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新.Chapter 30

作品:《神明允你

    黑市旅馆里,温暖的阳光从窗缝里洒落在一副完好白净的胴体上,被切割成棱角分明的暗白光影。刺眼的光线让沉睡的人慢慢清醒,那簇浓密的睫毛落下一片青色阴影。他眼皮翕动着,懵懵地睁开眼睛。


    头好痛。


    浑身透着酸麻的疼,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压着隐隐的酸痛,却又莫名带着爽感。


    我是……把自己打了一顿?


    等叶见春意识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脑子里的思绪才彻底清晰。他小心掀起被子的一个角查看,又飞快地把手按了下去。


    不对。


    这不对。


    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叶见春的脸色从白变青再变红。多年来,他游走于各个小世界里,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为了保护自己,特地买了身最贵皮带——其实是一把锁,过去的历史里或许称它为贞洁锁,他一直很放心质量——毕竟以往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猥琐变态,无良商家,欺他良善,卖他次品!


    但他混乱的记忆中忽然冒出一根线头,他顺着线头看到某个陌生的片段,他拉着那人的手,教她如何一点点解开复杂的锁扣,再然后她吻着自己,渡给自己一口酒,他就立即醉醺醺地追着她的唇索取。


    他甚至能够回忆起她自言自语奇怪的声音:“这又不是□□,你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这样!


    真的不是吗?那自己怎么会这么主动?


    他喝了酒,私下里竟然是这样令自己陌生的人吗?


    叶见春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心里不断回味那人清冷低沉的声音。


    真好听。


    昨晚就是那样冷冷的声音,从耳朵进去,顺着浑身脉络流向心房,滚动的心脏被这声音一遍遍烫熨抚平。


    自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拼命讨好地想做些奇怪举动来吸引她的注意。


    可当她慢条斯理地做完一切,腿还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和自己说——“春天,不要再插手了。”


    插什么手,他插的也不是手啊?


    叶见春觉得自己逆反心理瞬间就上来了,很憋屈,虽然具体也说不出什么理由,但就是特别特别生气又委屈。


    他拼命回忆昨晚的细节,可就连这个女人的脸都是模糊的,这样一想,挫败感更重。


    等一下,又想偏了。叶见春捏着额角,自暴自弃地锤了锤脑袋。


    她是什么人?034神明的人,可是她却救了自己。可如果不是神明的人,为什么又命令的口吻说不许他擅自行动。


    他讨厌她说的每一句话,可她一想到她昨天这样那样和自己说这些,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欢悦。


    或许他一直是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是本人并不知晓,不然为什么他一直在内心不断美化这个乘人之危的流氓?


    叶见春穿好衣服,决定不要再想这些事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他心底有点不愿承认,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厌昨天晚上强占了他便宜的那个人。


    他从随身携带的可变形口袋里拿出那个耳朵已经碎掉的兔子苹果,深沉的忧虑悄悄钻入他瞳孔。


    叶见春坐在床榻上发呆了一会,背后被阳光捂得发烫,胸前的心脏慢慢冷却,他平静地眨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最近天气很反常,昨晚一场久违的大雨冲刷了不少地面积压的尘灰。今日无风无云,阳光明媚,空气里飘散着水汽浸润的清新气息。


    门锁“咔嗒”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叶见春进门就把门反锁,没有像往常那样换鞋,他径直穿过客厅走向露台。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露台上,陈洛整个身子都藏在晾晒的被子后面,只露出一小截颤抖的脚踝。掉落在地上的被套被风吹动,轻轻拍打着她单薄的身形。


    “陈洛,过来谈谈。”叶见春的声音很平静,他的食指有节奏地轻敲茶几桌面。


    陈洛踌躇着,想到昨天给他下的药,不免畏怯。


    陈洛其实最害怕这个有名无实、不怒自威的假哥哥,甚至比怕爸爸还多一点。他每次不声不吭的,身上的气势却像要压死她。偏偏爸爸还特别喜欢他这股稳重,虽然不常见面,但这人一直活在在爸爸对她的训斥里。说实话,陈洛并不是很喜欢他。


    但哥哥长得好看,小时候,她也幻想过哥哥会不会是自己家的童养夫。但幻想终究是幻想,如果要和哥哥这样无趣严苛毫无信仰的人过一辈子,那恐怕会是个恐怖故事。


    见鬼,他既然回来了,或许她最担心的事压根没发生。也许那些人骗了她,即使哥哥是无神者,也不会傻到要对付神明。或许神明骗了她,祂其实没有父亲的下落。


    不,不对,她立刻掐灭自己的念头,暗自懊恼,她怎么能怀疑神明呢?


