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追魂阁主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秋灵枢醒来的时候,已躺在一张木床上,床不大,却很舒服。
秋灵枢却并不舒服,他压根起不来身。
只因每牵扯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便不由分说地袭来。
他侧脸瞧去,只见屋子陈设极简,木桌上放着一只檀木香炉。
一缕香烟从香炉之中袅袅升起,令他不由得心旷神怡。
一个中年道士从门外进来。
只见他披着棉道袍,头发梳得油亮,脸色红润,迈着八字步,显然伤口恢复得还不错,正是萍乡药谷的矮叟道人朱与文。
秋灵枢此时休息的屋子便是青沅在医馆住了半年的居所。
秋灵枢所躺的床,也是青沅睡了足足半年之久的梨木床。
屋外梅花开得正盛。
秋灵枢笑着忍痛站起,向矮叟道人作揖行礼。
矮叟道人也便笑着回了礼,却是走到屋中一个蒲团上,落身打坐。
他仔细打量了秋灵枢上下,道:“如果我没瞧走眼,你在咱们医馆对面的裁缝铺打过半年杂。”
秋灵枢点点头:“瞒不过道长的眼睛。在下确实在药谷客居了半年之久。”
矮叟道人捻须微笑道:“是为了姓余的丫头吧?”
秋灵枢脸一红,笑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矮叟道人道:“你明明在药谷中住了半年,却不曾在青沅身前露面,害那小丫头犯了好大的相思病!”
秋灵枢讪讪道:“我们虽有婚约,恕晚辈直言——其中却另有隐情。”
矮叟道人笑道:“无关婚约是否另有隐情,你们二人,郎情妾意、情真意切,却是实实在在的。”
秋灵枢拍了拍自己僵直的双腿,淡淡笑道:“道长瞧我这一副残躯,怎可耽误了余姑娘的大好前程?”
矮叟道人望向秋灵枢的双腿,点点头,随即又瞧向屋中的一缕香烟,坚定地摇了摇头,笑道:“人生短暂无常,可谓旦夕祸福,你说是也不是?”
秋灵枢点点头:“不错。”
“人之结合,贵在真情啊,”矮叟道人捻须笑道:“你可知青沅冒雪连夜将你送回药谷?”
秋灵枢点点头:“我记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自然记得那个大雪漫天的夜晚,发生的惊魂一幕。
矮叟道人道:“她喜欢你,喜欢得紧。”
秋灵枢却似充耳不闻。
他的脑海中已不由分说浮现出那晚的情形。
他似乎已在梦中见到很多很多次。
他看到青沅身子还未好透,走路还撑着木拐。
他扮作驼背老翁,骑着一头哑驴悄悄跟在青沅的身后。
他的脑海中重新又浮现出福满酒楼老板夫妇二人合计暗算青沅的画面,顿觉额头疼痛不已,眼前已是天旋地转。
接着耳边却是清清晰晰传来青沅命他不能死的言语,不由得脸上一红。
秋灵枢吓出一身冷汗,终于回过神来。
此时自己已身在药谷,青沅自然也平安回来了。
秋灵枢的声音极为关切:“敢问道人,青沅此时身在何处?”
“北上回太行了,我派小僮目送她离开赣州,”矮叟道人道:“一个月前已走了。”
“一个月前?”秋灵枢大为吃惊。
“不错,你已昏睡了一个月,”矮叟道人道:“你身中截心掌,能活下来全靠青沅一整晚的内力相传。”
他微笑道:“青沅对你痴情一片,你可不能枉费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好心。”
秋灵枢却岔开了话题:“道长可了解醴陵福满酒楼那对开店的夫妇?”
矮叟道人点点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喝得烂醉的老板就是当年追魂阁的阁主郭风,老板娘便是他的夫人俏鞭黄四娘。”
秋灵枢道:“恕在下冒昧,道长可是昔日追魂阁第一杀手朱与文?”
“不错,”矮叟道人点点头:“可我早与追魂阁没甚么干系了。”
秋灵枢松了一口气,道:“七个月前我和青沅在路上遇到的杀手多半也是追魂阁的人。”
矮叟道人道:“石老六最爱暗中使绊——他虽武功不强,对于自身实力却有着精准的估计,没有把握的情况从不轻易现身,所以这么多年来能毫发无损活到现在,多半是山路中将你们的马车打落的人。”
秋灵枢点点头:“有理。”
矮叟道人道:“孙老三最擅长易容——听青沅说他当时扮作了买米粉的老妇。”
秋灵枢点点头道:“不错,只是他的毒药有些太毒了——却不知是不是和蜀中唐门有所往来?”
矮叟道人道:“孙家早在五十年前便归顺唐门,是蜀地无人不知的唐府家奴。”
“原来他竟是从唐门出来的杀手,”秋灵枢微吟道:“却是我们想得简单了。”
***
秋灵枢起身走向庭院,也不知是弄清楚了这一路上的危机,解开了心中的疑惑,还是与矮叟道人的一番交谈,令他气血舒畅。
他忽然想出门瞧瞧天上的明月。
月亮并不算明亮,只是淡淡的一钩新月。
就像住在药谷的青沅每晚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般。
她何曾是为了望月?
