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板床上，卓乐趴在床边，拉着钟鸣远的手不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阿远，你这是何苦呢！”


    还在床上的钟鸣远白着一张脸，忍着伤口的疼痛，伸手摸了摸卓乐的头。


    看起来一副温馨和谐的场面。


    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钟鸣远还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人看着也不像医馆里的大夫，气场太强了。


    卓乐也看见了门口的方天一群人，抹了把泪，小声给钟鸣远解释，“是官府的人，医馆的大夫报官了，最前头的那个是县令大人。”


    钟鸣远点点头，想要下床行礼，被卓乐一把按住。


    方天抬了抬手，“不必多礼。”


    钟鸣远依然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半靠在在墙上，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都疼得他满头是汗。


    卓乐半是抱怨的把他扶起来，“都说你不用起来。”


    钟鸣远顺势拍了拍他的手，抬头给方天打招呼，“方大人，我们这没报官。”


    还真被卓乐说准了，受害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还真是说自己没打算报官。


    两个奇怪的人。


    方天被噎了一下，“这件事，不是你们说不报官就行的，本官已经知道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钟鸣远低头沉思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大为震惊，“大不劳烦大人了，这事是我自己做的，没有其他凶手。”


    自己阉割自己？


    除了卓乐，在场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自己对自己什么仇什么怨，能下得了这种狠手。


    性别认识障碍？


    简季听到钟鸣远的话后，心里马上就浮现出了这个词，她倒是不陌生，毕竟在穿越之前，有个国家的性别已经达到了惊人的97种。


    她还以为在古代就算有，也会因为礼教而不敢表露出来，倒是没想到古人这么开放，自己给自己阉。


    见现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惊到说不出话来，钟鸣远又继续补充道，“这事真的不劳烦县令大人了，此事都是我自己所为，现场就在我家里。您若不信，大可去我家里看看。”


    方天点点头，指了指卓乐，“劳烦给我带下路，我们要去现场看看。”


    卓乐看路钟鸣远一眼，在钟鸣远点头同意后，才不情愿的起身。


    两个人所有的动作被在场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单普留下看看白大夫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方天吩咐道。


    单普点点头，明白方天的意思。


    钟鸣远说的家，是城东的一个小宅子，离四诊堂并不远。


    从门外看，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三间青瓦房。


    一进门，小白和沙琪玛就齐齐冲着正屋叫个不停，不用简季翻译，所有人齐齐的往正屋走去。


    刚进正屋，简季发现屋子不像面上那样看着普通。


    紫檀木的八仙桌亮得能照出人影来，上面摆着了整套青花瓷茶具，墙角立着一人多高青花缠枝的落地花瓶。


    看着简单，但样样精品，绝非普通人家的东西。


    除了简季外，方天也看出来屋子里的摆件不一般，转头和简季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说什么，直接进了堂屋旁边的屋子。


    一进屋子，方天就看见床上扔着把匕首，匕首上还沾着血，割下来的东西也在地上。


    很明显这就是钟鸣远自宫的现场。


    卓乐一进屋子，就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用手帕包裹好。


    方天咳了两声，有些尴尬，“这东西，恐怕还是要暂时交给我们保管，等我们确认这就是伤者身上的东西后，自然会还给你们。”


    卓乐满脸不情愿，语气有些冲，“这怎么证明？”


    “大夫自然有办法。”方天难得好言的解释道。


    简季也有些好奇，在这个没有dna的年代，要如何判断人体组织的归属。


    这东西属于物证，按理不应该由卓乐保管，但是现场没有人愿意接手，卓乐也不乐意把这个东西交出来，方天也没为难他们，最后还是由卓乐自己拿着了，只是让人一直盯着他，让他没机会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除了正屋，简季又带着小白和沙琪玛把整个屋子搜了一遍，没有其他什么发现。


    案发现场一目了然。


    回去的路上，简季还挺好奇的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方天还会不会继续查下去，毕竟现在受害者说是自己动的手，理论上来说这是不成立犯罪的。


    “方大人，这案子咱还继续查吗？”


    方天像是知道她心里的好奇，“不能听信钟鸣远的一面之词，还是得了解清楚这案子的前因后果才行。”


    简季点点头，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绝不可能是他们两自己说的邻居关系。


    回诊堂的时候，单普刚给钟鸣远熬了止痛药喂下去，看见他们回来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方天点点头，拉住卓乐，“东西拿出来。”


