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玲珑的指引兼讲解下，莲盈与三一交替设置短距传送阵，三一很快熟悉了妖界的传送阵设置要诀。


    因为不停地使用法力，又没有妖力摄入，叶玉半路睡着了，托三一有需要再叫她，三一专心设阵，应了下来。


    虽说大妖可以相对自由的在各界穿行，但小妖本就依托天地而生，自然也难以长久离开原本的适宜的气候，长久在某地聚集就会形成氏族。


    传送阵设置和人间没有太多差别，仅有的一条禁令就是避开妖鬼氏族布下结界的地区，否则可能会因触发禁制而被传送到提前布好的的陷阱中去。


    因为要绕开盘根错节的领地划分，传送时绕了些远路，但一行人边交谈边传送，没耽搁多久就到达了黄杀坡。


    黄杀坡是甲虫、蝎子、蜈蚣、骆驼和仙人掌等一类妖兽的聚落。


    源于虫类的妖兽凝聚为一股势力，牠们自称沙民，大多形如人类和节肢动物的组合，大多皮肤如硬化沙壳，肢体关节可反向弯曲，指尖上有吸盘，便于在沙漠穿行，眼覆透明瞬膜，可锁水防风沙。


    沙民们多生活在地下，是母系氏族，以黄杀坡的绿洲深井为核心形成聚落。擅长地质感应与契约贸易。


    以仙人掌为代表的植生妖又是一股势力，沙漠的植生妖大多移动缓慢，攻击方式以用肢体弹出带麻痹毒素的刺针为主。


    牠们是当地学会和匠人的主要来源，寿命极长。沙漠植生妖分泌的记忆凝胶是珍贵的记录媒介，也算是数量稀少的中级材料。


    骆驼妖多为游商，牠们大多人形驼首，背部一上一下突出两个鼓包，却不是驼峰，而是可开合的结晶储水囊，皮肤覆着蛇样的细鳞。


    作为天生的导航者与驮兽，骆驼家族以独有的盐路谱系记录贸易网络。


    三股势力交织，撑起了黄杀坡的独特生态。


    传送阵中心看管员是一只巨大的蜈蚣妖，名为米什，也是当今沙民们的三把手。


    牠从头到尾的无数只脚依次排开，绕着传送阵中心接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每个腹节间就是一个通道，每条腿都能处理一条申请入阵的队伍。


    见玲珑将三一推到前方，让她随意拿出一个低阶材料交给米什就好。


    三一从储物袋随便翻出一份形如面包刀的植生妖残肢，据玲珑科普，材料来源于盐爪爪，是种长在盐碱地的植生妖。


    望着眼前一条腿堪比两人高的巨大蜈蚣妖，三一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玲珑前辈，具体的通关流程是什么，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话音落地，等了三秒，还是没有回音。


    “玲珑前辈？”三一机警回头。


    这么一看才发现，原地哪里还有人？


    见玲珑和莲盈凭空消失了，只剩下见水站在原地，满脸无辜地和三一大眼瞪小眼。


    三一眨眼：“两位前辈人呢？”


    见水讶然，好似三一问了他才发现身边两个大活人不见了，回道：“刚刚还在的。”


    三一哪还不明白见玲珑的意思。


    虽然心知见玲珑和莲盈定给见水留了防身的法器，但还是不能放心地将人丢下，只好无奈地带上见水一起。


    三一嘱咐道：“跟紧。”


    两人观察了其他妖的流程，只需要将材料交给米什，报出目的地和要使用的法阵即可。


    确定了通关流程，三一给见水贴了张连体符。


    徒弟刚成年时，师长往往会带他们出门历练、接行道委托，这段过渡时间被称为入道期。


    连体符就常用在这个时期，分为主符和从符两张，一张贴在徒弟身上，一张留在师父手中，可以用来确保徒弟能乖乖跟在师父身旁，免得尚不能独当一面的徒弟在妖鬼的幻阵中迷失或在危险丛生的妖鬼巢穴中迷路。


    三一作为大师姐，也带过几个师弟妹在他们的入道期帮忙接委托，因此了解到连体符还有个巧用。


    在阵法传送时，连体符有连带作用，若是主符的持有者触发了传送阵，从符持有者也会随之一并传送过去。


    狐族的传送阵是靠血缘生效，三一担心见水无法使用，若当真如此，还能通过连体符将见水传送过去。


    蜈蚣妖米什的身躯硕大，一眼望不到头，两人准备妥当，找到目之所及最短的一支队伍，站在队中等候。


    只听见玲珑先前所说，三一还以为这传送阵大概是少数妖鬼专用的特权。


    但站在队伍中才发觉，来使用传送阵的多是些普通的妖鬼，牠们实力平平，恶意杀害生灵所生的煞气也很稀薄。


    三一身前站着一家沙鲛妖，牠们身体结合了沙鱼与陆生蜥蜴的特点，大包小包地带着骆驼刺、沙枣等低级材料，焦急的等待着，材料按捆整齐地扎好，大概是赶着上集售卖，大沙鲛不时还要照看身边未成年的小沙鲛。


