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出府嫁人
作品:《妾步登天》 暮香堂里,青蓝色琉璃香炉袅袅生烟,一旁的大漆盘子里放着两副鎏金累丝的宝石头面。
王庆和站在下首,眼角余光瞥着大夫人拿了发簪发梳一一检视。
不知怎的,她虽瞧着袁氏面色平静,但眼角眉梢透着股寒意,瞧得人心里发毛。
她搜肠刮肚地想,是清晨谢培来请安惹了不快,还是午膳的饭菜不合胃口?
她们这位夫人为人做事样样厉害,手底下的人皆是惧她、怕她,万事不敢在她跟前含糊。
想来想去,无甚头绪,袁英华又久不开口,她只能提心吊胆地站着。
将那两副头面尽数看完,扯了绸布盖住,袁英华才吐出一口气,慢道:“庆和,你跟着我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八年,夫人。”
“那你应当知道我的规矩啊。”袁英华望着她,表情一肃,“我平时最痛恨吃里扒外的不忠之辈,我让你女儿去清月阁给我看着那兔崽子,不是去让她给我通风报信的!”
两句话让王庆和脸色大变,连想都没想就吓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连声叫屈:“夫人,夫人,白芍她...我们一家子对您是忠心耿耿,万不会做出那等吃里扒外的勾当啊!夫人,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对对对,肯定是有误会!”
“误会?”袁英华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我给坤儿请师傅的事情才有了眉目,那兔崽子就连人家几时到的延州都一清二楚了。若非你那好女儿通风报信,难不成他神仙在世,连这个都能算到?”
王庆和没想到是为着这事,压根琢磨不出缘由。
袁英华又道:“我不是不知道,自他考中秀才,这府里就人心浮了,火烧火燎地两边下注。可我还没死呢!旁人如何,我管不过来,但我身边的人要是敢有二心,就休怪我不客气!”
王庆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她心知袁英华不是个软性子,更不玩雷声大雨点小那一套。想到她的手段,两股颤颤,身子又往下伏了一寸。
袁英华见威慑的目的达成,朝着她摆摆手:“你回去告诉白芍,让她醒醒神,别忘了她是从暮香堂出去的!别给我花头花脑地动些歪心思,不然,我绝不轻饶了她!”
王庆和连连点头,从房里退出去,夜风一激,才惊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她走出院子,细想起来白芍近日偷摸来暮香堂的次数是少了。难不成真是这丫头起了异心?
还是她平日说话口没遮拦,不小心把事情说漏,叫三少爷听了去?
不管哪一个,都叫她气不打一处来。
夫人虽是避开众丫鬟训斥她,但并未压着声音,哪有听不见的。这一番敲打不光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暮香堂众人的。但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被拿来作筏子,一想起就臊得慌。
“这死丫头!”
隔日,王庆和就寻了机会将白芍带回家去。
“娘,你没事叫我回来做什么?有什么不能在暮香堂说的?”白芍一进门,就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放了一粒到嘴里,含糊地问。
一路上,王庆和生怕隔墙有耳,半个字也没透露,白芍自然不知道厉害。
她关了门,这才劈手打掉白芍手里的瓜子,怒道:“吃吃吃,你还吃!”
她一指头戳在白芍的额上,咬着牙说:“你给我说实话,大少爷请了名师大儒来,这事你有没有说给三少爷?”
白芍愣了愣,嘟嘟囔囔地开口:“我说了...还是没说啊,我也忘了?”
白芍确实忘了,她这几日为在谢培跟前献殷勤,没话找话,说了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
王庆和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怎么会有这么个糊涂女儿!
“死丫头!让你去清月阁是看着三少爷的,不是让你去漏风的!你娘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你也是从暮香堂出去的,这才多少时日,你就浑忘了?”王庆和一扯白芍的衣袖,让她看着自己,“三少爷那是夫人的心头刺,你从前最看不上他...”
她话说一半,叫白芍打断:“那是从前,现在不一样了。三少爷他中了秀才,以后还要中举...”
“就是中了举,又与你何干!”王庆和怒火上涌,看着女儿一脸娇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刚刚说得一番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夫人天恩,给了我脸面,若知道我的女儿生了二心,你我还有活路么!我告诉你,把那些心思给我收收,你若再犯浑,就干脆出府嫁人算了!”
白芍闻言,撒腿跺脚怒道:“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出府嫁人!夫人就没真心待我,我又何必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你胡说什么!”王庆和呆了。
“我胡说?我才没胡说!”白芍狠狠甩开母亲的手,“当初分人去大少爷院里,她就选了春蝶,不选我。明明你同喜和嬷嬷都是她的陪嫁丫鬟,我还是你的亲女儿,她凭什么就选了喜和的侄女!要人去清月阁吃苦,她倒想起我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她这般待我,难道我还要死心塌地给她卖命?”
