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京城的霓虹灯在大规模的灵力超载中接连熄灭。


    原本象征秩序的城市，此刻在姜晚构建的“因果网”下，像是一张被烧焦的巨型电路板。


    “陆景川，你弄疼我了。”


    姜晚坐在那张漆黑的王座上，任由黑化后的男人掐着她的下颌。她唇角的血迹还没干，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一抹惊心动魄的朱砂。


    她不仅没挣扎，反而伸出冰冷的手，抚摸着陆景川那张布满阴冷杀气的脸。


    “为了回来找我，连神智都不要了？”姜晚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支离破碎的疯狂，“陆大人，这笔买卖，你亏到姥姥家了。”


    “姜晚，别跟我谈钱。”


    陆景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地狱里的磨砂，他灰色的瞳孔死死攫住她，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你教过我，在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价格。那我也教教你，有一种东西，叫‘非卖品’。”


    他猛地一挥手，那一柄通体漆黑的残刀重重地插在了两人之间的红木桌上。


    残刀散发出的黑暗气息，瞬间将姜晚原本建立的因果系统搅得天翻地覆。


    【系统日志：警告！警告！】


    【宿主身价：￥0（锁定状态）。】


    【检测到‘规则崩坏’风险：99.9%。】


    【提示：男主已启动‘同归于尽’逻辑。】


    ---


    “既然你喜欢玩数字游戏，那我们就来玩最后一场。”


    陆景川松开手，在那张布满禁咒的桌边坐下，姿态狂妄而决绝。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血红的晶石——那是他从玄管局禁地里生生挖出来的“位面核心”。


    “筹码就在这里。你赢了，这世界的秩序随你重塑，我陆景川生生世世做你的奴隶；你输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极致的、近乎病态的温柔，“你输了，我就拉着你，和这整个腐朽的世界，一起沉入寂静的虚无。”


    姜晚看着那枚血红的晶石，指尖微微战栗。


    她知道，这是陆景川最后的反击。


    他不在乎钱，不在乎命，他只想把她拉下神坛，让她变回那个会痛、会流泪的普通女孩。


    “好啊。”


    姜晚笑着，眼底却渗出了几丝冷意，“怎么赌？”


    “赌人性。”


    陆景川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出现的却不是金融曲线，而是京城三处最具代表性的生存区：


    一个是最底层、最混乱的贫民窟；


    一个是标榜精英、高高在上的金融区；


    一个是驻守在边境、即将被灵气潮汐吞没的玄管局分局。


    “这三处，我分别埋下了三枚‘因果炸弹’。”


    陆景川冷冷地开口，“三分钟后，如果这三个地方的人，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人的‘亏损’而牺牲自己的‘信用点’，炸弹就会引爆。而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归墟计划’，会因为第一个坏账的出现，全盘崩溃。”


    【系统日志：任务启动——‘人性的天平’。】


    【获胜条件：至少有一处地点选择‘无私贡献’。】


    【失败惩罚：全线清零，世界重启。】


    “陆景川，你真是疯了。”


    姜晚站起身，死死盯着投影。


    她太了解人类了，尤其是她亲手建立的这个“唯利是图”的新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分信用点都等同于命，谁会愿意为了别人去死？


    “疯的人是你，晚晚。”


    陆景川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你以为你能掌控人性，其实你只是建立了一个更精致的屠宰场。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那些‘信徒’，值不值得你为他们背弃我。”


    ---


    一分钟。


    贫民窟里，人们正疯狂地抢夺着从天而降的因果币。


    为了活下去，他们互相践踏，甚至有人为了夺取邻居手中的那一点信用，举起了菜刀。


    二分钟。


    金融区里，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正疯狂地在光屏上进行“信用闪兑”。


    他们试图在爆炸前将自己的因果包抛售给下家。


    “快！谁接这个包，我给他我所有的股份！”


    “滚！谁要你的烂账！”


    冷漠。


    极致的利己主义。


    姜晚看着这一幕，原本冰冷的心脏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酸涩。


    这确实是她想要的世界。


    一个高效、精准、不带任何情感溢价的世界。


    可为什么，看着这些人在绝望中挣扎，她却一点胜利的快感都没有？


    “还有三十秒。”


    陆景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冷酷。


    姜晚的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处——那个被遗弃的玄管局分局。


    那里的年轻调查员们正守在最后的阵法前。


    “队长，信用点不够了，防御罩快破了！”


    “把我的信用点全转给你，你去疏散后面的平民！”


    “不！队长，你是裁决者，你留下！”


    在那最后一刻，姜晚看到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队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全额转移”键。


    那是姜晚设定的最冷酷的逻辑：【资产清零者，即刻抹杀。】


    那个年轻人在化作金光散去的前一秒，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至少，规矩不能乱。”


    ---


    【系统日志：检测到‘非理性正向波动’！】


    【坐标：玄管局第三分局。】


    【判定：赌局……宿主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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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息投影瞬间暗淡。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带着人性光辉的气息，顺着那道裂缝灌入了这个崩毁的世界。


    姜晚脱力地跌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赢了。


    她证明了即便在她最冷酷的算法里，依然存在着陆景川口中那个“非卖品”。


    可是，她转头看向陆景川，却发现他眼里的灰色不仅没有退去，反而愈发浓郁。


    “你赢了，晚晚。”


    陆景川走过来，蹲在她的膝间，将脸埋在她的手掌心里，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哀恸。


    “可是我输了。我输掉了最后一点杀你的理由。”


    “我本想带着你一起去死，这样你就再也不用背负这些痛苦了。可是，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值得你守护的地方……”


    姜晚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猛地抱住陆景川的头，指尖用力地扣入他的黑发中。


    “陆景川，你这个笨蛋……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坏账’！”


    “为了保住你这个坏账，我连我的本位币都丢了，你居然还要带我去死？！”


    ---


    就在两人情感爆发的瞬间。


    原本被锁定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连串疯狂的嗡鸣。


    【系统日志：检测到极端情感能量共振！】


    【核心逻辑升级：从‘利益本位’晋升为‘秩序本位’。】


    【当前身价：计算失败，您已成为‘位面意志’本身。】


    那一刻，姜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漆黑怨灵瞬间被净化。


    陆景川体内的黑色气息也开始与她重新连接，这一次，不再是掠夺，而是真正的、阴阳调和的共生。


    “陆大人。”


    姜晚擦掉眼泪，重新恢复了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只是这次，她的琥珀色瞳孔里，终于有了人间的星火。


    “世界还没重启，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沈家剩下的那些垃圾，还有元老院那些老顽固，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景川站起身，重新变回了那个禁欲而威严的裁决者，只是这次，他的制服袖口处，多了一抹姜晚亲手绣上去的黑色流苏。


    “按你的规矩来。”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管账，我管人。”


    “谁敢乱你的账，我就去拆了他的家。”


    ---


    天谕大厦外。


    一抹真实的金色晨曦，穿破了浓重的阴霾，洒在了这个满目疮痍却又重新焕发生机的世界。


    沈弃推了推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重新恢复平衡的曲线，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看来，老板最后还是买下了一份……最贵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