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泉黛
作品:《妾步登天》 连珠和青芝被拨到卧云居已有两日。
这卧云居是二房中心处的宅院,占地颇大,院墙内外繁多树木,同住在园中一般。
院门两侧各种一棵金桂,称是双桂流芳。院内有椿树、萱草、蕙兰、丹桂,又叫兰桂齐芳、椿萱并茂。除开树木花篱,院东侧还有水榭曲桥,桥边几株遒劲的老松,风过时松涛阵阵,确有些卧云的意境。
除了她们二人,一同派来的还有原先在茶水房当差的桂芳与菊芳,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手脚麻利。四人搭配着做些洒扫、擦拭、归置器物的活计,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自她们进来已有七八日,还未见过卧云居的主子。听谢垚身边的顺心说二少爷刚来事多,只在栖云山值宿。
青芝对能到卧云居来侍奉很是兴奋,水榭里,她倚着连珠一同擦洗柜橱,咂舌赞道:“原先咱们在清月阁不知道,二房不在延洲长住,还用着这样好的柜橱,紫檀框架不说,还嵌得是金丝楠面!”
她擦着擦着顺着窗外望去,正好可见风吹一池水,荷向两边波。上好的景致让青芝又续道:“卧云居的景也好,看窗外这两株松树,便是东边园子里都没这么粗的。”
她初进清月阁就望着能换个好去处,可她心高人却懒,待着待着屁股生了根,也就惯了。现下到了卧云居,心思又活泛起来,三少爷虽说成了秀才,但还没中举,等到做官出息也不知是何年月。
二少爷就不同了,正六品的官身,又是二房独子。
青芝在卧云居待了几日,竟是不想走了,对着连珠也少了在清月阁的恭维敬重。反正她是想要留在这卧云居的,三少爷看不看中连珠,于她干系倒也不大。从前不好说的话,她也不管连珠耐不耐烦听,一股脑地说出来。
连珠对到卧云居伺候,还是同当初到静修斋一般的想法。她总是要赎身出府的,只要不乱了这个计划,在谢府哪个院里都是一样。不过偶尔想起谢培,心里还是略有波动,想起他前日寄回的一封信。
青芝摸着柜门拉手上的金漆,还要再说,就听见外头桂芳隔着曲桥叫:“连珠青芝,京里的人到了,带了十几口箱笼,车马接了停在侧门,让咱们赶紧帮着卸车归置呢!”
两人立时应声,等到了侧门才发现这京里来人不过只有两个丫鬟,年纪都在二十上下,穿着素净那料子却讲究。
见来了人,那头簪三支素银簪的清秀丫鬟目光扫过几人,待到连珠那儿面色已经冷了下来。
领着几人的顺心眼见着和她是熟的,上前一步亲近道:“泉黛姐姐、涧蓝姐姐辛苦,这几位是大老爷大太太拨到卧云居的姐姐。”
泉黛对上顺心才牵起嘴角,略点了头先问:“少爷呢?”
“还在栖云山呢!”顺心长得一张笑脸,平日同连珠她们相处也不错,见泉黛晾着她们,又道,“不如先让姐姐们把东西带回去,我瞧着这么多箱子,理起来也要费不少时间。”
泉黛这才道:“那就先拿回去,可仔细着,里头几个箱子都是贵重东西,别叫碰坏了。到了也别打开,你们不知里面是什么,再弄乱了。”
涧蓝见她这句话说罢,来的那四个丫头面上都有些不好,出来圆场道:“麻烦诸位了,我和泉黛初来乍到,不熟悉府中房舍格局,还要请姐妹们指点着些。”
话毕,顺心一边引着两人往卧云居走,一边指挥着粗使仆妇小心抬运箱笼。
连珠和青芝几人跟在后面,帮着扶稳箱笼,或是提些轻便的包袱。
青芝知道京里来的这两位是先头那位二夫人的贴身丫鬟,有头有脸,身份自是不一般的。她原本也打算恭敬讨好着,可方才看那泉黛冷口冷面、眼高于顶,实在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她偷摸撇嘴心道,有什么可神气的,不就是京里来的,说到底,也一样是伺候人的丫头。只是面上仍旧擒着一张笑脸,不露半分心事。
等到了卧云居,泉黛和涧蓝将正房、书房、厢房都看了一遍,而后就自若地安排起来。
“这两箱是少爷常看的书和公文,抬到书房柜边,稍后我来整理。”
“这箱是四季常服,按季节分开放入卧房西侧那个黄花梨顶箱柜,另外那个是外出见客穿的。”
“这几口小箱子是文房器具,先放在书房外间。”
“被褥帐幔等物需先晾晒过才能用,今日天色好,劳烦...”泉黛看了眼连珠,听她自报了名字,上下打量一回才道,“那就劳烦你撑竿晒一晒,重新换上。”
卧云居少有这么忙碌,等到掌灯时分,东西才收拾齐整。
因着是到延洲的第一餐,泉黛和涧蓝自掏了银钱请大厨房添了菜。她们是一等丫鬟,这一段饭也是对下施恩。
