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十年相思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秋灵枢、秋素问二兄弟回到医馆,与矮叟道人及药僮反复确认。


    青沅最后消失于修水幕阜山。


    三人冒着大雪连夜赶往幕阜山,在雪中找遍了幕阜山的一草一木。


    也不知是不是这场大雪掩盖了本不该掩盖的痕迹,三人并未寻到有关青沅一丝一毫的踪迹。


    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见到。


    秋灵枢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见到尸体,那么她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幕阜山地处三省交界,三人再次碰了头——秋素问向北入鄂,矮叟道人南下回赣,秋灵枢西行入湘,分头寻找青沅。


    只是寻了半年时间,也没打探到任何有关青沅下落的消息。


    ***


    时光飞逝,花开花落。


    距离余青沅消失在幕阜山,已经过去整整十年的光阴。


    这十年间,余秀可因爱女下落不明,得了重病,卧榻不起,去世了。


    余秀可病逝后,管家应凤娘根据余秀可的遗嘱,将钱庄变卖,变卖所得的银两全部布施恒山浑源寺。


    据说听闻余家父女的遭遇后,恒山派上下全都扼腕叹息。


    人人暗道青沅既失踪这么久,多半业已不在人世。


    几个性子烈的师姊妹叫嚷着要给青沅报仇,却根本不知仇家到底是谁,也不知去何处报仇。


    白鹤师太嘱恒山派上下日日夜夜为余家父女念佛诵经,只为超度亡魂。


    白鹭师太劝那些个义愤填膺的弟子少露杀气,多攒功德。


    但她毕竟出自朴教,暗中也在打探有关朴教的消息。


    然而有关朴教教众的行踪,也在追魂阁阁主夫妇死后再没了音讯。


    ***


    余府的旧宅被秋府买了下来。


    秋瞑将余府的旧宅买下后,便将宅院里里外外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这本传闻中的《见素心经》。


    据说秋瞑挖掘余府时,秋灵枢正拖着他那双废腿,失了神似地寻找余青沅的下落。


    听闻父亲买下余府的消息,一切为时已晚。


    昔日欣欣向荣的余府已被他的父亲毁于一旦。


    他没有找到她,甚至连她的家都没有守护好。


    秋灵枢的心中滴着血,找了快马,连夜赶回余府。


    将余府院中大大小小的坑亲手填好的那天,太行山下了场暴雨。


    秋灵枢生了场大病,然后在余府对面买了间茶馆,再没回过秋府,也再没见过秋瞑。


    ***


    又是一个大雪天。


    冬天的白日真的短呵——


    太行的北风也忒凛冽。


    秋灵枢温了最后一壶茶,将双拐靠在一边,坐在门口望着路上的行人。


    太阳一落,街上便几乎没了行人,只有几个可怜的劳工陆陆续续干完活回家走去。


    自晚饭后,茶馆便没了客人。


    秋灵枢撑着拐杖起了身,走到在茶馆门口。


    十年相思——他的双鬓已有了几根白发。


    他的眼窝深陷,目光萧索,没有一丝光彩,只是痴痴望着街对面的枯树枝。


    这株枯树长在余府的燕归园,一枝枯枝孤独地、萧索地伸出院外。


    十年前,秋灵枢便是亲眼看到青沅从这株杏树旁翻出院墙,离开余家——


    那时,枝头尚有白杏绽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自从青沅下落不明、余秀可病逝后,这株杏树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再没有开花结果。


    如今,已变成一株死树。


    但在秋灵枢心中,杏树犹如当年,正如青沅从未消失。


    他怔怔瞧着这株死树,瞧了很久很久。


    瞧到嘴角微微上扬,过了很久很久,才支起今日打烊的木牌,将店门关上。


    还未插栓,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


    秋灵枢会意,淡淡笑了,重又开了木门。


    门外的门飞身下马,满头白雪,赫然便是秋灵枢的弟弟秋素问。


    原来这十年间,秋素问也离开了秋府。


    他以为秋家复国寻奇人、找珍宝、夺秘籍为借口离开秋府,实则一直帮哥哥暗中打探余青沅的消息。


    这些年,秋素问走南闯北——无论有没有探出什么线索,他总是第一时间回到秋灵枢的茶馆,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给自己的哥哥。


    起初,秋灵枢还常常盼着秋素问的到来,他总希望还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丝一毫有关她的消息。


    可时间久了,他虽没有说——


    他却知道,在他心中,她已死了。


    死了,又如何呢?


    反正在他心中,她始终是鲜活的。


    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她。


    只是,他再也没有和他主动打听过有关她的消息。


    ***


    秋灵枢已帮秋素问倒了杯热茶。


    只见秋素问身材颀长,脸也长了些,一双浓眉大眼甚是精神,浑不似当年孩童模样。


    秋灵枢将拐杖靠在桌边,还没来得及坐下,秋素问已开了口:“这次的经历,真是前所未闻。”


    秋灵枢淡淡笑道:“湘水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太多了,”秋素问笑得狡黠:“不止好玩,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线索!”