王庆和没想到女儿这般大胆,连袁氏都敢编排怨恨,一巴掌捂住她的嘴,骂道:“孽障!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传扬出去你想被乱杖打死不成!”
白芍一口气出完,想到之前在暮香堂看见大夫人惩罚下人的手段,也是浑身一抖。
王庆和见她总算知道厉害,不敢再胡言,想着这次一定要好好训诫,不叫她再有非分之想。于是,开口又骂:“你光看着三少爷考中秀才的光鲜,焉知他能得意到几时?他姨娘和夫人之间又有仇怨,若你真入了房,他知道我是夫人跟前的,又有几分真心待你。”
“我...我...”白芍自存了这个心思,早将谢培想德是千好万好,骤然被绝了心思,胸口发闷,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庆和贯来怜爱这个女儿,见她哭了,也放缓声音道:“你真当大户里头少爷的姨娘是那么好当的。你羡慕春蝶,你且看大少爷娶亲之后,她的日子还好过不?”
“可...可三少爷不一样。”白芍泪流满面,抬起头抽噎着反驳。
王庆和没想到她糊涂至此,好话都说尽了,还不知悔改,又提起声音骂道:“呸!你还不醒悟,还痴心妄想!你要再敢生出幺蛾子,不必夫人打杀你,我就先处置了你!”
王庆和骂了一通,只觉得胸闷气短,扶着桌沿一屁股坐下。她瞧着白芍仍嚎啕大哭,心里虽软,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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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言安慰,直叫她将这一番教训记清楚了才让她回府。
白芍回了清月阁,想起受的委屈,又蒙着被子狠狠哭了一遭。
第二日醒来时,两只眼睛肿的和核桃一般,不肯出门。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拿了热鸡蛋敷在眼上,仍旧想得是昨日的事。
她自小是个倔脾气,虽觉得娘亲说得有两分道理,但心中总有些不服。
三少爷还不知她的好处,若真抬了她进房,她自有千百种细致妥帖的法子,能将那少年人的心思稳稳当当地拢在自己掌心。
等自己成了三少爷心尖上的人,大夫人真想处置自己,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她如此想着,听到窗外的动静,抬眼看去是谢培从院中走过。
他身着松绿杭绸直缀,腰间束着嵌绿松石的腰带。只这一眼,就让白芍愈发觉得谢培风度翩翩、潇洒风流,彻底将娘亲的话抛在脑后了。
自那日白芍设计让自己端了热茶之后,院里很是消停了一阵。
连珠不见谢培提点白芍,不知他私下里用了什么方法。
连珠也不好奇,只日日做完手头上的事,便裁了绸缎做荷包。她的绣工不错,择得花样又都是富贵吉祥的,做完之后请冬生拿到外面卖了,一个能赚十文的辛苦钱。
兰儿原本只顾玩乐说笑,真见了连珠有银钱入账,又心动起来。
“一个荷包十文?那一百个岂不是一两银子!”兰儿说到钱就两眼放光。
她张口就是一百个荷包,听得连珠好笑:“你当是剥豆子呢,一下四五个,一百个我得做到什么时候去?”
“我看你手脚颇快,两三日就得了一个,这样算起来,岂不是比一个月的工钱还多?”兰儿挤到连珠身边,“你教教我,我也想赚点体己。秋日买头油、擦脸的,一下就去了几百个铜子,我没钱了。”
连珠和她关系好,一口就应了下来:“这有什么难的,你只要花了心思去练,不过就是耗费时间罢了。你去把我前儿描的那个梅花的花样拿来,那样子简单,正好给你练手。”
兰儿一迭声地答应,拿了花样,用连珠多余的碎布练手,竟也能坐得住。
又是半月过去,谢培进了府学读书。
那府学虽还是在延州城里,但是在北边的建延县,坐了马车,来回也要一个时辰。
入冬之后,天亮得晚,黑得早,谢培为避麻烦,就住在府学内,五天归家一次。
但凡谢培不在,院里的事就更少,连珠和兰儿没事便待在屋里绣荷包,凑够十个就请冬生带去卖了,攒下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日,又是谢培要回来的日子,兰儿一早就去大厨房拿饭。
饭菜还没做得,她便在外头等着,不多时就见一洗碗的小丫头朝她挤眉弄眼。
“姐姐,你是清月阁的?”
兰儿不认得这小丫头,听她发问,也点了头。
“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叫连珠的?”
“是啊,怎么了?”
“都说她和大老爷身边的小厮冬生有事,可是真的?”
兰儿闻言,感觉脑子一阵发懵,反应过来才怒声骂道:“都是哪里来的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