    “符老师座下有几号弟子啊?”把毛巾放回原位,去而复返的乐乐二号好奇发问。


    符廉纤:“现在不收了。”


    主要是手气一般,不敢赌。


    “咱有免费的教练,不报班哈。”沈灵泽听了他哥的话狐疑转头,心想你说的不会是夏昭吧?然而巫明辰目标明确,接着说,“是上回,同咱忘忧叔扯闲篇,聊起来卓组长很是嫌弃自家师弟的悟性。唉,你说咱忘忧叔那身手,哪里像是缺悟性的样子呢,刚好您来了就问问。”


    “我们,”符廉纤的视线在心虚之下飘忽起来,“我们师门是三人小班化教学。”


    巫明辰的嘴角抬手和符廉纤打招呼:“只办过一期?”


    她视死如归地点点头:“只办过一期。”


    牙真白,符廉纤对乐乐二号的印象tag增加了。


    沈灵泽眨巴眨巴眼睛。已知符廉纤有且仅有三个弟子,卓雪是老大,白姐第二,忘忧叔和他一样是老小,那么能当师弟的······


    果然只有忘忧叔了!


    太好了,他几乎是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原来不是只有他这个老小会被盘成手工牛肉丸的。


    见人莫名其妙高兴起来,溜溜达达进屋点单,符廉纤问巫明辰:“听明雨说,你想把她当小孩儿重新养一遍?”


    “对啊,”巫明辰抖抖湿掉的衣摆,“凭什么把人养成几岁都能叛逆样子的人自己不能叛逆一回。”


    “她又不欠谁的。”


    符廉纤和巫明雨的情况并不完全一致,所以她决定再听一回古人言。


    三天后,翘了班的卓雪找来半碗春。


    “你知道符廉纤去哪儿了没有?”


    师门三个没一个能联系上她的,小师弟都进谢正办公室填人口失踪表了。


    “啊?”


    巫明雨呆呆地看着她,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所料的雷霆答案:


    “符老师不是去旅游了吗?”


    “半小时前才说要上飞机了。”


    “听说是家里小孩太叛逆,所以她也打算叛逆一回。”


    “好可怕哦,符老师家小孩。”


    “明雨,”回过神来的卓雪挂在她身上,“我就是她家小孩。”


    以为只是同名结果当面吐槽了当事人,开始用脚趾进行土建工程的巫明雨:······


    “那个······”


    卓雪低头,打算听听她怎么狡辩。


    “你、你知道的,其实我一出生就是小雪单推人了,”此人十分心虚地偷偷拿眼神瞟她,“对吧?”


    对不对的卓雪不知道,但是巫明雨这只小蜜蜂一看就很好盘。


    下班“不经意”路过的夏昭推门而入时,发现某只小山雀正在角落阴暗自闭。


    吧台坐着风姐和白副部,没可能是又被人欺负了,所以他非常好奇。


    “哎哟,”风余晚故意扬声点人,“咱老板怎么见谁都好都喜欢呢?”


    白净秋也笑话她:“可不是呢,之前还说‘秋秋最好’,怎么这个‘最好’还是批发的呢?”


    于是角落里的小店长缩着脑袋嘀嘀咕咕:


    “明明是你们太好导致的,怎么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