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红着脸出了院子，脚下步步生风，迎面差点撞上了从回廊另一半过来的方夫人。


    “这是怎么了？”方夫人没想过自己儿子还有脸红的一天，她还以为自己儿子没有这根筋呢。


    方天被迫停下脚步脸上的红晕还没散下去。


    “没谁。”他说，声音闷闷的。


    方夫人不信，垫着脚往方天身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看来傻儿子开窍了。


    “娘，”方天被自己亲娘笑的有些不自在。


    方夫人没接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把他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


    “行了行了，”方夫人收回目光，脸上都是笑容，“你跟我来。”


    “干什么去？”


    “提亲前，你不得给姑娘送点定情信物，问问人家姑娘的意思。”


    还是个傻子！


    孺子不可教也！


    院子里，简季正准备带着两条狗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志奇从回廊那头急匆匆跑过来。


    赵志奇看见她，顾不上擦汗，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简姑娘，您瞧见方大人了吗？”


    “刚还在这呢。”简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能让赵志奇跑这么急一定出事，“出什么事？”


    “衙门口来人了，”赵志奇咽了口唾沫，总算把气喘匀了，“医馆的伙计来报案，说，说出事了。”


    赵志奇看了简季一眼，话说的有些扭捏，脸色也有些古怪。


    简季的眉头动了动，赵捕头这是干什么？共事这么久了，还不愿意和她说案子？


    “出什么事了？”简季又追问了一句。


    赵志奇看了简季一眼，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简季见状就就知道赵志奇不愿意告诉他，也不为难他，给赵志奇指了指方天刚才离开的方向。


    反正她迟早都能知道。


    赵志奇告了谢，小跑着找方天去了。


    等人走远，简季带着小白和沙琪玛直接就去了中堂，方天喜欢在中堂议事，这是这么久都没有变过的规矩。


    简季在中堂等了好一会，才看见方天和赵志奇。


    方天看见她的时候，脸上明显一僵，像是没有预料到简季会在这里一样。


    简季先开口解释道，“我刚才在院子里遇见了赵捕头了，听他说有案子，就想着先带小白和沙琪玛过来等着。”


    方天喉头滚动了两下，也支支吾吾的，半天没逼出一个字。


    赵志奇在一旁低头看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难怪刚才简捕头不逼问自己呢，合着她要来逼问县令大人。


    啧～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简季见状更来了兴趣，什么案子让方天都这么支支吾吾的，“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吗？”


    “没有，不是。”方天下意识的否认，然后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叫道，“赵捕头，你来说。”


    原本看着地面的发呆的赵志奇，冷不丁的被叫道，茫然的抬头，“啊？”


    方天捂嘴咳嗽了两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自己的直属上司，赵志奇别扭了半天才开口，“四诊堂的伙计来报案，说他们刚刚接诊了一个被割了的男人。”


    赵志奇说的含糊，简季还是听懂了。


    简季，“？”


    就这？


    她还以为是什么呢。


    作为一个21世纪随时随地网上冲浪的人来说，她什么瓜没有听过，这个消息还是不够劲爆。


    “简姑娘，这案子也没死人，用不上小白和沙琪玛，我们就自己来吧？”简季的冷静超乎方天地想象，方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分什么你们我们，都是案子。走吧，人还等着的。”简季正色道，已经牵着小白和沙琪玛走到了门口。


    方天张了张嘴，不分你我，不是这么用的啊！但是他又不想反驳简季这话，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心里不断给自己洗脑，自己未来的媳妇，得宠！


    跟在最后的赵志奇心里暗叹，这对吗？县令大人这事都能听简捕头的？


    来报案的伙计是个熟人，上次曾吉的案子也是他来报的案，一见方天就跪下了，等看清楚现场还有个姑娘的时候，也开始扭捏。


    “你说说具体情况。”方天咳嗽了一声。


    伙计见县令大人都开口，也不敢继续扭捏，张嘴说道，“今天中午的时候，铺子里来了两个男人，一个扶着另一个进来的，刚开始只说被割伤了，让白大夫开点止血的药。白大夫说一定要见着伤口才肯开药，双方争持的时候，被搀扶着的那个男人直接晕倒了。”


    伙计说道这，抬头又看了眼简季，见简季没什么反应，才接着往下说，“那个搀扶着他进来的男人这个时候才说，晕倒的那个男人被割掉了小鸡鸡，大出血，止不住了才来医馆。白大夫连忙让我来报了案。”


    话音刚落，门口哐当一声响，单普差点摔倒，席元连忙捞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什么，被割掉了小鸡鸡？”站稳的单普脱口而出，等他说完才看见屋子里还有个简季，也开始扭捏起来。


    小少爷怎么这种案子也让简姑娘参与！


    眼睛四处乱看，看天、看地、看房梁，就是不敢看简季。


    简季也没理会他的扭捏，淡定的起身，“我们得快些去医馆，不然等那个男人醒过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走了。”


    单普看了简季一眼，表情复杂地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个。。。简姑娘，您。。。您真要去？”


    简季，“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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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单普噎住。


    他们运气不错，到达四诊堂的时候，晕倒的男子还没醒。


    是个很普通的男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四针的隔间板床上面。被子盖到胸口，看不出底下是什么光景。


    另一个男子穿着灰扑扑的棉衣，手上还有没请清理干净的血迹，就这么守在床边，看见这么多人进来还有懵逼，“这、这……”


    方天往前迈了一步，表明身份，“本官事桃溪县县令，现在接到报案，有人恶意伤人。”


    那男子脸色刷的就白了，和床上的病人不相上下，“我们。。。我们没有报案。”


    “这种案子，属于重伤，只要有受害者，官府知道就会受理。”方天解释完，然后继续问，“叫什么名字？”


    “卓。。。卓乐。”


    “你和伤者什么关系？”


    “邻。。。邻居。”卓乐咽了口唾沫。


    “他叫什么？”


    “钟鸣远。”


    方天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上。


    “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卓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扶他的时候沾上的的……”说完，还看了一眼方天的脸色。


    “扶过来的？”方天重复了一遍，“从哪儿扶过来的？”


    “城、城东……”


    “城东哪个地方？”


    卓乐的喉结滚了滚，眼神又开始飘：“就……就是城东。”


    “他怎么伤到那的？”


    “我、我不知道……”卓乐的声音越来越虚，然后放声大哭，“我们没有报案啊大人！他醒过来也不会报案的！”


    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报案？”方天脸色一沉，他总觉得这个案子怪怪的。


    卓乐又开始支吾，“反正他就是不会报案。”


    “他会不会报案，得等他醒过来之后再说！就算不报案，这件事官府也会受理！”


    卓乐的哭得更厉害了。


    简季站在旁边，看得眉心直跳。


    受害者人醒来也不会报案？被威胁了？还是因为伤得地方不愿意公之于众？


    她正想着呢，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原本哭得不能自己的卓乐，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里间冲。


    单普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太好，表情复杂，“命倒是没有大碍，就是那东西彻底接不上去了。”


    简季愣了一下，成太监了啊？


    方天站在她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钟鸣远能问话吗？”


    单普点点头，“我给吃了止痛的止血的药丸，简单问两句话是没什么问题，你别刺激他就行。”


    方天提腿就往里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