    卓乐一脸不乐意的把一个用手帕包好的东西拿了出来，方天也没接，冲着单普，“你看看这个东西。”


    单普一脸单纯，看见用手帕包裹的这么好，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乐呵呵的接过来，等他翻开手帕看清楚里面的东西时，一声嚎叫，差点把手上的东西丢出去。


    卓乐被单普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看他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瞬间不满，怒目而视，“你这是干什么！”


    单普嘟囔着还了句嘴，“我怎么知道会是这个东西，看你这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卓乐，“它就是宝贝！”


    等钟鸣远意识到卓乐在说什么的时候，脸色瞬间涨红，一点也不像个失血过多的病人。


    方天咳嗽了两声，打断两人的争吵，“你看看这个东西是不是钟鸣远的。”


    说完就让所有人都出去了，屋子里只留了单普和钟鸣远两个人，卓乐原本还想留下来，被钟鸣远赶出去了。


    四诊堂外面，白大夫怕是个大案子，报官之后直接挂了歇业的牌子，现在四诊堂里面就他们几个人。


    简季蹲在一边，一只手放在小白头上，看似老实的蹲在地上摸狗，实际脑子里正好奇单普要怎么对比那玩意是不是钟鸣远的，这又不能验指纹，又不能验dna。


    难道又是简单粗暴的直接问吗？那大可没必要让他们都出来吧，有什么不能听的。


    她脑子里正天马行空，余光撇见旁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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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影子。


    扭头一看，方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沙琪玛，偏过头看她，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自己蹲着琢磨什么呢？”


    方天和简季处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她不像普通姑娘那样，自己蹲在那肯定不是害羞，指不定心里想什么呢。


    简季脑子在里震惊方天这么个小少爷居然也会学她一样路边蹲，顺嘴就回答了方天的问题，“再想单普要怎么比对。。。”


    还没说完她自己就停住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她这话怎么听都感觉在耍流氓。。。


    方天被她这话吓了一跳，撸狗的动作都重了些，惹得沙琪玛不停的用舌头舔他。


    他做了心理准备，但是没做那么多！


    他一点也不想和自己心仪的女子讨论别人的男人掉下来的东西是不是原装的。


    “这个。。。”方天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开口，“对比一下伤口切面形状就行。单普虽然平时不着调，但这种事我们所有人都比不过他。”


    简季哦哦了两声，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总感觉怪怪的。


    倒是方天打破了沉默，“你觉得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简季抬头看一样，站在门口都不安分，一直往里面张望的卓乐，委婉道，“肯定不是邻居，长得也不像兄弟。”


    没有血缘关系，又住一起，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两人的关系简直就是呼之欲出，但是在这把名声看得很重的古代，简季简季却是不敢乱猜。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他们要做的就是查清楚钟鸣远到底是不是钟鸣远到底是不是自愿的，有没有其他人犯罪实施伤害或者教唆犯罪。


    方天其实心里也有了答案，只是没有确实证据，这种关系他在京城见的不少，多是带在身边的书童。


    但如果即便两人是这种关系，钟鸣远也没必要阉割自己。


    里间，单普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跟着方天离开京城的时候，说好只是照顾方天啊，怎么现在不仅要验尸体，给狗喂药丸，还要给人看这玩意的。。。。。


    心里虽然百般嫌弃，但他还是认真比对了伤口切面，确认无误，给钟鸣远遮盖好后，才去开门。


    刚抽开门栓，一道人影就倒了进来，单普一个闪身，才没让人给压地上。


    卓乐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稳，恶狠狠的瞪了单普两眼，那眼神仿佛他就是个登徒浪子，然后抬脚就往里面冲。


    单普被他看的莫名其脉，摸了摸鼻子，我这招谁惹谁了，干这种活还得挨白眼。


    蹲在地上的方天和简季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同时站起身来。


    单普冲着两人点点头，“是钟鸣远的，伤口切面很符合。错不了。”


    然后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生怕里面的人听到，“哎，你们现场看得怎么样？真是他自己切的？这么狠？”


    方天没理他，得到确认答案后，已经抬脚进了里间，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只有简季好心的冲着单普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答案。


    单普脸色立刻变得五彩缤纷，嘴里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