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吹梦西洲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秋素问描述得一点也不错。
秋门所在的山丘并不算高,但蜿蜒曲折、岔路很多。
倘若不是恰巧碰到了雪音和阿瑞,秋灵枢还真不知道如何到达余青沅所在的竹轩。
他忽然松了口气。
大概青衣楼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余青沅罢。
青衣楼当然没那么容易找到余青沅。
那么秋灵枢又怎么能轻易来到秋门?
秋灵枢根本忘了思考这个问题。
又或许,他根本不愿思考这个问题。
即使余青沅故意引他上山,令他上当、令他受伤,他也定会在所不辞。
假如他能够找到她,是因为她本就想见他,那岂不是再好不过?
总之,上山的路并不长——
秋灵枢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就忽然看到了余青沅。
淡淡的暮色下,她依然穿着她最爱的淡黄色的衫子。
雪音和阿瑞,已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或许他们早就走了罢。
毕竟他看到她的时候,眼中就不再注意过谁。
她好像在笑。
他不能确定。
他第一次觉得夕阳是这么刺眼,令他无法睁开双眼,将她的表情瞧得清楚些。
他终于走进了些。
他忽然发现余青沅的身上也挂着青衣楼的腰牌!
***
秋灵枢已怔住。
他已几乎要脱口而出:“难道余青沅本就是青衣楼的人?”
理智使他并没有说出这么荒谬而无理的揣测。
然而他还是终于问出了另一个疑惑:“难道这竟是秋门的腰牌?”
夕阳烧成了红色。
他也忽然看到她的脸颊上忽然就染上了一丝红晕。
只听她笑道:“秋门?秋公子什么时候成立了秋门?”
秋灵枢又是一怔。
“我虽姓秋,但秋门不是你取的名字?”秋灵枢没敢说出口。
他只是淡淡地问道:“秋门......余姑娘,不是自称秋门的凌霜居士么?”
“清门,”她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余青沅化名杨清,手下门派自然叫‘清门’。”
“秋公子空耳的毛病真不轻,”她哈哈笑着:“我可不敢与你们秋家扯上什么关系,一个字都不会用。”
“好,清门,”秋灵枢已羞红了脸,只好讪讪道:“你们清门要这个腰牌做甚么?”
“做甚么?”余青沅笑道:“那你说,青衣楼要那腰牌做甚么?”
她根本不等秋灵枢回答,抢先道:“何况,为什么只能青衣楼有腰牌?”
她似乎微微撅起了嘴:“我们清门想要便要了。”
“铁匠既已给我们铸好,我们便有了。”
秋灵枢心觉有理,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他并不觉得难堪。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开心。
至少西洲的腰牌不是青衣楼的腰牌。
西洲还是被清门庇护的西洲,还是一方安全的净土。
何况,余青沅此时,就站在夕阳下,站在自己的面前,与自己谈笑。
她似乎是惬意的,也并没有受到青衣楼的威胁。
于是他索性闭了嘴。
夕阳忽然变得很温柔。
曾经火烧似得彩霞散了开来,折射出柔和的粉色与紫色。
她的脸也变得清晰。
晚风中,她的表情很舒展。
至少他的到来,并没有带给她丝毫不悦。
她并没有看他。
她只是静静瞧着天边的晚霞。
或许这十年来,她已独自一人瞧了很多次。
但她终究还是希望和他一起瞧罢。
“你愿意与我成亲么?”
她并没有回头,转而背对他。
他已完全愣住。
与其说她在询问他,不如说这是她对晚霞的告白。
温柔的晚霞要比自私的男人靠谱得多。
但她终究不可以对晚霞告白。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
他听错了。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一定出了问题。
是幻觉么?
一定是幻听。
既然是幻听,他便不需要这么羞涩,这么不安,这么局促。
他也便坦然地转向了晚霞,也转向了她。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瞧的是晚霞,还是她。
总之,他将她淡黄色的衫子和乌黑的秀发瞧得清楚。
她是真的很喜欢淡黄色的衫子。
***
听秋素问的描述,余青沅住在一所竹轩里。
但秋素问根本没被邀请进屋,更不会知道竹轩后另有一片荒园。
这是一间幽静的院子,院子里光秃秃的。
除了一株海棠。
院子里竟种了一株海棠树。
秋灵枢忽然想起一个已经离开他很久的人。
秋天,海棠自然不会盛开。
但不知何时,海棠的香味已沁人心脾。
回过神时,他忽然就发现她已在自己的怀中。
他将双拐并作一边,用他笨拙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
天色暗了。
晚风凉了。
他不需要再观察她的喜怒。
怀中的她是真实的她,是那个有温度、有心跳的活生生的余青沅。
***
“十年前,”她终于开了口:“我离开药谷,被一群人逼到死路。”
她说得很平淡,但他知道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我心下一横,再次跳了崖。”
“我多么希望这次悬崖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深潭保护我,”她淡淡笑道:“可惜没有,非但没有潭水,山下乱石丛生。”
“我跌下去,便摔得动弹不得,浑身上下几十处断骨。”
“后来熬过了冬天,天气也变得暖和些,我也终于能起身走动了,这山崖果然不简单。”
“《见素心经》?”秋灵枢忍不住脱口而出。
余青沅点点头:“你知道,秘籍总是在这些奇峻的山水之间的。”
“但秘籍不可能自己长了腿躲在山中,”余青沅淡淡笑道:“一定是有前人将它带到这里。”
“于是我发现了一具骷髅,只凭骷髅我也知道她一定生得很美。”余青沅轻轻叹了口气。
他心中一凛,道:“看到她,你便懂了是什么人恨你入骨?”
