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要紧的是怀个孩子
作品:《妾步登天》 “废物!”
二门外的事早有丫鬟传到了袁英华的耳朵里,她一下从美人榻上坐起,手捏着帕子重重往矮几上锤了一下。
“眼皮子浅的东西,一百两就迷得她不知东西南北了!事还做得这般蠢,叫老爷也看见了?”
袁英华眸如寒霜,春蝉顾及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是,说是老爷回府正好撞上了,直接赶了白芍出府...”
“真个无用的杀才!白白让那孽障长了威风,丢尽了我的脸面!”袁英华说到激动处连咳了几声。后宅里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多的是,比起白芍偷盗,她更气她行事蠢笨。
喜和掀帘进来,朝春蝉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袁英华身边:“夫人风寒未愈,仔细身子。那白芍从咱们院里出去已经两年,两年光景天变地动,焉知不是清月阁里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爷决计不会怪到您的头上。”
她说着递药过去,见袁英华不接,又收手回来让春蝉接着。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挂着那孽障,哪里还顾得上我和坤儿了。”袁英华说着,出了一会儿神。
很快,她又望着食指上金质点翠嵌碧玉戒指,强打起精神:“庆和呢?”
喜和踌躇片刻,避重就轻道:“她...毕竟是女儿出事,她心中记挂着,总要处置完才来您跟前回话。”
“你不必替她遮掩,她到底跟了我几十年,让她明儿过来,我有事吩咐她。”
喜和跟庆和共事几十年,是从小到大的交情,见袁英华还肯叫庆和到跟前伺候,方才开颜笑道:“是,夫人是菩萨心肠。”
袁英华哼了一声,抚上碧玉戒面:“我算什么佛,我不渡人,人也别来渡我。”
王庆和是她的心腹,手里握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得为了这件事就让她和自己离了心。她女儿犯下大错,再没了旁的指望,当然要收紧心思、死心塌地为自己办事。
最近一连串的事,总叫她心里不安定,用了中公的银子在外头私放印子钱,还是要小心谨慎得好。赶明儿就让庆和先将那大笔的慢慢收回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喜和看袁英华稍平了心绪,朝着春蝉使了眼色,将药又端了过来。
袁英华拧着眉头喝了半碗,连连摆手。
喜和又让屋外的小丫头赶紧上了冰糖燕窝,她知袁英华心里为着谢坤的事情不痛快,只好捡着她爱听的话来说:“前儿宋师傅说了大少爷近来学问长进,等大少爷高中,还怕老爷的心思不会转圜么?”
果然,袁英华听了这话,眉心舒展两分:“是了,坤儿成亲之后懂事不少,不光是宋师傅,就连他舅舅都夸他功课长进。蓉娘近日可还好,没再和坤儿闹脾气吧?”
她一语罢了,说曹操曹操便到,门口的小丫鬟通传道:“夫人,大奶奶来了。”
门口小丫鬟打起帘子的声响还未落,袁荣娘人未到,声先至,语带娇嗔:“姑母!”
她姿容寻常,但打扮得极是俏丽,穿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裙,腕带金镶玉镯,胸挂红宝石水晶璎珞,梳牡丹髻,插两支赤金嵌红宝步摇,行动间流光溢彩,生生把这略显沉肃的屋子都衬亮堂了几分。
她是袁英华的娘家侄女,嫁过来不过半年,因着这层亲缘,在姑母跟前向来比旁人随意些,性子也娇,眼里揉不得沙子。
“怎的这时候过来了?还有,怎么又叫姑母,该叫母亲才是。”袁英华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她心里并不十分喜欢这个侄女过于外露的小性子,遇事便慌,受点委屈就要掉泪珠子,终究是欠些沉稳,撑不起大事的气度。
但袁荣娘毕竟是娘家人。
是她兄长精心养大、又十里红妆送进谢府的女儿。这层血脉,便是最牢靠的纽带。
荣娘再娇气,再不懂事,她的荣辱也系系在自己这个姑母身上。比起那些各怀鬼胎的姨娘仆妇,一个有着相同姓氏、共享娘家荣耀的侄女,终究是不同的。
这般想着,她看向袁荣娘的目光便软了几分。
袁荣娘闻言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母亲。”
她今日来是另有要事,也顾不上这些小节,挨着袁英华坐下,帕子在手里绞了又绞,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母亲,您可得给荣娘做主!”
“这是怎么了?”袁英华语气关切,“谁给你气受了?坤儿呢?”
“别提他!”袁荣娘声音陡然拔高,又意识到失态勉强压了压,却更添委屈,“他又要了个丫鬟回院里,有院里的紫笋、银针还不够,又弄来个妖妖娆娆的莲香!”
