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上船
作品:《归来晚》 东方既白,西海之上一艘巨轮扬着云帆破浪而来,宽阔的船舱里人来人往,点货的点货、喊人的喊人,吵醒了不少原本还在香甜梦乡的乘客。
“怎么回事?”有起床气大的人一把推开窗,骂骂咧咧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换船了!换船了!”侍者一路喊过去,“有劳各位尽快整理行装,接应的船会在一个时辰后出发,过时不候!”
“这是踩了哪门子的丧星!”一人困得上眼皮直打下眼皮,边蹬鞋边埋怨道,“这么大一艘船怎么说抛锚就抛锚?”
有人笑道:“老兄这就少见多怪了,太琴港到何来何往岛的航线长达七千里,这片海域又出了名的风急浪大,小弟在这两地运药材十年有余,几乎每年都有那么两三回要碰上抛锚,早都习以为常了!”
“那劳烦问足下一句,”另一人忧心忡忡道,“这船一般要多久会修好?我这么多的货,不说搬运费又是一笔开销,光是磕磕碰碰出来的折损都快抵得上两三成利润了!若是耽搁的时辰不久,干脆老弟我就随它去,反正也不赶这一两天!”
“那可不行!”那人脸色一变,看侍者已走远了才又压低声音道,“诸位有所不知,不管修补耗时是长是短,他们既发了话要换船,不换可不行。”
“竟有这般道理?”一魁梧大汉愤然叫道,“老子就不乐意换,还能强掳下去不成?”
那人讪讪一笑:“小弟倒也未亲眼见过,不过,”他蓦地一顿,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在意这里,方又道,“听人说,往年也有人头铁怎么都不肯下船,后来就离奇失踪了!”
“失踪?”
“是啊,”那人声音中还带着点后怕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问船上的人,甭管是船员、船长还是侍者,不是没见过就是不知道,你们说这茫茫大海上,人还能跑哪儿去?”
他边说边拿视线朝海面上瞟。
众人不由纷纷打了个寒噤,紧接着就跟有谁一声令下似的齐刷刷地开始穿衣收拾,动作比兔子还快。
江念桥是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激醒的,一睁眼就发现......她睁不开眼。
不仅眼睁不开,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儿都动不了,感觉被什么东西密密实实地从头缠到了脚,唯独鼻子还露在外面,她很快闻到了海水的腥咸味,以及封闭空间内特有的闷腐气。
这是什么地方?她是怎么到这儿的?
江念桥大脑空白一片,她只记得那天晚上和陈知县、江瑶两人告别后,就回了房间,没多久就睡着了......再有意识就是现在,连梦都没做一点儿。
何来何往的邪术竟能让人失魂这么长时间!
忽然,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这回抓的人里有个修士......眼睛都放亮点......出了差错,唯你们是问!”
——修士!
江念桥心里咯噔一下,说的是不会......少城主吧?
不会的,不会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凭他那般足智多谋,也一定没事的......没事的。
......但万一呢?
这个念头甫一闪现,江念桥就再也坐不住了,费了九牛二虎劲先解了封灵印,震碎身上的“茧层”后,她终于看清了周遭环境——这是一个舱底暗室。
房间很小,大半都被货箱占据着,逼仄的空间里却挤挤挨挨地竖着好几只人形“蚕蛹”,白森森的,一眼看过去有点毛骨悚然。
江念桥咽了口唾沫,收回视线,一个闪身贴在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一中年人正大步走过,后面还跟着一个弯腰弓背的侍者。
侍者战战兢兢道:“长老放心,属下已将那修士单独关着了,几道‘镇魂咒’打下去,即便是天一宗主也支棱不起来。”
江念桥:“......”
段宗主知道自己快变成一把量尺了吗?
这一晃神,那两人就已走远,江念桥不敢耽搁,刚三下五除二撬开门板挤出去,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那一刹那,她浑身寒毛倒竖,整个人僵在原地——糟糕,被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群人邪术层出不穷,很可能从她醒来那一刻就已经被盯上了,否则绝不会来得这么快。
她大脑极速运转,未待想出个可行办法,便听见那人小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念桥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去,一张头肥耳大、眼睛却细成了一条线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视线。
江念桥抽了口凉气,第一次暗恨自己视力太好。
“是障身术,”那人轻声道,“只有修为比我,噢,比长老给的灵石高的人才能看到真身。”
那也不必用这么惨绝人寰的脸来障吧?
