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京里来人

作品:《妾步登天

    白芍走后,清月阁的人又填补上来。


    除了锦绣,又另来了两个婆子,一个姓陈,一个姓李,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瞧着很是利索干净,只管做些洒扫清洗一类的粗活。


    锦绣花了半日将清月阁一干人等、所有事物都摸了个一清二楚,这才重新将活计分派下去。


    青芝专司茶水点心,兰儿管理衣物缝补,连珠识得笔墨纸砚,依旧留心书房大小活计。


    其实问了院里的三个丫头,知道连珠善女红,还会烹茶煮汤。又想起当初在静修斋连珠的行事条理分明,真就恨不能将她一个人劈作三个用。


    她心想,怨不得三少爷向着连珠,性子和顺,又有能耐,长得还这般貌美讨喜。


    “你们也不必怕我,相处久了就知,人都说我方枘圆凿,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锦绣立在阶前,声音温温和和地开了口,目光将檐下立着的连珠、青芝、兰儿,并两个垂手侍立的婆子都笼了一圈,“我是初来,往后却要长长久久在清月阁伺候。咱们关起门来,便是一处当差,一处吃饭,荣辱与共的人。三少爷性子宽厚,不喜苛责下人,你们应当比我要更清楚。咱们做奴婢的,别辜负了主子的这份仁厚。差事做得好,三少爷自然看在眼里。若有疏漏,或存了别样心思...”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才道:“那就像是白芍一样,不给自己,也不给旁人留体面了。”


    几个丫鬟都连声应是。


    锦绣是干实事的人,也不在她们面前多耍威风,吩咐之后便让人散了。


    兰儿和青芝挤着连珠回了屋里,两人连出了几口气。


    她们原先是铜盆撞了铁扫帚,谁也不让谁。但经了几件事,青芝又刻意讨好着连珠,反而同兰儿两人关系慢慢变得亲厚起来。


    “这回可真是来了尊真佛,她说话声音不大,却叫我浑身吓得哆嗦。”青芝抚着手臂,仍有些后怕。她从前跟着白芍,挑事磨牙,做了些摆不上台面的事。眼见着白芍被锦绣三两下地制服,又赶出府去,心中对上这位就总有些畏惧。


    “你以后少闲话两句才是真。”兰儿瞧她吓得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她。


    青芝哪肯被她落了面子,伶牙俐齿地立马回嘴道:“你话也不少!”


    “那也没你话多。”


    “你话才多。”


    两人说着胸顶着胸小孩儿似的就要掐起来,连珠用胳膊将两人隔开,嘴里道:“方才锦绣姐姐说得话,你们这么快就忘了?这么大的声,好叫她听见,再训一顿!”


    这话一出,青、兰二人也不闹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务。


    谢培虽然仍在府学,但马上就要年下,府学也要提前放假,到时要回府常住一个月的时间,吃穿住行的东西都要提前备下。


    今时不同往日,谢培得大老爷看中,年节要用的东西都齐全地送到了清月阁。


    一身沉香色软缎的长袍,内里缝了小湖羊的软毛。一件宝蓝底元宝花纹的潞绸披风,围帽、衣边都镶了厚厚的白狐狸毛。还配着一副灰鼠皮的手筒,并一双厚底黑绒面的羊皮靴。


    另有两床崭新絮了丝绵的被褥,一色秋香绿的锦缎面儿,单独的布匹更不必说,都是上好的料子。


    送东西来的管事明白地道:“这些都是老爷亲自吩咐从库里挑出来的,给三少爷年下备用。老爷说了,三少爷在学里辛苦,回来自当好生歇息,缺什么短什么,尽管再提。”


    跟着来的还有冬生,他捧着两匹布站在后头,眼睛一个劲地往连珠那儿瞧。


    秋后,他没见过连珠一面。


    即便是二门外的那场大戏,也恰逢他去外头办事给错过了。


    这会儿见连珠站在锦绣身后,只露出半边身子,却也不妨他偷偷地看。


    不过月余,他就觉得连珠比自己印象里又好看了几分,虽然穿得最素净,头上也只编了个红绳,但看来就最是出众。


    他瞧着瞧着,连管事说话让把东西拿进屋都没听见,旁边的柱子给了他一腿,才叫他回过神来,左脚绊右脚地将东西送进屋里。


    “行了,就放在这儿。”


    锦绣不让他们在屋里多待,放了东西就叫出去。


    连珠跟在锦绣身边收点这些财物,冬生连看她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跨出门去。


    “走啦!眼睛都要掉下来了,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柱子又给了他一腿,小声在他身边说道。


    “我...我没...”