所以月亮是圆的也好,缺的也罢,她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心中便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秋灵枢此时的心中又何尝不在思念青沅——
不知青沅客居药谷时,在这里瞧了多少次月亮?
伊人不见,月光如旧。
想到青沅北上,秋灵枢也长舒了一口气。
北方毕竟是相对安全的。
往北走,秋府必然会有她的消息。
再往北,余府也必然会对青沅有所庇护。
再往北,青沅一旦与恒山派联系上,便有足够的力量对付朴教云云。
何况,白鹤师太慈悲为怀,白鹭师太与昔日的朴教也有很深的渊源——
青沅必然会讨得一个说法。
秋灵枢已隐约猜到了朴教杀害青沅是为了那本《见素心经》,但《见素心经》毕竟不在青沅的手中。
青沅本不该成为追杀的对象。
其实只要令朴教明白青沅手中并没有所谓的秘籍,她多半就会很安全。
想到这里,秋灵枢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打算今晚就收拾盘缠,第二天一早也便一路北上。
***
一阵寒风刮过,只听院中一声清啸。
这声音秋灵枢再熟悉不过。
他飞身翻出了医馆,只见一个熟悉的黑影在药谷巷穿过。
一更已过,药谷巷并不算热闹。
一个老婆婆支着小摊卖着糖炒栗子。
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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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枢笑了。
他停下脚步,拄着拐杖悠悠走到了糖炒栗子的摊前,道:“有劳婆婆称三斤糖炒栗子。”
那黑影见到秋灵枢手中拎着糖炒栗子,也便回身迎了上来。
只见来人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是个少年。
只见他一身黑衣,个子还未长开,骨架极小,脸上稚气未脱,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酒窝,却是嘻嘻笑道:“哥。”
秋灵枢已剥开一粒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阿素,吃栗子。”
来人便是秋灵枢同父异母的弟弟秋素问。
当年秋灵枢的母亲因祭剑而亡,秋灵枢又在火中烧成残疾。
秋灵枢的父亲秋瞑生怕复国之业难以为继,在秋灵枢昏迷时便托人到处说媒,不多久便急匆匆将秋素问的母亲卢氏娶进秋府。
卢氏二八年纪,天真烂漫,浑然不知秋瞑的心思,不久便怀了秋素问。
秋灵枢记得继母刚来秋府时极其慈爱,即使怀胎九月还坚持每天探望自己,亲手给自己喂药喝。
不料秋素问出生后,继母开始整日郁郁寡欢。
没有人知道这位卢夫人是因为生产受到了惊吓,还是无意中听到了秋府下人讨论秋灵枢亲生母亲的死因。
总之,秋素问自记事起,就从没有和自己的母亲说过一句话。
她思维混乱,喜欢大喊大叫,常年住在秋府最偏僻的一间小黑屋中唱儿歌。
秋灵枢念及继母对自己的照顾,再加上不忍弟弟经历自己一般的丧母之痛,对秋素问尤为怜惜。
秋瞑不苟言笑,他便想办法给秋素问将笑话。
秋瞑督促秋素问读书练功,他不能下地,也要求下人帮秋素问捉蛐蛐玩。
他虽行走不便,却带着秋素问读了不少书,甚至指点秋素问练了一身还算不错的功夫。
秋素问对秋灵枢极其依赖。
***
“哥,听说你受了截心掌,当真要紧得很?”秋素问问道。
秋灵枢摇摇头:“已经不碍事了。你不在家中读书,跑来萍乡就是为了瞧我的安危?”
秋素问嘻嘻笑道:“也不是。”
他忽然有些扭捏:“你不在家中这许多日子,我一个人当真无聊得很。”
秋灵枢摸了摸秋素问的头,笑道:“也好,出来走动走动,涨涨见识。”
只见秋素问伸长了脖子探来探去,疑惑道:“嫂子没和你在一块儿么?”
秋灵枢道:“你嫂......咳咳......余姑娘她早已北上了,咱们秋府没探着她的信么?”
秋素问茫茫然摇摇头:“压根没有。”
秋灵枢心中一动:“不应该!她只消安全抵达鄂境,便有咱们秋府的亲信保护。”
他有些着急,问道:“你是哪一日出发?”
秋素问浑然没有察觉秋灵枢的焦急,吃着栗子悠悠答道:“上个月十八,十三天前。”
“十三天前......走了十七天,”秋灵枢越算越着急:“十七天不应该出不了赣州。”
“你确定李叔叔还在鄂境留守?”秋灵枢已抓住了弟弟的衣领。
“自然,”秋素问又剥开一粒栗子:“我路过鄂境时还找李叔叔喝酒了呢!”
秋灵枢的大脑已一片空白。
他一把夺去了秋素问手中的栗子,牵着他的手道:“你随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