    她的身后站着个蜘蛛妖，哪怕是排队的间隙，八条褐色的长腿也一刻不停，一件又一件小巧精细的织品从牠手中诞生，外人看得眼花缭乱，牠却有条不紊，将新勾好的织品用蛛丝和分泌液打包好，放入背后延展性极强的蛛网袋中。


    三一观察的出神，见水忽然将她往后带了半步，紧张道：“小心。”


    下一刻，两只幼年沙蝎妖从三一身前飞速略过，打闹着跑向远方，因为年纪尚小，尾巴的毒钩还不能自如收缩，激动时就容易放出，险些刮蹭到她。


    一只成年沙蝎妖紧随其后，不停向沿途的妖鬼道歉借道，高声喊着两只幼年沙蝎妖的名字，让牠们不要胡闹。


    三一弯了弯唇角，对道歉的沙蝎妖说了声没关系，侧头看向身边的见水：


    “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像和人间没什么区别？”


    见水闻言，先是愣了几秒。


    他对妖的认知不多，起初大都来自叶玉。


    但那些感受太过复杂，也过于私人，并不能牵涉扩大到其他妖鬼。


    再其次的印象便是昨日那场血流成河的苦战，她与他都因此受了重伤，算不上什么好事。


    他不像三一，行道多年，对稀奇古怪的妖鬼长相习以为常。


    来到这里前，他对于妖界的印象其实并不好。


    哪怕此刻，看着周边骇人听闻的可怖妖怪，他依然生不出好感。


    但听了三一的话，他还是努力忽视掉那份先入为主的排斥，重新审视了一番周遭的妖魔鬼怪，试着将牠们视作有灵智、情感、联结，和他们一样的生命。


    或许是因为这份心理暗示，也或许三一的态度也感染了他，这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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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看来宛若百鬼夜行的场景也多出了几分亲切，见水终于能放下恐惧，平等地去看待妖界的生灵本身。


    再看到那些妖鬼时，似乎全然不同了。


    他随口感叹道：


    “自然造物真是奇妙，要是能在这拍电影，哪里还用愁选题，怎么拍都是大爆。”


    三一颔首：“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位导演。”


    聊起自己的事业，见水的姿态明显放松下来，他调侃道：


    “只是个灵感枯竭的不入流小导演。”


    站在万千生灵之间，要紧的事都在轨道上运行，队伍以自己的速度向前走着，三一难得地有余暇和兴致，能跟身边的人聊些闲谈。


    这种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况味，她描述不出来。


    这般无关风月的话，再多些也好。


    “电影我不了解，不过倒是可以拍一部纪录片，沙民们本色出演，全是真实。”三一轻哂。


    见水也来了兴趣，深挖起来：“这么一说的确有趣，能拍一部长篇追踪，记载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还能请嘉宾来拍游记，只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


    三一看他：“你怎么知道没有？”


    见水也收回视线，看向三一那双清凌凌的眼瞳，舒出一个笑。


    三一受了启发，若有所思。


    阵灵先前说，大阵破除是大势所趋，妖鬼一族也致力于破封，筹划多次。


    哪怕再任由元碧笙带人，设出个封妖大阵2.0版本，或许也不长久。


    分合乃是世间常态，分久必合。


    既然如此，不如将两界的融合把控在自己手中。


    自古社会重大变革，总要文娱思潮先行。


    若真有那么一天，用见水手中的文娱资源推广，将妖鬼一族的生活展现给普罗大众，掌控舆论。


    假以时日，或许还能请见玲珑前辈和莲盈领头，在两界通商改善关系，何愁不能更平稳地融合发展。


    这两片本应相连的大地上，迸发着同样的勃勃生机。


    压抑只会带来愈发猛烈的反抗。


    堵不如疏，妖鬼亦是天地所生，各般姿态都应当被承认被尊重。


    正想着，一阵劲爆的、仿佛老旧座机炸响的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三一浑身一凛思绪回笼，手指瞬间摸向储物袋——


    是“地府来电”！见玲珑给的危险预知妖器在疯狂报警。


    原本以为这名字只是玲珑前辈的独特幽默，谁能想到真是电话啊！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撕裂了阵法中心原本的喧嚣，独树一帜，连没经历过夺命连环call的妖鬼们都忍不住纷纷侧目。


    危机？现在？在哪？


    她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经排到了头。


    前面正在交材料的那家沙鲛也被这突兀的声响惊动，齐刷刷扭过头。


    牠们将幼年沙鲛护在身后，摆出警惕的姿态，几对复眼闪烁着捕食者的幽光，口器开合，发出不详的摩擦声。


    三一当机立断，掏出袋中的妖器，握上“地府来电”的瞬间，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响在她脑海中：


    【身份质疑，阵法反噬，三息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