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天涯帮主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转眼深秋。


    秋意阑珊,秋意萧索。


    然而药谷的秋总是来得那么轰轰烈烈。


    秋灵枢并没有等到菊花开尽,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秋灵枢却并不悠然,更不洒脱。


    他本早就可以离开药谷。


    但他踯躅了。


    或许矮叟道人早已瞧出了他的徘徊。


    他并没有点破他的纠结,反而选择给了他时间——


    不只是时间。


    矮叟道人还邀请了一个人。


    一个秋灵枢从未想过此生还会再见的人。


    ***


    那是窗外的绿菊盛开的第一天。


    秋灵枢分别数了“春水碧波”和“绿玉如意”的花瓣数目。


    他忘了对比,只因眼前忽然出现了那个人。


    秋灵枢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再不会见到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药谷。


    他本该变得苍老些,可他分明几乎没怎么变。


    他年纪很大,看起来却始终丰神俊秀。


    他喜欢喝酒,却极少烂醉如泥。


    他还是个饭桶——


    秋灵枢曾拿这个玩笑,和余青沅打过趣。


    江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


    秋灵枢有些吃惊。


    毕竟倘若他不出现在药谷,秋灵枢就像江湖上大多数人一样,以为他早已驾鹤西去了。


    秋灵枢并不觉得吃惊。


    他觉得他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或许不止百岁。


    他就像张三丰一样,至少应当活二百二十八岁。


    秋灵枢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又陷入了不真切的梦中。


    “秋风清,秋月明。”


    熊明月坐在医馆的后院中,在清风朗月下,与矮叟道人对弈。


    ***


    下棋并不是为了博弈。


    尤其是对于熊明月和矮叟道人来说。


    熊明月超然于世。


    矮叟道人悬壶济世。


    看透了生死的人是无敌的。


    无敌的人总是寂寞的。


    下棋只是排遣寂寞的一种方式罢了。


    还有什么方式能比下棋更好地排遣寂寞呢?


    秋灵枢站在屋中,静静瞧着悠然对弈的二人,心中颇多滋味。


    他想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没有希望、没有色彩,昏昏暗暗的日子。


    熊明月就像吹进这个密不透风角落的一阵清风。


    他撬动了秋灵枢的命运。


    他令秋灵枢活得,有用。


    ***


    熊明月本可以算是秋灵枢的师父。


    自古以来,好为人师的人并不少。


    谁不喜欢被人追捧、被人崇拜呢?


    哪怕只是尊重,就足以令自己在社会中更加有头有脸些。


    但熊明月很不喜欢这种称呼。


    他不喜欢一切被定义的虚名。


    没有人知道熊明月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什么。


    伟大的人的故事,是从他成名开始的。


    比如熊明月,他的故事就是天涯帮的故事。


    或许是太出名的缘故罢,熊明月便逐渐开始讨厌虚名。


    他本就不是“浪得虚名”,索性所有的“名”都厌烦了。


    江湖人只知,熊明月云游四海,无牵无挂。


    他并不收徒,总是笑称喜欢将自己的“雕虫小技”传给有缘之人。


    加入能成为熊明月看中的有缘人,那这个人这辈子都发达了。


    至少,他比普通人,与“死亡”要疏远得多。


    而秋灵枢,就是为数不多的有缘人之一。


    当年,熊明月途径洛阳,遇到卧病在床的秋灵枢,见这孩子颇有慧根,便将“天涯飞刀”传给了秋灵枢。


    秋灵枢曾读书读到过,这种“仙人”寻找慧根,往往是要摸后脑勺的骨头的——这样方知此人是否“骨骼清奇”。


    然而熊明月并没有摸自己的后脑勺,反而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他并不是在判断自己的能力,恐怕只是单纯安慰、鼓励他罢。


    “不要声张你是这‘天涯飞刀’的传人,”熊明月离开时对秋灵枢这样叮嘱:“好招无名,出名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这么多年来,秋灵枢一直牢记在心。


    他用“天涯飞刀”,并不是为了挑战权威,更不是为了扬名。


    世道险恶,他更无法轻易代表所谓的“正义与爱”。


    他只是一个自保的残废罢了。


    ***


    重逢熊明月,秋灵枢当然很开心。


    他是他极少崇拜的人。


    或许熊明月只是把他当作一个萍水相逢的忘年交。


    但他的确很憧憬他。


    不过,秋灵枢早已发现自己变得愈来愈患得患失。


    他几乎笃定,这一定是“余青沅”这三个字带来的神奇并发症——


    他的伤本早已好得差不多。


    假如他没有一丝犹豫,在菊花盛开的日子,他本早就应该出现在西洲。


    但他现在开始怀疑,他是否应该继续出现在她的生活之中。


    或许她本已能够翻了篇,却因他的存在,而不断产生无穷无尽的梦魇。


    秋灵枢根本没有意识到,余青沅的事情令他的认知完全出现了偏差——甚至影响了他对于熊明月的态度。


    比如他忽然意识到熊明月是个不喜欢牵绊的人。


    于是,秋灵枢决定彻底变成一个隐形人。


    或许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隐形人。


    熊明月已看见了秋灵枢。


    或许他本就是为了开导秋灵枢而来的。


    “小朋友,”熊明月并没有把秋灵枢当作隐形人:“好久不见。”