    “哦?”秋灵枢淡淡笑道,心中却是波澜不惊。


    秋素问不急不慢讲道:“我到达湘江的时候正值初秋,真应了那句‘衡阳雁去无留意’!”


    秋灵枢淡淡道:“古人被贬,常于衡阳分别。那时南方凶险,十人九死,也不怪离人多情。”


    秋素问点点头,道:“湘江景色当真极美,我见到湘江,当即卖了小红驹,上了一艘还算宽敞的大船。”


    秋灵枢笑道:“独木舟固然危险,船大人多更是麻烦。”


    秋素问哈哈笑道:“阿素喜欢凑热闹,你说怎么办?”


    秋灵枢淡淡笑道:“阿素的功夫我放心。”


    秋素问吐了吐舌头,道:“哥你却不知,那艘船上却并没有坐多少人。”


    他接着道:“但船的水位线,却和坐满了客人一般。你说奇怪不奇怪?”


    秋灵枢摇摇头:“船上定是装着货。”


    秋素问笑道:“是了。我便是想瞧瞧这船上到底装了什么货。”


    “当时船上共有八人和我同乘。六个人粗布麻衣,一看就是老实百姓。”


    “越厉害的江湖人,打扮越是普通。”秋灵枢插嘴道。


    “我知道,”秋素问撇嘴道:“只是另外两个人外形实在奇特。”


    “哦?”


    “其中一人身着袈裟,却啃着鸡腿上了船!”


    “古有老实和尚打诳,现在和尚吃肉也没有什么。”秋灵枢倒是极为淡定。


    “也是,”秋素问笑道:“另一人是个少年,顶多十二三岁的年纪,身穿一袭黑衣,腰间别了把明晃晃的大刀,一声不吭。”


    “自古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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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灵枢淡淡笑道:“当年你南下赣州找我,也是这样的年纪。”


    秋素问点点头,笑道:“我起初以为这少年不喜言辞。”


    “后来才知他本就是个哑巴!”


    秋灵枢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然后很快、很快就暗了下去。


    或许是出于深深的共情罢——


    他深知一个残疾少年行走江湖有多不容易。


    秋素问似乎也察觉到了秋灵枢心中的异动,主动凑上身前,握住了他不算温暖的手。


    秋灵枢淡淡笑道:“不碍事。却不知船上的货是哪位客人的?”


    秋素问道:“起初我以为船上的货一定是那个贼和尚从哪里偷来的不义之财。”


    秋灵枢点点头:“毕竟吃肉的和尚不少,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吃肉的和尚却着实不多。”


    “其实我料想的并不错,”秋素问笑道:“那和尚果然是会些功夫的。”


    “只是他在船还未靠岸的时候,便蹚水下了船。”


    秋素问继续道:“我们沿江一路北上,很快就到了沅江地界。船上的客人也纷纷下船。”


    “船上的货却没被带走?”


    秋素问点点头:“只有那个黑衣少年,握着刀一动不动。我大为好奇,便跟着他一起到了沅江。”


    秋灵枢点了点头。


    “路过西洲地界,这少年打了手势停船——”


    “我清清楚楚看到他将船底板上的两口大箱子挑下船去,船便立即浮了起来。”


    “莫非是黄金?”秋灵枢不禁插嘴问道。


    “我那时极为好奇,抓耳挠腮也跟着上了岸,”秋素问笑道:“那少年打尖我便打尖,那少年住店我便住店。”


    秋灵枢淡淡笑道:“那少年没拔刀,对你可真是客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撑着拐杖起身,却是又给秋素问温了一壶新茶。


    秋素问笑着道:“哥你坐,今年腿痛可有好转?”


    秋灵枢摇摇头,惨笑道:“离不了拐杖啦。”


    秋素问连忙起身帮秋灵枢递来杯子。


    他一边扶着秋灵枢落座,一边已笑着开了口:“那少年在西洲住了足足十天,每天一大早都带着数个布袋子出门。”


    “装着银两?”秋灵枢问道。


    “想必是了,”秋素问笑道:“他每天都爬去山中偏僻的门户,人和袋子进去,人出来,袋子却少一个。”


    他继续道:“第十天,我实在耐不住性子,敲了那哑巴少年刚出来的门。”


    秋灵枢显然听得入神。


    “屋中当真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秋素问的脸上突然充满了憧憬:“但屋里的老夫妇表情却是祥和而富足,他们留我吃了晚饭。”


    “这下少年的来路可有了消息。”秋灵枢笑道。


    秋素问点点头:“原来这哑巴少年是西洲当地赫赫有名的‘秋门’的弟子。”


    “秋门?”


    “正是。秋门在西洲当地名声很响,相传这个门派扶危济困,帮助了不少穷苦百姓。更神奇的是,门下弟子大多残废,但个个武艺高强。”


    “这一门武功可有来路?”


    秋素问点点头:“这一路我本不该见那少年出手。”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那少年本不该发出那么多银两。”


    秋灵枢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他沉吟许久,淡淡道:“莫非秋门遇上了困难?”


    “正是,”秋素问点点头:“你还记得白水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