    叶见春在客厅迟迟没有见她过来,于是径直走到露台,看见蹲在地上抱头的女孩正瑟瑟发抖。心里那股消化不下的不舒服感又转变为无奈,他叹口气,伸手牵起地上人,带她坐在旧沙发上。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气:“陈洛,告诉我,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陈洛不敢和他对视,视线慌乱地游移,乱瞟的眼睛最终定格在一个红彤彤鲜艳艳的东西——那好像是一个动物形状的苹果,碎了一只耳朵,缺口处已经氧化发黄。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他拿回来的。


    陈洛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他身上,才注意到叶见春脸上还留着一道很深的伤口,她忽然很愧疚,后怕、自责与羞愧涌上心头,只想抱着他痛痛快快哭一场。


    但叶见春下意识躲掉了陈洛的拥抱,语气疲惫不解,皱着眉头问:“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陈洛的眼泪夺眶而出,拼命哭着摇头,叶见春见状也不再多问,只是沉默地等待她的情绪平静。


    他递给她一张小麦色的抽纸,被眼泪浸湿的纸巾迅速软化分解,化为浅绿色的黄豆大小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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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眼泪是很珍贵的能量,收集起来或许还能种出些什么。


    陈洛深吸几口气,才嘶哑地开口:“哥哥,没有人指使我,我是自愿的。神明派人告诉我,你可能要做一些对他不利的事,很危险,他们给了我一支药剂,说只要让你睡一觉就好,我只是……不想你去做傻事。”


    神明,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更何况他的ID被注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偷渡者也没什么区别,神明为何会关注自己?


    叶见春站起身,不自觉眉头紧皱,高大的身形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迫感:“只是?傻事?陈洛,你还是不明白我在生气什么。你不是我,没有能力为我决定任何事。更何况,是一件你根本无法预料的事情。你考虑过后果吗,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在危险中死了呢,你会满意吗?”


    陈洛当然想过这个可能,因此犹豫不决,但神明的指令只是要求确保他无法离开034世界,所以她并没有深入考虑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她尽可能藏起这个想法,眼泪唰地流下来,努力自证说:“我没想你死的,真的,哥哥,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死的。”


    看她这副哭得让人头疼的模样,叶见春的理智反而逐渐清晰,他向前一步,俯身逼近她,冷不丁地问道:“如果神明要我死,你会杀我吗?”


    哭声戛然而止。


    见陈洛嘴唇哆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叶见春乘胜追击,继续抛问道:“如果神明要陈叔死,你也会杀了他吗?”


    “不可能!”陈洛几乎是尖叫着反驳,眼神愤怒地盯着他,“神明不会这样做!”


    那股窝火的感觉又冒出来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信徒的想法,叶见春声音陡然拔高道:“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陈洛抓着他的手臂,气得嘴唇发抖:“什么意思?哥哥,你讲清楚,哥哥!”


    叶见春与她拉开距离:“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以前不是,以后更不是。”


    陈洛血色尽褪,像是没想到叶见春会绝情到这个地步,挣扎道:“我爸爸对你那么好,你现在……要放弃他吗?”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叶见春冷漠地说,“陈叔我自然会去救,但你以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手触到门的刹那,突然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控制好你的念,别被神明察觉,如果想知道陈叔发生了什么,建议你去地牢禁地里看看,他就在那里。”


    门被人轻轻关上。


    陈洛瘫倒在冰冷的沙发里,仰头望着空无一物眩目窒息天花板,脑海里像有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切割自己的理智与信仰。


    她的念最擅长伪装,即使脑袋痛到发胀,却仍然听话地平静自己的念头,回忆起刚刚一幕幕。


    究竟谁在骗她?


    而此刻,她腕上那只父亲留下的旧式机械永动手表,内侧屏幕悄然亮起一行小字——那是叶见春身上携带的残留念力刻入的坐标:【034-核心区-禁狱-B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