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停了，但空气冷得像是能直接割开皮肤。


    天谕大厦的顶层不再是废墟，而是被一种近乎半透明的黑色晶体覆盖。那些晶体内部，流动着如同神经网络般的暗金色流光——那是被姜晚彻底数字化的“因果债权”。


    姜晚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改良旗袍，衣摆处绣着的不是花鸟，而是密密麻麻、实时跳动的金融曲线。她坐在那张由旧势力脊梁骨撑起的王座上，单手支着下颌，琥珀色的瞳孔冷漠得像是一面映照不出任何情感的镜子。


    【系统日志：警告！宿主孤独度：MAX。】


    【当前身价：￥120,500,000,000.00（已封顶，系统尝试升级中）。】


    【判定：由于‘绝情背叛’剧情，宿主已斩断最后一丝人间情感羁绊，位格提升至——规则母体。】


    “老板，这是最后一批拒绝签署‘归墟协议’的世家名单。”


    沈弃敲击着虚拟键盘，灿金色的右眼倒映出密密麻麻的红点，“他们还指望着玄管局能重整旗鼓，把你这个‘祸世妖星’送上断头台。尤其是……死里逃生的那位陆大人。”


    姜晚翻看名单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景川吗？”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转瞬即逝，“他在做什么？”


    “他接任了元老院的临时统帅，正在重新编织针对你的‘绝缘阵法’。”沈弃抬起头，眼神复杂，“老板，他现在的气场……很冷。冷到连玄管局那些老古董都开始怕他了。”


    “怕他就对了。”


    姜晚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图前。那上面，全球的气运节点正以京城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果不冷，他怎么在那帮老狐狸的围攻下活下来？我亲手教出来的对手，总不能太寒碜。”


    ---


    “开始吧。”


    姜晚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如碎玉。


    那一刻，全京城所有的电子屏幕、户外广告牌，乃至玄学师识海中的传音符，同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嗡鸣。


    姜晚的投影，出现在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旧时代的‘善恶论’已经由于严重的坏账而彻底破产了。”


    投影中的女子，容颜绝美却充满了神性的威压，“从今天起，这世上不再有门派之分，不再有正邪之别。晚风科技将推出全球唯一的信用点——‘因果币’。”


    “你们的寿命、天赋、财富，甚至是下一代的运势，都将与这个数字挂钩。作恶者，资产归零，即刻抹杀；积善者，债权提升，永享气运。”


    全城哗然！


    这哪里是公司发布会？这分明是神明的审判书！


    “姜晚！你凭什么替天行道？！”一名躲在暗处的旧势力家主愤怒地狂吼，“你不过是个窃取了沈家遗产的贼！”


    “凭什么？”


    姜晚隔着屏幕，仿佛直接看向了那个家主。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向下一划。


    【系统操作：抹除‘王氏家族’所有防御气运。】


    【执行状态：清算开始。】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位家主所在的高楼发出了恐怖的崩塌声，他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器在瞬间碎成粉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向天谕大厦的方向。


    “凭我现在，就是这世间唯一的‘庄家’。”


    姜晚转过身，背对着屏幕，留给世界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想要活下去，就来向我缴税。不服的，尽管去玄管局找你们的救世主。”


    ---


    玄管局总部，最深处的禁地。


    陆景川站在那面裂开的“天平壁画”前。他身上的黑色制服已经破损不堪，但他却没有更换。那些干涸在衣袖上的血迹，有他的，也有姜晚的。


    他的双眼，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


    那种原本代表裁决的圣洁之光，在被姜晚强行切断灵魂共生后，产生了一种变质的进化。


    “陆首席……姜晚她，她疯了。”


    严苍元老战战兢兢地站在他身后，“她要强行重塑世界因果，这会毁了所有世家的根基！你快带人杀了她啊！”


    陆景川缓缓转过头，那灰色的瞳孔掠过严苍，让这位元老如坠冰窟。


    “毁了根基？”


    陆景川发出一声极低、极哑的冷笑，“你们那些烂到生蛆的根基，本就该毁了。”


    “陆景川！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要帮她？！”


    陆景川没有回答。


    他拔出那柄已经通体漆黑的长刀，随手一挥。


    一道恐怖的黑色刀气将原本就碎裂的天平壁画彻底轰成粉末。


    “我不帮她。”


    他跨过废墟，步步生莲，脚下却开出的是带血的彼岸花，“我只是要去拿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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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存在她那里的……命。”


    姜晚想让他当一个清白的大英雄？


    想让他独善其身，在这乱世里当唯一的白莲花？


    做梦。


    既然她选择当魔女，那他就当这世间最大的灾厄。


    既然她要玩规则游戏，那他就去把她的棋盘，彻底砸碎。


    ---


    大厦顶层。


    姜晚正看着飞速攀升的身价数字，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到让她心颤的威压，正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逼近。


    【系统日志：警告！宿主‘锚点’产生未知变异！】


    【男主陆景川当前位格：灭世裁决（黑化状态）。】


    【宿主身价受损率：5%……10%……】


    “老板，他来了。”沈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兴奋，“他带了一身的黑暗气息，看样子……他是来找你‘索命’的。”


    姜晚握紧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费尽心思想要保护的那个人，终究还是被她亲手拽进了这深不见底的泥潭。


    大门轰然破碎。


    陆景川拎着那柄黑色的残刀，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一步步走到了姜晚面前。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重重地捏住姜晚的下颌，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足以将两人都焚为灰烬的疯狂爱恨。


    “姜晚，你觉得那一千万支票，够买我的命吗？”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唇瓣响起，带着死神的冰冷。


    姜晚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抖，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冷淡：


    “嫌少？那陆大人说个价。只要这世上有的，我都能给你‘变’出来。”


    “我要的，你给不起。”


    陆景川俯身，近乎凶狠地咬破了她的唇，鲜血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我要你跟我一起，烂在这新规则的废墟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系统日志：终极因果链——‘死同穴’已触发。】


    【宿主身价：￥0（由于男主黑化强行锁定）。】


    姜晚在那血腥的吻中，终于露出了一个惨淡却满足的笑。


    看啊。


    这才是她要的结局。


    她是规则。


    而他是唯一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将她彻底撕碎的，那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