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了天谕大厦的残垣，洒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陆景川沉沉地睡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昨晚为了强行镇压“灭神阵”，他的灵力透支到了极限，此刻眉宇间依然锁着一抹挥之不散的倦意。


    姜晚坐在他身边，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原本这应该是最温情的时刻，可姜晚的脸色却比这冬日的残雪还要苍白。


    【系统日志：警告！警告！】


    【灵魂共生率：99%。】


    【检测到宿主“幽冥位格”自动触发：您正在无意识掠夺‘锚点’（陆景川）的生命本源。】


    【陆景川当前生命值：15%……14%……持续下降。】


    【判定：若不立即切断连接，男主将在48小时内因‘干涸’而消亡。】


    姜晚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看着自己掌心那一抹暗金色的流光，那是陆景川的力量，此刻正贪婪地顺着她的指尖汇入她的体内。


    她原本虚弱的经脉因为这股力量的滋养而欢快地跳动，可陆景川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


    “……真是个赔本的买卖。”


    姜晚自嘲地勾起唇角，眼底那一抹刚生出来的温度，被一层更深、更冷的冰霜迅速覆盖。


    对于一个绝对理智的反派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自己的“资产”因为损耗而彻底报废。


    哪怕这个资产，是她唯一的真心。


    ---


    “沈弃。”


    姜晚没有回头，声音冷冽如刀。


    “老板。”沈弃如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他看着陆景川的状态，微微皱眉，“他的生命线断得很快。您要是再不收手，我们就得准备下一任‘首席合伙人’了。”


    “去把玄管局那几个没死透的元老带过来。”


    姜晚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墨色的风衣，眼神中那抹琥珀色的光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


    “告诉他们，我改主意了。陆景川这个‘叛徒’，我玩腻了，还给他们。”


    沈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病态笑容：“懂了。这就去办。”


    半小时后。


    陆景川是被一阵剧烈的寒意冻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特制的、流动着暗红符文的禁锢阵法中。而阵法之外，站着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严苍元老，以及……面无表情的姜晚。


    “醒了？”


    姜晚手里晃着一杯深红色的红酒，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矜贵且冷漠，“陆大人，睡得好吗？”


    陆景川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如获至宝的元老们，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晚晚……你在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


    姜晚缓步走到阵法边缘，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局徽碎片，嘲讽地笑出声来。


    “陆景川，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一个搞钱的疯子，会为了那点廉价的情情爱爱，去跟整个玄学界作对吧？”


    “昨晚带你走，是因为我需要你身上的‘裁决本源’来稳定我那500亿的坏账。现在，账目已经理清了，你这块‘磨刀石’，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姜晚放下酒杯，指尖夹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扔在陆景川面前。


    “这是你的报酬。加上昨晚你帮我镇压阵法的‘劳务费’，一共三千万。拿着钱，滚回你的玄管局当你的大英雄，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


    “姜晚！”


    陆景川猛地撞在阵法壁垒上，金色的电光将他的手掌灼烧得滋滋作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寻找到哪怕一丝裂纹。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昨晚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陆景川，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姜晚冷笑着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你以为你是我的救赎？不，你只是我最大的‘反噬缓冲池’。我吸收了你十七年的功德，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她突然伸手，虚空一抓。


    原本存在于陆景川体内的那一半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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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约，被她生生撕扯了出来。


    “噗——！”


    陆景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颓然跪倒在地。


    随着契约的断裂，他体内的掠夺感终于停止了，但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比死亡更让他绝望。


    【系统日志：共生契约已强行切断。】


    【男主生命值停止下跌，缓慢回升中。】


    【判定：背叛剧情完成度：100%。】


    “严老，人交给你们了。”


    姜晚转过身，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怎么处置这个‘叛徒’，是你们玄管局的家事。从今天起，晚风科技与陆景川，再无瓜葛。”


    “姜晚……你真的……好狠。”


    陆景川倒在血泊中，发出一声破碎的低笑。他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近乎毁灭的暗沉。


    如果你从未爱过，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一眼盛世？


    如果你注定要背叛，为什么要在昨晚……吻得那么深？


    ---


    大厦外，大雨倾盆。


    姜晚走出电梯，在那没人看见的角落，猛地扶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色的血块。


    那是强行切断灵魂共生的反噬。


    “老板。”沈弃撑起伞，挡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值得吗？他现在恐怕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恨比爱长久，沈弃。”


    姜晚抹掉嘴角的血迹，重新站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支离破碎的骄傲。


    “只要他还活着，我就有本事，让他在这恨意里，跟我一起活到最后。”


    【身价结算：由于切断关联，宿主气运面临短期剧震。】


    【当前状态：孤独的暴君。】


    她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她的锚点。


    但也从这一刻起，这世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束缚住这个名为姜晚的魔女。


    她走向雨幕，每一步都踏在陆景川的心碎声上，走得义无反顾，走得满盘皆输。