饭菜摆开,两人招呼了连珠四人,桌上仍是泉黛坐主位。
连珠从前听溪青说过泉黛是二夫人奶嬷嬷的幺女,自小就常在二夫人身边,情谊非同一般,地位堪比副小姐。如今看来,果然是这样。
几人落坐拘谨,就听泉黛笑道:“你们今日辛苦,多吃些。”
她话虽如此,但目光还是从几人身上掠过,自心底透出一股高人一等的骄气。
涧蓝见无人动作,半起身张罗道:“怎么都光看着,动筷吧,不用客气。”
气氛因涧蓝舀汤加菜的动作略略松泛。
泉黛慢条斯理,吃得倒是不多。山高水长,一路上奔波,她没有胃口。更何况一来就瞧见卧云居里多了个妖娆娇媚的,更叫她胸口堵了一团气,不爽利。
她拿了茶碗,眼睛却盯着埋头吃菜的四个丫头。
两个芳怯生生的,瞧着倒是老实。那眯缝眼的青芝眼珠乱飘,便知她算不得安分。
还有...
她状似无意地看向连珠,见她低头只顾吃饭,明明安分,却总觉得她长相狐媚定要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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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来。
一顿饭吃得不温不火,泉黛让连珠去刷洗碗筷,又吩咐了菊芳、桂芳去收拾厢房。
青芝见没有自己的事,以为侥幸躲过,刚要退步出去,却被泉黛忽然叫住。
“青芝。”
青芝从小厨房出来,想到泉黛刚问的一番话,心中暗道,容貌出众就是容易招来注目,瞧瞧这才刚来,就盯上连珠了。
她白日想着要留在卧云居,可见泉黛为人古怪,又念着留一条回清月阁的后路,说得都是连珠的好话。
只是也奇怪,这泉黛年纪大了,容色也一般,就算没有连珠,那二少爷想必也看不上她。她这般着急上火,吃得哪门子醋?
屋内,涧蓝看了泉黛一眼,知她心里想的着什么,忍不住劝道:“不过是个有几分姿色的丫鬟,你何必如此。”
“你知道什么,少爷如今还在孝里,若跟前多个颜色好、心思歪的丫头,闹出些不像样的事传扬出去,少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咱们在京里见到的听到的还少吗?多少人家就是坏在这些狐媚子手里。”
“那你刚也问过了,青芝不是说她是个老实的,她原在三少爷跟前...”
“三少爷如何能和咱们少爷比!”泉黛睨她一眼,不悦道,“谁知她会不会看着咱们少爷前程更好,就动了攀附的念头?要是少爷被这起子有心人寻了空子,咱们这些身边伺候的,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全然为谢垚考虑的模样,涧蓝却知她是另有盘算。
“你若这么想倒罢了,只要不是为那薛小姐就好。”
泉黛听她说这话,眉尾一扬,提了声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薛小姐好歹是夫人看中的大家闺秀,又是知根知底的亲戚,我为她难道不是为着少爷?”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涧蓝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却暗暗叹气。
她何尝不知道泉黛的心思?夫人走后,二少爷不亲她们,寻常也只带着顺心顺意,泉黛骤然失了地位,难免失落。
薛小姐是夫人远亲不假,幼年时也口头玩笑着说了亲,但哪就像泉黛说得那么近了。
恐是那薛馥芬对着泉黛向来姐姐长姐姐短地捧着,话语亲热,私下更是许了不少好处。她早将薛馥芬视作了未来主母自觉有责任护着,更盼薛馥芬能早日过门,为了讨少爷的欢心再来拉拢,好叫她再揽大权。若是院里多了个少爷喜欢的女人,她就怕自己更成了外人了。
泉黛头脑不清醒,自己却还得提点着:“少爷是少爷,她是她,咱们还是分清些好。你要知道,咱们俩可是少爷的丫鬟。”
泉黛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却觉得自己没错,嘴硬道:“小厨房缺人,不是说那连珠会煮汤么,就让她去管着吧。”
泉黛打定了主意不要连珠在谢垚跟前晃荡,一句话就定了连珠在卧云居的活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