“不错,”余青沅淡淡道:“我不恨她离开我,我本就记不清她的样子。”
余青沅忽然淡淡笑道:“但是当我翻开《见素心经》的那一瞬间,我就忽然理解了她。”
“假如我身上也有这么一本惊为天人的书,那么我恐怕也会忍不住抛弃一切,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修习。”
“所以她找到了这里。”秋灵枢淡淡道。
“但她并没有练成。”余青沅的声音低了下去。
“倘若她练成的话,她一定可以离开那里,她或许并不想抛弃我——或许她若是真的练成了一定会回家接我。”
“可惜她走火入魔了。”秋灵枢已猜到一切。
她走火入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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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不得,丧命山谷。
但余青沅依然很平静:“所以我压根不敢随便练习书中的招式。”
她只是淡淡笑道:“我只是磕了头,将她埋了,然后把那本《见素心经》揣在怀中,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那具骷髅就是她?”秋灵枢终于忍不住问道。
“母亲和孩子,总是有种特殊的关联,”余青沅淡淡笑道:“你知道的,她留给我的玉佩,是一半。”
“那骷髅上戴着另一半,不会错的。”
秋灵枢已感受到胸口的潮湿。
“然后你便回家了?”秋灵枢接着问道。
余青沅点点头:“但那时,余府已变成你们秋家的地盘了。”
“我大感惊奇,我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人,”她冷冷道:“何况,我失踪并没有很久。”
“所以你爹并非病死?”
“他绝非病死,我笃定。”
“你找到了凶手?”
余青沅点点头。
“我本想一剑刺死她,可我终究下不去手。”
“应凤娘?”秋灵枢问道。
余青沅摇摇头,又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余青沅忽然淡淡道:“但他不该装得一副痴情人设——我娘既已走了那么多年。爱便是爱,不爱便不爱。招惹人家又不给名分是什么意思?”
她并没有顾念父女之情。
她当然是爱他的,但她也很清楚他的迂腐和狡猾。
“只是因为这样么?”秋灵枢显然不信。
“急什么,”余青沅推开了他:“你急我便不讲给你听。”
秋灵枢淡淡笑道:“我不急,你讲。”
余青沅果然闭了嘴,静了片刻。
她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本书。
月光下,他看得清楚:“《抱朴心经》。”
“没错,”余青沅淡淡笑道:“她告诉我,她派人追杀我,是为了不让我感受到即将要面临的痛苦。”
“她要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幸福而无忧无虑的。”
“她实在被仇恨折磨得太久,竟将这本《抱朴心经》送给了我。”
“她就是卫千千?”
余青沅点点头。
“见素抱朴,”秋灵枢叹道:“两本秘籍都在你的手中,也难怪你的武功突飞猛进了。”
“可她为什么要将它交给你?”秋灵枢终于还是觉得奇怪。
余青沅沉默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她轻轻问道:“爱与恨,本就在一瞬之间。”
“她说比起对他们的恨,她还是爱我的。”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凤娘求我刺死她,不然她便死给我看。”
“我本已决定还给她《见素心经》,索性心一横,便要了她的《抱朴心经》。我告诉她,当我神功练成之日,便是她的命丧之时。”
“所以她活到了今天。”秋灵枢重又将她揽在怀中。
***
“你知道为什么熊明月认不出冒牌的青衣楼腰牌?”青沅忽然转了话题。
“你早见过熊明月?”他有些吃惊,但很快恍然大悟。
“你早就认识熊明月了。”
“他最爱云游四海,”她淡淡笑道:“西洲这个好地方,怎么可能没来过?”
“他人真好,”她依旧笑着:“没讲你半句好话。”
秋灵枢也不禁笑了起来。
“但他一定觉得西洲是个好地方。”
她点点头,笑道:“你既然这么坏,就该留在这么好的地方。”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