不过人们对丑的脸向来不忍细看,不能不说也是一种别出心裁的策略。
“好看的五官需要细细雕琢,”陆灵辄竟还有空闲向她解释,“耗灵石,咱们现在家底还不厚,得省着点用。”言罢,他话锋一转,正色道,“你怎么解开了封灵印?他们可有伤到你?”
江念桥忙将方才听来的话一一说出,又道:“......我以为他们说的那个修士是你。”
陆灵辄的眼尾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弯:“别担心,无论是谁,现在都还没到杀他的时候。你身上的‘作茧他缚’术已破,施术之人感应到后估计很快就会下来察看,我先带你找地方躲起来。”
话音未落,嘎吱一声,底舱的门被掀开,一道银色身影走下了阶梯,昏暗中陆灵辄的瞳孔微微一紧。
无需他多做介绍,江念桥已从胳膊上不自觉加重的力道感受到了来人的危险,他们悄无声息地藏匿进转角的阴影里,一时间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南宫长老,”方才那中年人快步上前恭谨道,“您怎么亲自下来了?那个不安分的修士属下已经处理过了,绝不会再有机会闹事。”
南宫长老冷淡地“嗯”了一声,道:“其他人呢?我方才——”额心有淡金色的光一闪而过,他倏地皱起眉,“奇怪。”
中年人抹了把汗,干笑道:“其他人一切正常啊,凡人中了您的‘醉生忘死’,无不一睡经年,这才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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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南宫长老略一颔首:“无事就好。”他睨了一眼那中年人,唇角一勾似笑非笑道,“不过区区一个修士而已,任长老何必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之前又不是没抓过,就连当年鼎鼎大名的堕凡七星,进了水不也只能沦为阶下囚吗?”
任长老连声称喏。
江念桥大吃一惊,堕凡曾是他们的阶下囚?什么时候的事?
忽然“嘭”地一声巨响,一道暗室的门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寒光骤卷而来,电光火石间,只听那南宫长老冷笑一声:“这就是任长老处理的结果?”
任长老脸色一沉,旋即出手如电,探囊取物般卸了对方的手腕。那人闷哼一声,未及反应便被任长老左手蓄力一拍,生生按跪了下去。
“属下办事不力,”任长老泄愤似的又折了那人的左臂,“让南宫长老见笑了。”
那人面白如纸,冷汗直流,却紧咬着牙怒目而视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绑架宗盟弟子!”
这声音......
江念桥浑身一震——是颜七!
刹那间,她心乱如麻,想也不想就要冲出去,却被人一使力按住了,极黯淡的光线中,她看见陆灵辄轻轻摇了摇头,那是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宗盟?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南宫长老嗤道,他弯下腰盯着颜七的脸看了几眼,冷笑一声,“东陆修士现在一个个的倒是衣冠楚楚,一点也看不出几十年前那副摇尾乞怜的丧家犬模样了,任长老,你说是不是?”
任长老连连称是。
“你这老贼胡说什么!”颜七目眦欲裂,猛地一挣。
南宫长老眼光一冷:“你说我老?”
他并指一点,颜七顿时好似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原地,紧接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掰开了嘴!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听到“老”这个字就像被挖了祖坟一样?江念桥简直想不通。
“不知道哑巴合不合它的口味?”南宫长老道,“这么多年有人试过吗?嗯?任长老?”
那这谁知道?任长老一时间冷汗流得跟颜七不相上下,唯唯诺诺道:“好像......没有吧。”
“那这次就试试。”南宫长老再次伸出双指,一道金光眼看就要脱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蓝影倏地一闪而至,“砰”一声,一股巨力撞在他的腕间,金芒斜飞而去,另一扇门板步了兄弟的后尘。
压在四肢百骸的力道骤然一轻,颜七看着来人又惊又喜道:“师姐!”
江念桥飞身一旋,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掌掀开那姓任的,未待拽起颜七,一道凌厉劲风已迫面而来,江念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蓄力挥出一掌,两股碎金裂玉的力道悍然相撞,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右臂有那么一瞬几乎完全没了知觉,江念桥倒飞而出,不等落地,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不要当面说人老——如果她能留遗言的话,就留这句。
若实在没这个机会,托梦也要叫人帮她把这句话在墓志铭里刻三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