袁荣娘说着气得落下泪来,胡乱抹了又道:“我嫁进来还不到一年,这还是在老夫人的孝里,他就敢这样乱来...”
“胡闹,他可给那丫鬟开了脸?”袁英华被她哭得心烦,又见她越说越不顾忌,赶紧呵止。
她疾言厉色叫袁荣娘吓了一跳,拿着帕子呆愣地摇摇头:“那倒没有。”
“既然没有,不过是到院里当差,也值得你这般着急?你是正头奶奶,要有容人的雅量。”
袁荣娘一听这话,又起了气性:“当差?找个借口蒙人罢了。”
“您不知道,那蹄子一回来,就借口收拾书房在里头磨蹭了足足一个时辰。坤哥下晌回来,连我屋里都没进,径直就去了书房!这哪里是当差,这分明是...”她到底年轻面嫩,后头那话羞愤得说不出口,只咬着唇,“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爬上床,成了姨娘了!”
袁英华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暗怪儿子不知节制。屋里早有两个通房丫头,如今还在孝里,荣娘又是她嫡亲的侄女,就这般不给脸面。
可若是强压着,又怕他脾气上来,母子离心。
“好了,别哭了。”她拉过袁荣娘的手,轻轻拍了拍,那戒指上贴着荣娘手背,凉意沁人,“一个丫鬟罢了,还能翻过天去?坤儿只是一时新鲜,你越闹,他反倒越上心。”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你要紧的是怀个孩子,有了依傍,任他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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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多少人也动不了你的根本。至于那莲香...”
袁荣娘听她这话,心里怄气道,什么叫屋里添多少人!果然这做姑母和做婆婆就是不一样,若是谢玉棠嫁的夫婿也左一个往房里添人,右一个往屋里纳妾,她也会是这番说辞?
袁英华不知她心中腹诽,继续说道:“至于那莲香,清月阁不是刚好走了个白芍,就让她替上...”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砰”地一下从外边踹开!
楠木门扇撞在墙上,震得门楣上灰尘簌簌落下。袁英华抬头见了来人,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
谢渊不知何时立在门口,面沉如水,一双眼阴鸷地盯着袁英华,像要把人给活吞了。
“老爷,何时来的?”袁英华浑身血都似凉了半截,压下翻涌的心惊,脸上迅速堆起温婉的笑意,扶着榻沿起身,“怎么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房里的下人登时忙起来,春蝉去倒茶,春蜓去挑熏笼里的炭,袁英华接了茶盏双手奉上:“这是新沏的玉露茶,正好去去寒气。”
谢渊斜睨她一眼,撩了衣摆在榻上坐下,粗声道:“不必了。”
袁荣娘起身行礼,便站着不动,只偶尔掀起眼皮,似乎还想留着看热闹。只是袖子被后头的嬷嬷牵扯,她撅了噘嘴只好道:“爹娘,夜深了,儿媳就先告退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草草福身,喜和也带着丫鬟们尽数退出屋外,房门合拢,屋里只剩两人。
“老爷冷着一张脸做什么。”袁英华坐到谢渊身边,捧了茶又递过去。
谢渊见外人走了,看也不看那茶,怒道:“我若不来,倒不知原来你就是体恤我的儿子。”
袁英华放了茶盏:“老爷这是说得什么话。”
“前脚刚分了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去清月阁,后脚就琢磨着再丢一个易生事的过去,我说得就是这个话!”
袁英华略一凝眉,猜度着方才前头坤儿和丫鬟的混账事该是没让谢渊听见,张口辩道:“老爷可是误会了,莲香自小进府,做事规矩。我是想清月阁走了个丫鬟,正是需要个沉稳妥当的人填补空缺。莲香在坤儿书房伺候过笔墨,识得几个字,性子也安静,不似那些轻狂浮躁的。”
她这番解释听来也合情合理,谢渊盯着袁英华,从她坦然的面容上也找出丝毫作伪痕迹,总算是放缓了声音:“不必了,我拨了锦绣过去,她是老太太跟前伺候过,是个得体周全的。”
袁英华眼底晃过一丝讥讽,口中却道:“老夫人调教得人自然是好的,老爷这般安排最是妥当。”
谢渊接了她的茶又道:“再拨两个干事利索的婆子过去,别叫外头人以为我谢渊待子不公。”
袁英华见谢渊听信了自己的话,又软下声音道:“老爷这话可是在怪我?柳氏身故,是老爷下令发落了清月阁那些下人,之后...”
谢渊也不耐烦听她这些车轱辘话,只一摆手道:“行了,过去的事不必提了,日后你能将培儿的事放在心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