    管事早走在前头,两人在身后小声说话。


    “还没呢,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你倒是眼光高,看上那个叫连珠的吧。”柱子猛地一顶冬生的手肘,瞧着他一脸坏笑。


    他们虽是小厮,吃住都在二门外,但毕竟常跟着管事在内院做些重活,少不得会见到各房的丫鬟。


    都是半大小子血气方刚,干完活聚在二门倒座房后头的墙根下晒太阳、嚼舌根,话题绕来绕去,总少不了那些穿红着绿的身影。


    秋枝皮肤白,桃儿腰肢细...


    冬生不喜听他们污言秽语,每每听见都捂耳躲开,竟不知他们也议论起连珠。


    柱子见冬生红透了脸,又道:“我可是听说三少爷爱重她,说不定以后就成奶奶了,你还是别想了!”


    冬生瞪圆了眼睛看他,不敢置信,耸起的肩膀一下就耷拉下来。


    “真的?”


    “我也是听三少爷身边的金环说,那是三少爷跟前的小厮,总不会有假吧!”


    冬生身子又矮了两分,刚要再问得清楚些,就听柱子朝廊外一指:“瞧,京里来人了!”


    两人探头望去,几个门房小厮小跑着迎了出去。


    一排青毡骡车,轱辘压过石板路,行至侧门停下。廊后下人引颈望着,低声议论。冬生和柱子也看得咋舌,这般阵仗,比往年都要气派。


    京中二房这回只来了谢湛身边的管事王丰,带了十多个长随雇了商船带着几十箱的京城特产回了延洲。


    本还以为二房今年不回是出了什么事,原是谢湛官升一级,任按察使司副使。


    王丰半弯着腰在谢渊跟前,话里带着掩不住的与有荣焉:“回禀大老爷,我家老爷原本是打算亲自回延洲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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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到老太太陵前磕头请安的。只是临近年关,吏部的文书忽然下来了,蒙圣上隆恩,擢升为按察使司副使。交接公务、拜谢上官、同僚庆贺,诸般事宜实在脱不开身,老爷特命小的赶回来,务必向大老爷、太太告罪,待来年定携夫人回府补上。”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封口信双手奉上:“这是老爷的亲笔书信,里头细细说明了情由。老爷再三嘱咐,万望大老爷体谅。”


    谢渊接过信,并未立即拆看,只放在手边炕几上:“升迁是喜事,自然是公务要紧。二弟在京城不易,能有今日,也是他勤勉所致。对了,他新婚延洲送去的礼可收到了。”


    “收到了,老爷和夫人也特意让小的再谢过大老爷和大太太的厚礼。”王丰回了话,又拿册子奉上,“这回老爷也备了京中特产让带来,吃的有干腌鹿、干鹿筋、鹿尾、獐、狍、东鹅、东鸭、乳油、乳酒。给太太和各位奶奶小姐,是内造新式的宫花,宝香斋的玫瑰香露、茉莉头油,珐琅镯子、戒指,另有一些零碎吃食玩意儿。”


    王丰又道:“老爷还特意让带了一对西洋来的玻璃炕屏,上头画着西洋风景,颜色鲜亮,说是给府里添个新鲜景致。”


    谢渊点头道:“二弟有心了。”


    他体恤王丰路途辛苦,让来金带着人下去休息。待人走了,他拆开那信,只看了两眼就心中不快地扔到一边。


    二房在京城官运亨通,出手越发阔绰体面,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可惜自己已年近五十,是仕途无望了。


    不过想到那些谣传,他心口的气儿又顺了一些,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注定的!


    京里来了人,又千仓万箱地运了那么多东西,消息早传了半个府。


    兰儿从大厨房回来,人多口杂地听了许多,回来半点也忍不住,放了食盒就拉了连珠磨牙。


    “那箱子海了去了,在大厨房外头堆得跟山一样,听说都是乾岭山里的野味,还有乳酒、血燕,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兰儿越说越是兴奋,好像那些上好的食材她都有份尝上一口。


    青芝也听得咽口水,搬了椅子坐到旁边一掀盖子,看见还是以往的菜色,瞬间又失望地丢了盖子。


    “有好东西也轮不上咱们。不过等三少爷回来,说不定能舍些让我们尝尝味。”


    兰儿又道:“不光是吃的,说是还有京里的香露、香乳,跟咱们平时用得都不一样,滑腻透肤不说,还能留香不散,是新夫人特意给太太小姐们买的。”


    连珠听到这里,不由摇头暗叹,二夫人病逝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年,新妇就已经进门。豪门世家里,原配故去后续弦是常事,老爷们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可这般急切,情薄如纸,听了叫人心里堵的慌。


    她又想起静修斋小舍里飘起的那一沓纸钱,那二少爷该是比她的心还要堵吧。


    青芝也啐了一口,说男人无情,对那位新夫人更有兴趣。


    兰儿挠了脑袋:“我倒不知道,只听说是原先二夫人的什么亲戚,对了,京里的人说二少爷和二老爷大吵一架,已是不住在一处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