    ***


    秋灵枢已很久没有醉过。


    醉后的世界是奇妙的。


    秋灵枢看到了三个月亮。


    男人总是不屑于交流。


    比起“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他们更喜欢“一醉方休”。


    酒足饭饱,又和老友过足了棋瘾,熊明月走了。


    没有知道他又飘然去了哪里。


    或许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属于这种世外高人的剧情一定不能太多。


    他本就属于神秘而又传奇的存在。


    但熊明月提供给秋灵枢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青衣楼的人去了西洲。


    ***


    这并不奇怪。


    金生木投靠了青衣楼。


    金生木被余青沅揭穿了。


    那么余青沅当然会直面来自青衣楼的麻烦。


    秋灵枢动身了。


    他忽然有些感激青衣楼。


    倘若不是青衣楼的麻烦,他并没有很好地理由前往西洲。


    他可以为她解决麻烦,但并不能带给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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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楼在江湖上最赫赫有名的,就是他们组织的腰牌。


    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腰牌有多么贵重,反而是因为他们的腰牌是如此的千篇一律。


    千篇一律不好么?


    至少对于想要识别青衣楼的人来说,千篇一律实在是最好不过。


    只因青衣楼鱼龙混杂,门人实在太没有规律可言。


    假如不是桃花镇卖布的小哥在吆喝时无意抖落了自己的腰牌——熊明月压根不会知道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竟会是青衣楼的人。


    但秋灵枢总觉得奇怪。


    倘若一个纪律严明的组织中的成员不慎暴露了本不应该暴露的东西——那么他一定是故意暴露给他们需要被看到的人看的。


    或许只是一个圈套。


    一个精准设计给天涯帮帮众的圈套。


    但青衣楼出现在西洲这件事本身,就不能令秋灵枢不管不顾了。


    ***


    秋灵枢已到了西洲。


    他依旧撑着一双玉枴。


    他并不着急赶路——他需要仔细观察,最好尽可能多地发现来自青衣楼的端倪。


    秋灵枢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西洲当地的民众对自己很好。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缘由。


    他被自然而然地认成了“秋门”之人。


    “秋门弟子多残疾,武功气质却是卓然。”


    “你虽然年纪大了些——想必是大师兄吧!”


    秋灵枢并不想辩解。


    他甚至有些开心。


    他已想好了,见到她,一定要加入她的手下,以“秋门弟子”的身份与她并肩作战。


    或许他已不配与她并肩,但他依然可以在她身后,供她驱使,为她挺身。


    她想要他怎样,他都心甘情愿。


    ***


    秋灵枢觉得自己一定是青衣楼的目标。


    作为江湖中如日中天的第一大组织,青衣楼的人不可能查不明白秋灵枢和余青沅的复杂关系。


    无论他们是爱还是恨,秋灵枢都具有极高的利用价值。


    青衣楼的腰牌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但他们未免向自己展示得太频繁了些。


    连秋灵枢都忍不住惊叹。


    他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至少五十枚青衣楼的腰牌。


    西洲水道亨通。


    秋灵枢刚到西洲便乘了舟。


    摇橹的老头子腰间便挂着青衣楼的腰牌。


    秋灵枢便是因这块腰牌上了船。


    他一边留心这位来自青衣楼的船夫会不会在水中翻船,一边留意着沿途风景。


    他忽然发现溪边浣衣的三个女孩子也悬挂着青衣楼的腰牌。


    接着,他上了岸。


    路过桃花镇时,他自然也看到了熊明月所看到的那位带着青衣楼腰牌的卖布小哥。


    然后,他去了秋素问去过的酒楼吃饭。


    店小二脖子上竟悬挂着青衣楼的腰牌。


    秋灵枢的大脑已变得有些混乱。


    难道青衣楼为了对付余青沅,已将整个西洲城都占为己有了么?


    也就是在这家酒店,秋灵枢见到了雪音和阿瑞。


    秋灵枢松了口气。


    至少秋门的弟子暂时还没有受到直接的攻击。


    还有时间。


    秋灵枢想起了秋素问的所见所闻。


    他不自禁学了秋素问,以一种最为简单直接的方式,跟踪雪音和阿瑞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